坐到了凤寻的身边,既不说话,也.不喝茶,黑亮的眼睛就这样傻里傻气地看着她笑。
“添锦、沉香,你们都退下吧,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凤.寻自然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道理,见他不说话就知道是顾忌到有旁人,便吩咐了‘添香’出去。
‘添香’向凤寻和.墨无殇各行了一礼之后,就退了出去,守在客厅之外。
“子轩登门造访,有何贵干啊?”少**雅地翘起二郎腿,将玉佩轻轻放于桌上,然后缓缓推了过去,“你今日这么帮我,玉佩自当按约定还于你,这样我会过意不去的。”
墨无殇英俊的脸上浮起苦笑,哪里还有方才痴傻的模样。小心地将玉佩纳入手中,温润而熟悉的气息瞬间弥漫手掌,望了一会,终是将玉佩递了回去,醇如美酒的嗓音徐徐说道:“夜小姐,我用此玉佩再做一次抵押,可行?”他唤的是“夜小姐”,而不是“储君殿下”。
“再抵下去,不光是你的江山,就连你的性命都快给我了。”少女打趣道,血瞳辗转溢彩,透着不一样的光芒。墨雅,是个民风相当优雅的国家,盛产文人墨客,那些在东影大陆上广为流传的华丽辞藻大多数出自墨雅人之手呢。
墨无殇摇摇头,双目坚定地看着凤寻,说:“你不会,你对天下没兴趣。”就算挑动了望辉,发起了战争,最终也不过是要了人家十里国土十年。在她那双干净的总是迷惑人的血眸中,从来没有看到过野心。
少女嗤笑一声,软软绵绵地说:“你还是没学乖哦。我记得告诉过你,想要把别人骗住,就连自己也要欺骗住才行。尤其是一个人的眼睛,是最重要的哦。我就算有野心,也不会让你察觉的。”
“你知道我学不来的。”墨无殇嘴角抽动了一下,英俊的脸上泛起涟涟苦涩,颇有些无奈的味道,“夜小姐可是这天底下最纯净的人。”所以,也是最擅长欺骗人的人。
凤寻连忙摆摆手,表示不敢当。转而如玉的脸上挂起了一抹习惯性的笑容,干净清透,偶尔间流露出星星点点的妖冶:“你要知道,这一次望辉落败,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靠了萧暮晚。如今,你却想让我在墨雅一事上……”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微笑凝眸,“你还有什么可以用来抵?我记得当初你对我的承诺,可是说了,只要这块玉佩在我手中,就是把墨雅的半壁江山握在了手中呢。”
墨无殇缄默,片刻之后,黑眸中闪过一丝抉择,毅然道:“这次,用我的命,墨无殇的命,卖你一生!”
凤寻微笑着看着对方将重诺许下,等他说完,将白皙的食指在墨无殇的眼前摇了摇,叹:“子轩啊,你莫不是装傻充愣把自己真给糊弄呆了?要知道,帝王的承诺是最下溅的,当初你许的半壁江山,我也是权当戏言。如今你还要将你的命都抵给我了,你这辈子还活个什么劲。”
复道:“我不过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国家的储君,连个国君都算不上,在国中无权无势,连个正经的党派都没有。你却傻愣愣地将江山啊,性命啊都抵给我了,我很不安呢!或许你该聪明地选择漠北王,或者夜未央也可以,甚至还不如直接臣服于萧暮晚算了呢。”
的确,墨无殇这么抵来抵去,都把自己搭进去了,他做皇帝还有什么意思。
“吸气,是为了争一口气;呼气,是为了扬眉吐气!”墨无殇豁然一笑,显得苍白无力,黑眸闪着星芒,自顾自言,“人活着,不就是呼吸之间。就算注定依附,我宁愿自己选一个宿主,至少是争取过了。就算是午夜梦回,也不必胆颤惊心。也算对得起墨氏祖先了。”
“哈哈,无殇啊无殇,你是吃定我不会要你的江山和性命啊。”凤寻嬉笑着,这么说来,墨无殇倒是赌对了,她的确对他的江山和性命没有兴趣。帮他,只是不愿意让别人作大,对她如今的地位构成威胁。
“墨无殇,我应下了。”少女神情凌厉,血瞳透着狠厉,将玉佩缓缓收入锦囊,抬眸看他:“加上这一次,你欠我两个人情,你可得好好记住了。就算承诺低贱,我也有让你兑现的本事。”
“谢谢你。”墨无殇舒缓了神情,简简单单地笑了。
少女瞥了他一眼,凉凉地说:“你倒是如愿了。不过我不会明确表态的,顶多保持个中立态度。这一次我惹了多大的事情,你们都有数。如今可不想让挽凤在掺和日夏的事情了。”
“我知道。”墨雅陛下不置可否,他想要的不过是她的一个态度罢了。
凤寻点点头,白了他一眼,既然明知道自己都不会帮他,他还硬来送什么人情。不过,毕竟拿了点好处,就有些坏心眼地提醒道:“其实你也不必找我。萧暮晚近段日子不怎么好过,好像夏言欢啊,萧家啊,保皇党啊都在和萧暮晚对着干,你要是落落石,加加霜,添添柴火,日子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墨雅陛下眼睛陡然变得明亮,如冠玉一样的脸上浮起笑意。
墨无殇回国并没有多少日子,能当上皇帝都是因为他是个傻子,所以朝廷中根本除了几个忠臣耿耿的要命的官员,他手中根本就没有权势,比凤寻这个储君还不如。
墨雅的兵权全部掌握在各地将领手中,更有甚者,皇城里的禁卫还有一部分掌握在了日夏国的手中。墨无殇真正的心腹不过是他五岁为质时所带来的几个侍从罢了,就连暗人什么的,更无从谈起。就连他,都无时无刻处于别人的监视之下。
所以凤寻目前告诉他这个消息,无疑是给几乎走投无路的墨无殇带来了一线曙光。
墨无殇之所以会选择求助凤寻,一是因为凤寻曾经救了他一命,俩人有一些牵连,有些事情比较好商量。而且经过相处,觉得凤寻是个冷清的人,但是只要对她有利,或者她有兴趣她就会做。而这几日他发现,她和萧暮晚的关系并不似表明看的那么好。
二是因为凤寻是挽凤的一国储君,她可以自由调动属于自己的兵力,从出生又有那样尊贵的光坏照在身上。甚至连战争,她一个小小储君,绕过《制衡盟约》,就这样设计成了。这样一个人,只要她喜欢,悖天逆地也无所畏惧的吧。
“你打算什么时候恢复正常?”少女忽而一言,唤回了墨无殇的深思,“一个傻皇帝,可干不了什么。没准哪一天,来一出改朝换代呢。”话语中颇带着幸灾乐祸。
“明年年初,祭天之时。”
到了明年,他就能聚集一些兵力了,借着神佑的名头,将他一国之君的地位在墨雅百姓的心目中进行升华,一些事情就可以顺理成章,名正言顺。皇帝亲政就指日可待了。
“这么久啊~”少女露出可惜的表情,笑眯眯地说,“时间易催英雄老,扮傻扮久了,活的安逸惯了。你的雄心壮志没准就没有了呢。”
墨无殇决绝地说:“那就是我该死的时候了。为质这么多年,低声下气,忍辱负重,长年积累下来的闯劲就这样磨灭的话,子轩,不如不活,不曾活!”
“那就好,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至少要守住墨雅,不让日夏进一步吞噬。回国后,首先收拢兵权……”忽而,墨无殇古怪地看了凤寻一眼,语气有些迟疑,黑眸泛着不一样的情愫,“再进一步将朝政收拢,先亲政吧。”
少女赞同地点点头,墨雅是如今东影大陆的敏感点,能不能平衡就全看它了。
挽凤大政 第一百二十九章 明知故犯
第一百二十九章 明知故犯
第五次会议结束的时候,大部分琐事都商议定了,六国版图也进一步确认。挽凤和望辉之间的事情算是彻底解决了,那十里望辉国土也被有特殊标记作了注。还有比较重大的事件就是不夜城的交接,都完满完成了。
当然,期间还穿插了漠北王常年征战,吞并大大小小的部族数十个,并用萨克族文化进行同化的事情也受到了质问,都被哈吉含糊过关,众人也不刨根问底,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了。只要不影响六国格局,怎么折腾都是在容忍范围内的。
盟会已经进行了一大半,由萧暮晚做了一下小结之后,各国国君将迎来三天的假日。萧暮晚也不遗余力地发挥着东道主的职责,将五国君主都请到了他的府上——日夏摄政王府度假。
凤寻等人是在严密的护卫之下,在当天会议结束之后就去了皇城之东的摄政王府。据萧暮晚偷偷告诉她,那里曾经是秦家在皇都的府邸,后来几经转手才到了他手上,他一并将周围的民宅征了进来。经过好几年的修建,恰逢他受封摄政王之时落成了。
凤寻心想,这大概是他早就算计好了的,这摄政王府被建造的像一座行宫。若是说心里话,她倒是挺佩服萧暮晚的,萧妖孽在萧家忒不受宠,可就是在被自己家族的打压下,他崛起了,还屹立不倒。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七岁就从政,这是怎样的强悍呢。
从安排客房到举办晚宴,都.体现出萧暮晚是个相当细心的人,给众人‘宾至如归’的感觉非常深刻。
晚宴前,凤寻早早穿戴好了,选了.一件白色金边,血红的火鸢花衬底的丝裙,袖口和衣襟边都绣着金廓火鸢,腰间红地金纹鸢尾流苏腰带,不同的是,这里火鸢是有一粒粒小小的红宝石缀成的,在烛光映照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流苏是凉凉滑滑的丝线,串着雅致晶莹的琉璃玉珠,流转之间,光彩夺目,发出‘泠泠’的轻响,悦耳动听。
少女只叫舞袖给她挽了一个.简单的流仙鬓,除了沧澜清夜送的那根火鸢玉簪,就别无他物。血红的玉簪透着柔柔的光泽,在黑亮的青丝之间相映衬辉,将凤寻衬托的更加空灵,干净的气息中妖冶之态倒是愈发浓烈了。
提前了两刻钟,凤寻便带着四婢绕过环廊水榭,一.路直奔沧澜清夜所在之处。这是盟会以来,凤寻第一次主动去找沧澜清夜。
才到了沧澜清夜暂住的地方门口,一股清韵雅致.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位少年模样的侍从迎了出来,青衫黑履,沉静的神态让人难以忽视。只见他恭敬地行礼,道:“小姐,来了。”话语中是相当的熟稔和随和。
这个称呼倒是和漠北亲卫队们有同工之妙。这.么多年来,都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就算凤寻改了身份,性情上也有些变化,但依旧是这样习惯的称呼。而凤寻,今日也是为着私事来。
“文若啊,好久不.见。”凤寻笑道,在沧澜身边的双生子之一,随着时间流逝,越加沉稳精睿了。
文若应了一声,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和凤寻边走边交谈着。庭院里除了一些苍翠的树木以外,就没有别的花草,一目清新。一路走来也不曾见到其他仆从,安静得很,倒是符合了沧澜的喜好。
留了四婢在庭院中,凤寻跟着文若继续往里走。文若将凤寻直接带去了沧澜清夜的书房前,便退开了。一踏进房门,凤寻就看到沧澜清夜沉静温雅地在看书。似乎大多数时候,沧澜总是静静地在看书。
“沧澜~”凤寻甜糯地试探着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沧澜清夜的回应。皱起小脸,水粉色的嘴唇微微嘟起,一步一步挪到沧澜清夜的身边,拉起他纯白绣金色三色堇的宽袖轻轻晃动,耷拉着脑袋嗫嚅,“沧澜,我知道错了。”
沧澜清夜这才将手中的书放下,浅眸微抬,丝绸一样的几缕发丝从肩上滑落,清雅似水,神情却不再清冷疏离,眉宇间隐约透着一抹浅笑,温润地问道:“夜儿可知道,你犯了什么错?”
“是哦,我哪里错了呢?”凤寻讷讷直言,她一时没有防备沧澜会如此问她,不小心就脱口而出。若是以前,沧澜必定是清清淡淡地说‘算了,下次可不许再犯’之类的话,因为他知道自己认错不过是个形式。而今却追问自己错在何处,看来他,当真是恼了。
沧澜清夜失笑,没好气地拍拍她的脑袋,注意到她发上的唯一的火鸢玉簪,浅眸底笑意略深:“你若不知道自己何处有错,那你认什么错?”话语清清浅浅,添了几分笑意。
凤寻‘嘿嘿’干笑了几声,整个人几乎趴到沧澜的身上,惬意地嗅着他散发的清水的味道,撒娇道:“还不是你和我置气,老是不睬我。我又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着,先认个错吧,左右是不会错的。”
修长的指尖宠溺地轻点凤寻小巧的鼻尖,沧澜勾唇浅笑,凤眼带笑:“倒有些自知之明。”
见沧澜心情颇好,凤寻便挪开书桌上泛黄的书卷,没有注意到沧澜清夜平静地看了书卷一眼,兀自轻盈地地点地一跳,就坐在书桌上,正对着沧澜清夜,一脸的谄媚笑容,讨好着:“沧澜,你就别和我生气了,好不好?”
沧澜清夜浅笑,凝眸望她,不语。
“好吧好吧,我承认,望辉和挽凤的战争是我挑起的,可是我也是有原因的。况且一个巴掌拍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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