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凤士兵都被找到,暂时草草收殓了。望辉军死去的士兵,手上的武器,身上的铠甲,都在凤寻的授意下,被扒拉了下来,当作战利品带回挽凤。
大军浩浩荡荡地前行在十里国土之上,每个人的脸上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容。毕竟,战争结束了,意味着他们里平静的生活越来越静了。总算,可以好好地过一个年了。
忽然,从挽凤方向飞骑而来数人,神色焦急。凤寻纤手一挥,大军的步伐戛然而止,肃穆地等待对方的来临。
来者,是女皇陛下的御信使。他们一见到凤寻,就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失礼到忘了行礼的地步,也不顾及人多耳杂,就直接开口:“殿下,五日前,秦氏一族忽然发难,称‘长乐郡主身怀逆心,谋害陛下。’如今禁军已经控制了皇城,郡主下落不明,陛下遭到软禁,如今,大局皆是秦可淮主持着!”
高亢的话语,想必能够让大军的不少人都亲耳见证了秦家的叛乱。凤寻身后的大军虽然保持着缄默,但是他们震惊和愤恨的表情,已经说明他们知道了宫变一事。御信使焦急憔悴,哑着嗓子恳求道,“请殿下即刻回京,主持大局。”
“母皇是否安好?”凤寻脱口问道的是凤仁玉的安危,她的病,很严重了,想不到还不能得到安逸。秦可淮,原本欺骗告诉他非秦飞扬所生,会造成父子间的嫌隙,想不到还是帮助秦飞扬迈出了这一步。秦飞扬,果然是好样的。
“陛下……”御信使迟疑一会,抱拳行礼,“恳请殿下速回京城,主持大局。”
凤寻没有回答,吩咐大军急速回营。如玉的脸在车帘晃动下时隐时现。沉淀着不一样的沉静。秦可淮动手了,还是秦飞扬动手了?秦飞扬,你就这么等不及了,勾结日夏,发动宫变。现在的你,还要标榜复仇么?
回营后,战士们的方阵保持不变,所有的将士们都被召集到了主帅营帐,现在的他们表情沉重,事关挽凤根基,先前的胜利早就被冲没了。他们正在等待着储君殿下的主意,只要是殿下的意愿,他们定当赴汤蹈火。
“原属楚歌麾下的五万兵马,两万步兵留守营帐,战后打理。”凤寻平静地吩咐,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强势,“援军八万……”血眸微微黯淡了一下,“如今,还剩下五万之众,也留在这边整顿修养,等待调遣令的下达。”
“还有,全军撤出‘十里国土’,从前是怎么守着挽凤。今后也怎么守着挽凤。”那片土地,沾染了太多的鲜血和怨念,既然秋破迦那么想要,那就还给他吧。反正,战利品,已经有了。
“统帅,您呢?”大家一听殿下没有安排他们回京,将叛贼拿下。难道殿下要一人回去,这怎么行,对方可是有三万挽凤最精锐的禁军,殿下不是回去……
血眸陡然抬起。清澈见底,少女轻缓地说道:“都是挽凤的子民,难道你们要本宫看着你们相残。”其中的仁善和厚德不言而喻,“禁军固然是被秦家人掌控,但是他们更是挽凤人,是本宫的子民,相信他们,会弃暗投明的。”
“这样还是太危险了!”刘元脱口而出,见到其他将领期盼鼓励的眼神,不觉壮了胆子,继续说道,“殿下,至少,让我们陪着您也好。我们不能够让您孤身奋战的。您是我们挽凤的储君,您的身上系着挽凤的未来,我们身为挽凤的将士,怎么能够不好好保护您!”
凤寻欣慰地笑了。明媚地让人睁不开眼睛,似乎得到极大的满足一般。“你们守住挽凤,不让挽凤的土地流失一寸,让挽凤的百姓能够有尊严地活着,就是对本宫的保护了。”
缓缓拿起虎符,少女起身庄严下令,“众将士听令,守住挽凤,好好休整边疆,不得有误。”末了,扫视全场,添了一句,“援军五万,待离城兵定,聊城边防巩固之后,即刻开拔返京,支援本宫。”微笑依旧,威严不可侵犯,“即刻执行!”
这已经是殿下的退让了。将士们总算有些放心的样子,朴实憨厚的模样。让凤寻的笑容愈发妖然,盈盈地看着所有的将士。你们不知。我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他人可以染指的。秦家,决一胜负的时候来了。
“我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布置完一切,凤寻就立刻启程了。所有的将士无语亲送,声势浩大,场面壮阔。储君快马一走,武将们即刻开始按照军令行动,只有快一点完成这些事情,才能够早早支援殿下。
刘元匆匆回校场,点兵三万,即刻起程。临行前去了自己的营帐,看到一个黑色的匣子,才一拍脑袋,这可如何是好,殿下还没说怎么处置赤炼的头颅呢。正待他苦恼的时候,忽然一个黑衣人闪了进来,将一封信交到了刘元手中。然后,拿着匣子又消失了。
打开信封一看,竟是殿下的亲笔书信。让他将匣子交给信使,寥寥数语,仓促可见一斑。
马车咕噜噜地行驶在官道上,如今战争已经停歇了,北方的官道上也逐渐有了人烟,也不似先前的那般紧张和萧瑟。凤寻靠在软榻上,冷声问道,“京城这么大的事情,为何没有收到消息?”
四婢脸色一白,一时不敢作答。
“红叶!”
“回禀殿下,小西夜家的人一直守护在殿下身边,因而京中消息,才会一概不知。”四人跪地叩首,“请殿下恕罪。”
沁血的眼眸闪过凌厉,清甜的声音宛如九寒冰天,“什么时候!你们竟然学会了欺瞒本宫,是本宫的纵容,给了你们胆子嘛?”深吸几口气,凤寻缓了语气,沉声问道,“红叶,是不是夜家的‘金燕子’出问题了?”
“……是。”红叶回答,“离城之后,不知为何,当即就受到夜家的违约书,两倍赔偿金也一同送来。夜家没有说明理由,只是单方面违约。说,半年内不会提供殿下消息,不过,殿下买断的消息依然有效……请殿下恕罪。”
“离城之后吗?”凤寻呢喃,忽然闪过一丝慌张,他,知道了。而且,生气了。
忽然觉得头痛欲裂,心中的慌乱起伏不平。沧澜为什么生气,她不知道,也想不通?沧澜生气了,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忽然酸酸的、空空的……
该怎么办?沧澜生气了……
挽凤大政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介意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介意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一匹瘦马拉着马车行驶到了祈夙城的城门外边。祈夙城的外边情况一切看上去和往常的没什么不同,和御信使所描述的紧张完全不一样。马车缓缓地向城门驶去,打算接受城门守卫的盘查。
一张平凡瘦黄的容貌下,少女的唇角扬起一个迷人的弧度。她们已经经过严格的盘查,并且对照过户籍,这才得以安全地返回祈夙城了。凤寻发现,自己很不喜欢偷偷摸摸的样子,而今她还不能正大光明地回宫,所以只能转道小西夜家在祈夙城的产业。
大摇大摆地进入城西的一座小宅院,朴素的很不起眼,院落不过比普通人家的要大上一些。出来迎接的依然是夜家装扮的仆从,万分小心和恭敬地将自己的主子迎了回去。
进入宅院,才发现里边别有洞天。虽然摆设和景致都很简朴的样子,但是凤寻一眼就看出了它们的珍贵之处。几不可微地挑挑眉头,原来她早就被沧澜养刁了。不想还好,一想到这个,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沧澜生气了…
凤寻从前庭走到会客厅,也顾不上休整,回身拂袖落座,一手支着脑袋沉思。脸上的伪装早已经去除了。不过因此留下来的不痛快还纠结在少女有些疲惫的脸上。手边的香茶冒着氤氲的热气,随身的四婢和影子静静地垂首候着,整个客厅沉浸在一种安谧的气氛之中。
血瞳的深处慢慢浮出懊恼之色,一路上一直只想着沧澜生气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京城。而关于如何应付秦家宫变之事,反而一点打算都没有。如今这情况,丞相府是不能去的,秦家应该有派兵监视,一去就容易暴露身份,况且也不知道顾家人有没有被软禁了。御史大夫府上似乎也不能够去,谁都知道刘小公子被储君青睐爱护有加,刘家对殿下一门忠诚呢。
淡眉轻轻蹙起,少女的眉宇间闪过不耐和狠厉。这么算来,三公的府邸谁家都不能去,要不要直接去秦府算了。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沧澜平白断了她的消息,现在的她就像六神无主的舵手一样,找不准方向。
“让夜流光来见我。”思忖许久,凤寻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打算自己着手收集情报,不再依赖商帝的势力了。沧澜向来是说一不二,即使自己去求也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况且,凤寻感觉到这一次,沧澜不会像以前那样纵容自己了;而她,也不想分别这么久之后,还要靠着沧澜的能力才能活下去。
这样会让凤寻想起沧澜浅眸清亮,干净的手握着泛黄的书卷,发丝轻扬。浅笑着望她,“夜儿,不好养呢。”
“属下见过主子。”一道声音打破凤寻的思索,回神一看,夜流光一袭黑衣,跪在客厅之下。他是小西夜家的人,这些日子都潜伏在凤寻身边,所以只要主子一召唤,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出现。
凤寻对夜流光并不陌生,夜流光选择了收集情报这一行业。虽然没有夜家的‘金燕子’那么庞大、精准,只要想要的就会有。夜流光只卖可靠的消息,当然价格也比‘金燕子’低好几成,在业界也是小有名气了。当初,秦飞扬的生平资料还是他负责收集的。
“起来吧。”凤寻看了看夜流光,平凡的五官,是暗卫的一大特征。“今后,由你负责祈夙城乃至挽凤的所有情报收集,直到本宫将挽凤夺回来。”明明自己也有情报网,干嘛一定要什么‘金燕子’,凤寻有些赌气地想,闷闷地说。“你们尽力就是。”
“遵命。”夜流光起身,再是行了一礼。听着凤寻吩咐这几日需要的情报种类以及要注意的情况,等着主子吩咐完,再没什么其他事情,他才恭敬地走出客厅,一到外边,身形一闪,消失在阳光下。
“除了祈夙城,北方的那些郡以外,有多少驻军是掌握在秦飞扬的手中?”凤寻来回再三,只有知道秦飞扬有多少兵马,她才能够依次定下计来。北方的郡驻军这一次被她意外收服了,只是南方的除了南銆郡以外,就不甚明了。
不待听到回答,少女勾唇微笑,“不管他有多少人,反正秦飞扬只有一个,而且是在归悠国寺。那么,让夜家的人把不属于挽凤的将士一并做掉。给你们三天时间!”
“是。”在场的几人领命。她们是替小西夜家的暗杀组回应的,想必这时候暗杀组,应该已经从情报组拿了情报动身了。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秦飞扬和秦可淮联手,挟天子以令挽凤,天下都以为挽凤的陛下和储君都在秦家的手中,可是谁能想到,当初自己有些任性的‘金蝉脱壳’,如今为自己剩下不少麻烦呢。
等待是最错误的选择。既然是从禁军开始的叛乱,那就从禁军结束。秦家人之所以突然发难,肯定也是料到了挽凤人对挽凤皇室的尊崇和景仰到了无可附加的程度。只要她返京振臂高呼。所有的挽凤人都将弃械归附。
问题是,现在的守卫肯定重重戒备,关卡处也是由秦家人一一把守,她想要出现在挽凤国人面前还是有一定难度的。秦飞扬这些年也没少做地下势力的建设,他的人,应该渗透了整个挽凤的军政体系。
唉,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呢?凤寻苦恼地叹息,也不能确定谁是谁的人,这样看起来好像有些复杂呢。
再一次出门,凤寻装扮成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公子模样,因为身材娇小,所以只能是十三四岁的模样。红叶等人也纷纷换了小厮的装扮,紧随凤寻左右。朝着禁卫军的兵营出发的了。
沿路上,一列一列的巡兵来回巡逻,看到行迹有些可疑的,就会进行仔细盘查。搞得祈夙城人心惶惶,生怕惹是非上身,很多人都选择闭门不出。那些小利润的商铺只能开着,但萧瑟可见一斑。
路过最繁华的商街,这个地方才开辟没有多久的时间,就取代了祈夙城老商街的所有繁华。很多老字号的商家只能相应潮流,纷纷在这里开张,原来的店铺除非实在是舍不得转让、就当作分店开着的;别的可以卖的卖。可以转的转,都一心一意地在这边安家落户了。
说起来,这条街的诞生,还是拜挽凤储君所赐。凤寻六国盟会之后,就致力于挽凤的全面开放。对外宣称要增强国力,和东影各国衔接交流,避免闭门造车。私底下,不过是兑现与夜未央的承诺——将挽凤开放,并减去夜家在挽凤所有贸易的所应缴纳的税款三成,这是作为报答沧澜两年多的照料。凤寻想着,发展商业横竖对挽凤一本万利。她大尺度地对商帝开放,挽凤的商贸业应该在几年内就可以成为东影第二。
也只有这条街上,还是人来人往的。凤寻抬眸处,刚好看到一家店铺牌匾上有她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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