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那就是回天无力。
在武器的选择上,两国都会选择有利于战斗的武器。但是一般都不会选择过于利的武器,因为容易折损;也不会选择没有开封过的武器,因为他们是来杀人,不是教训人的。
从大门被熔住之后,另外一批黑衣人在城墙上飞来飞去,似乎是在准备着什么。一刻钟之后,第四批也是最后一批黑衣人回来复命,凤寻挽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看着离城的神情宛如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兴奋、嗜血、冷酷。
“开始吧。”少女微微抬了一下手臂,火色的衣管轻轻飘动,金纹的火色鸢尾仿佛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诡异得令人冷森恐惧。小西夜家的人全部起身,其中一部分人将马从马车的套上解开,然后抬起了马车,施展轻功,直接飞往离城的城墙之上……
秦成原本领着士兵们和日夏兵缠斗在一起,凶神恶煞地扑向日夏兵的秦家人,在嘈杂万分的情况下,竟然没有发现城门已经紧紧关闭了。就在他一刀将一个日夏小兵砍去了半边身子,就看到一匹高头大马横冲直撞地向自己狂奔而来,秦成握紧手中的武器,全身绷紧,只差将马斩于刀下。就在马冲过来的那一刻,他瞬间举起手中的武器。眼见着要砍下,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大喝,“秦成!”
秦成一愣,看到马上的三十多岁的男子,身穿厚重铠甲,刀戟上还滴落着鲜血,一脸的怒气,正是秦科。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对方一阵抢白,“秦成你来这里干什么!莫名其妙地攻城,少主不是让你按兵不动嘛!不是要毁了我们么!”一句话,说得秦成如坠冰窖,通体冰寒。
“挽凤储君中毒出京,前往归悠国寺,家主随身前往。如此大好时机,少主让你按兵不动、逐步收拢兵权,你在这里疯什么!”秦科赤目大喝,他都要快被逼疯了,原本他和日夏人正在应付一帮刺客,惊动了整个离城。不知何时,他就看到秦家人的旗帜,然后开始大肆和日夏兵交火,接着他们也莫名其妙和日夏兵打了起来。双方正式决裂。
秦成脸色刷青,感觉脑袋里嗡嗡作响,他勉强笑起来说,“秦科你胡言乱语什么,储君分明是到了北方,亲自指挥战争。八万大军都被调往了聊城。而且,家主和殿下已经联手了,先锋军和我这一支前后夹击,你做内应,不是说好的嘛,你吃错药了。”身边的血肉飞溅,秦成和秦科完全不加理会,尤其是秦成内心中的恐惧便成了一个黑洞,不断地吞噬着他。
秦科震惊地看着秦成,说道:“我早就按照指示,和日夏合力。两天前一役,先锋军全军覆没,楚歌身中数箭身亡,哪里来的前后夹击!这么大的事情,你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有,秦成,你玩忽职守,怠于职务,破坏计划……”
还没说完,就看到秦成大刀朝他一挥,就听到耳旁‘噗’地一声,一道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耳朵缓缓流下去。接着就看到秦成红着眼大喝一声:“格老子的,我们都上当了。”
秦科也早就从对话中听出了蹊跷,如今这局势,变化得太快了,他只有三千人在这里,只得连忙说,“那怎么办?”他们已经和日夏人打起来了,一万的兵对日夏的两万兵马,胜算不大。现在就算要补救双方的关系,都来不及了。日夏人显然认定他们过河拆桥……
“怎么办!”秦成咬牙切齿地挥刀,“还能怎么办!杀了这帮日夏人,把离城夺下。”这是唯一的办法,既然先锋军全军覆没,那么挽凤储君就没有什么可以仰仗的,只要他们把日夏军打败,夺下离城,就是唯一的活路。
秦科点点头,立刻大吼一声,和秦成一起投入了战斗。这一役,损伤必定严重。也让他们看到了挽凤储君的高深莫测,能够将已经覆没的先锋军的消息遮盖得脸秦成都察觉不到,傻乎乎地冲入离城,就看出她的睿智。能够想到不费自己的一兵一卒,既消减了他们的兵力,又夺回了离城,好一个一箭双雕之计。
不过凤寻可不是这么想的。马车已经到了城墙之上,空旷冷清的城墙上,已经被夜家人打扫得干干净净。所有通往城墙的入口都被封锁了,没有人可以上来。在城门之上的城墙,是一处四方型的空地,可以用来摆放投石机等大型守城武器。在空地的中央,垒起了一座两人高的木堆,临时造了一个梯子,可以同往最上端。
“把楚歌放上去吧。”少女站立在原木堆砌而成的木堆,注视了良久,才缓缓叹了口气。城墙上的寒风尤其激烈,从西北面吹过来,少女的衣袂乱舞飞扬,就像是一团熊熊的烈火,在天地间愤怒燃烧。
小西夜家的人领命,将楚歌抬上了木架之上。随后,少女一步一步登上木架,挨着躺在上面,安详地沉睡着的楚歌坐下,然后将眼睛看向下面血流成河的战争,人人为了活命,将刀疯狂地砍向敌人,原先的恐惧已经被兽性代替了。
“楚歌,你看,戏曲唱得再怎么好,都是假的。”少女露出俏皮的笑容,双手托腮,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幕。
靠近大门的人,有些因为被敌人所逼,不小心靠到了大门,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声,滚烫的温度瞬间顺着铠甲融了里衣,将后背烧伤。也有些心生惧怕的想要开门逃走,手才触到门把,就听到自己的皮肤被‘滋’地灼伤。顿时万念俱灰,只能拿起刀戟拼命地活下来。
小西夜家五百多人,时隔一年多后,再一次聚集在了一起,和他们的主子一起。除了凤寻身边的‘红袖添香’四婢,所有人都是黑衣黑靴,黑布蒙面,露出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他们的衣领上,有着代表夜家身份的黑色鸢尾,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标记。
夜家人的手上,都换了一把兵器,程亮程亮地泛着冷光,就像行刑者一样。
是的,行刑者。
所以凤寻特地吩咐了必须蒙面,因为她知道,死人的眼睛,也是可以记忆的。
挽凤大政 第一百八十六章 明知故犯(4)
第一百八十六章 明知故犯(4)
和沧澜一起生活的时候。凤寻曾经听到他这样笑嗔过自己:“你这个丫头啊,随了火鸢的性——明知故犯。”后来,凤寻才恍然大悟,她的确一直,一直都在明知故犯。只因为,她喜欢。
随着时间的推移,飘落下来的雪花从稀稀疏疏的很小颗,变成了鹅毛一样的大雪,密密麻麻地从暗灰色的天空倾落下来,遮迷了众人的眼。它们落在光秃秃的地上、枝桠上,一层一层叠在黑色的瓦片上,积起厚厚的一层,就像一床鹅绒被子,轻盈、厚实。
交兵的两方已经不知道战斗多久了,他们的刀钝了、缺口了,刀刃翻卷了,就拿刀背去砍。他们的嗓子喊哑了,就让对方的惨叫来代替自己的胜利。大街小巷布满了为了活命的士兵们,他们发现城门已经牢牢锁上,打不开了。除了战斗,除了取胜。将敌人一个不剩地剿灭,别无他法。
到处飞溅的鲜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形状惨烈的身体组织,无不挑战着战士们的心灵。他们偶尔抬头间,看到西城门上架着一个高高的木堆,上面飘荡着一抹干冽的红,明明妖冶的过分,却也让人感到为之震撼的干净纯粹。秦家军中有人能够一眼看出,那是储君殿下,他们仿佛还能看见殿下干净无邪的笑容,一双凤瞳正清澈地观看着他们。
对于躲在家里的离城百姓,日夏和秦家的人都默契地没有去伤害他们。一则是因为接受过的观念都是只杀敌不杀无辜,二来是忙着应对那些敌人,哪里还有心思和小老百姓作对。因而离城百姓大多数战战兢兢躲在地窖里,倒也没有受到伤害。
或许是因为秦家军对日夏的仇恨压制了几十年,如今发作起来简直是拼上了命。又或者秦家人的武艺本来就比日夏人要好,虽然是一比二的比例在战斗,但是随着厮杀进行到最后,秦家人俨然占据了上风。
入夜时分,离城各家各户的门口,不知何故都掌起了灯。昏暗的灯光连成一片,将离城照的明亮,至少要比下雪的午后要明亮多了。战士们大半天没有进食,渴得急了,就随手抓一把血,和着手中的血污一起吞下肚。他们就像是警醒的豹子。不断地注意自己身边的动静。
现在的离城,已经很安静了。偶尔响起一两道铁器相撞的声音,很快也沉入了静谧之中。有了灯光的照明,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日夏士兵也无处可躲藏,不过依然有人小心地隐在一处不动,偷袭扫荡过来的人。有时,也会在偷袭之前,被后面发现的人杀掉。
凤寻微笑着欣赏这一幕幕,冷风已经将她吹得冰凉,但是她毫无感觉。看着离城内的上演的一幕幕‘猫捉老鼠’,秦家兵经过这一战,还剩下两千不到的人,日夏兵却是寥寥无几。还有楚歌留下来的百余名将士,也在战斗中减少了大半。
亥时过后,秦家人以顽强的意志,全军溃败日夏军,一千余人在一遍又一遍搜索完离城里外之后,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一个个照亮了原本绝望的脸。秦成和秦科等一干秦家将士,将目光冷冷地扫向了还在半空中飘曳的火红衣袂。
秦家人聚在一处,战争胜利之后。他们都懈怠地坐在地上,分享着喜悦。可是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数十人跃地而起,开始疯狂砍杀身边的秦家人,不少人在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就一缕幽魂入地府。
这样的动乱很快就被压制下去了。秦家人翻看尸体,原来是先锋军的人,顿时露出古怪的表情来。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他们其实清楚先锋军为何要和他们动手的原因。不过各从其志,矛盾,是不可避免的。
先锋军的人,这一次,完完全全覆灭了。包括只知道摆弄药草的军医们,也随着他们的大军离去了。
离城的四面八方忽然传出震天巨响,浓烟滚滚、碎石飞溅,等到一切平静下来之后,他们才看清,通往城墙的所有石梯,都被炸毁了。他们的心,开始绝望沉沦。在秦成秦科的指挥下,所有人开始聚集在西城门,开始大力地推门,只是早就被铜水层层浇铸的城门,已经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开。或许,再也打不开了。
“储君殿下,我们已经赢了。请您开门吧。”秦成压制着心中‘蹭蹭’升腾的怒火,用憨直的表情和声音恳求着城墙之上的挽凤储君。城墙上的黑衣人整齐地站立着,这个姿势他们已经维持了一个下午了,风雪都将他们的眉眼染成了沧桑的白色。蒙面黑衣人原本就冷漠没有表情的眼睛更加冰冷,这让秦成的不安无限扩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恳求,或许能够换取少女的怜悯。
终于,少女从木堆上缓缓下来,站在城墙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鲜红的衣裳在风中飞舞,就像是泣血的凤凰一般苍凉,少女的脸上慢慢浮现干净又……妖冶的笑容,她看着那一千多名士兵,纯澈如水,却让人不寒而栗。
“做的不错。”少女绵软的话语轻轻响起,她笑得透彻,看着血迹斑斑的秦家军露出肆意畅快的微笑,指着石梯为难说道,“怎么办呢?楼梯已经被炸毁了,你们上不来。”说话慢慢悠悠,“不如这样吧,你们把日夏军的尸体全部堆积在一起,或许就能够爬上来了。”
“殿下,请殿下放我等一条生路。”秦成听到凤寻轻松无比地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少女,是一个纯粹的恶魔。他希望自己的卑微态度,能够换去兄弟们的生机,为家主保留下一点兵力。
凤寻侧了侧头,血瞳就像能够看透他们一般。两方都静默着,静静地等待着。终于,凤寻轻轻地说道:“好吧。”看到秦成露出疑惑的表情,少女恶作剧般地开玩笑,“秦都督似乎不相信呢。既然这样,就拿东西来换吧。”
秦成连忙否决:“不敢,殿下误会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凤寻自顾自话:“离城,离城。感觉所有的离别都是在这发生的,本宫很不喜欢呢。”不知为何,所有秦家军的人都露出的惶恐的表情,果然,少女笑嘻嘻地说出让他们吓出一身冷汗的话来,“所以,本宫不要它了。离城的百姓,本宫也不要了。”
“殿下这是何意?”秦科上前一步,咄咄逼人。若是他的预想不错的话,凤寻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挽凤储君挑眉微翘,“就是这个意思。本宫不想自己残暴的骂名被传扬出去,也不想再要这座被日夏玷污过的城市,更不想在治理这一片让本宫的储皇夫丧命的地方。如果你们能够遂了本宫的愿,保全了本宫的名声,并答应本宫守住这个秘密,本宫,就给你们一个活的机会。答不答应,你们自己可以选,本宫不逼你们。”
这怎么不是逼逼了!秦家军的人陷入了深深的抉择之中。让他们屠杀毫无反抗之力的百姓,他们如何做得到。可是,若是不按照储君的话,他们还是死路一条。到底应该怎么办?
沙漏中的细沙‘簌簌’地往下方漏,风雪交加,战士们若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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