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仅仅是以七万之兵对十五万雄师。他们,亦不怕。
已近正午,坐守城中的楚歌一点一点核对着地形分布图,清秀的眉眼透着坚毅和沉静。京城那边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他隐约觉得快出事了。若是平日里,夜儿的性格,不会只派身边的侍女过来,而那个侍女……又将归心表现的那么明显。
“夜儿~至少,我要为你坚守住国门,坚守住挽凤。让你没有后顾之忧。”楚歌心想,勘察的更加仔细了。
“报~”传令兵仓促来报,飞奔入大帐,跪地清晰地禀报,“禀将军,望辉大军步步逼近,我军已经退无可退。尤其是望辉的先锋队长,已经斩杀我们好几员副将了。他还在阵前叫嚣,要将军迎战。”
几员副将~楚歌心下一愣,面上没有多少情绪,问:“不是让你们不要出战吗?”自从夏天那一战,楚歌就学会了掩藏自己的心情,尤其是负面的情绪,他发觉,只有这样做,将士们才会士气十足,才会勇往直前。
“今晨开始,在十里国土上。望辉军就叫骂声一片,不但诋毁挽凤,还公然侮辱陛下和储君……而且对面的开锋队不宣而战,频频偷袭。将士们不堪其辱,奋起反抗。可是望辉的先锋队长好像疯了一样,直接闯入阵中砍杀,兄弟们死伤惨重。”
楚歌面露痛色,都是自己的同胞,听闻这样的消息心中怎么不会难受,抑声问道:“为什么现在才来通知,如此重要的军情怎么会耽搁到正午时分,那边还在交戈吗?”
“小的在路上遭到马贼拦截,请将军恕罪。”回答完第一个问题,传令兵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望辉主帅亲临,将先锋队的队长喊了回去。现在两边应该已经都收兵了。不过……将军,那蛮子抓了我们的兄弟,每隔一炷香就……就……杀一个,扬言说,说……”望了一眼楚歌的表情。只觉黑漆漆的眼睛带着温和及严厉,才安下心来,“要杀到将军出面迎战为止。”
“啪!”楚歌霍然起身,刚才的清秀早就被怒气所代替,冲到传令兵的身前,一手拽起他的衣襟,大声喝问,“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蠢货。”这两个字大概是楚歌在怒极之时才会说。一用力,猛地将人甩出帐外,楚歌就大步走了出去,召集军队开往前线。
果然,他应该在前线的,而不是躲在营帐之中‘运筹帷幄’,那根本不适合自己,也不适合战争。纵马疾驰的楚歌带着人马冲出城外,直奔战场,在他的额头,不知何时已经绑着一根火凤头带,展现大气磅礴之势。
挨了打的传令兵在同袍的帮助下艰难地站了起来,从军多年的他很快就发现只是痛得要命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被痛觉刺激而陡然神智清明的他发觉脑海里有一出空白,记不起什么事情,心中有些不安,担忧地看着战火纷飞的战场,祈祷着将军凯旋归来。
又一炷香燃尽。
阿诺把玩着手中的弯刀,嘲讽地看着对面已经愤怒至极的挽凤士兵,没有了将领的狗在凶猛也是不堪一击的。走到俘虏面前。先前的杀戮已经让这个挽凤士兵心生恐惧。而阿诺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时将刀面反射到对方的眼中,欣赏着猎物的颤抖和屈服。
“你害怕了?”阿诺居高临下地看着微微发抖的俘虏,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勇士,是不会害怕的。这就是你们挽凤人的骨气吗?”即使知道对方听不懂望辉语,他还是说了。
转身,甩手。弯刀直凌凌扑向对方的脖颈。“叮”的一声,弯刀被打落在地。紧接着一阵厉风刮过,阿诺飞快闪身,还是被割破了衣袍。定睛一看,一支箭钉在地上,上面还有他的皮袄的碎步片。
阿诺回身一看,只见一位男子身穿白色铠甲,手持银枪驻马在挽凤阵前,银白色的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耀目的亮光,在他的额头,飘舞着一个金色的头带,肆意张扬。在他的身后,一把弓箭正被士兵慢慢收起。
是他!虽然不曾见面,但是阿诺肯定就是他,那个叫楚歌的人。刚才狼狈闪躲的耻辱助长了好胜之心。少年的仇恨也随即升腾,紧握金刀与他对视,高声喊道:“你就是楚歌吗!”阿诺企图用这样的方法势压一头,这是他以前竞技时候经常用到的一招。
但是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听到自己的喊声。因为楚歌的到来,挽凤全军沸腾了,欢呼声震天动地。方才的神来一箭,他们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望辉蛮子算什么,主帅一到来就溃不成军,怎能让他们不振奋。
楚歌缓缓举起银色长枪,身后挽凤的士兵随即收了声。紧紧地盯着自己的主帅。顷刻间,沙场之上没有了任何声音,只留下浓重的呼吸声。清秀的眉眼纯良顿散,战气涌动,银枪在楚歌手中慢慢转向,直指阿诺,挑战之意显露无疑。
为了夜儿,为了战争,为了刚刚惨死的同袍,楚歌有足够的理由宣战。战争中,没有你我,只有国家,只有输赢。
阿诺长鸣一声,一匹烈马随即而来,少年翻身而上,手提金刀就要出发。身边的随侍急了,在马下劝诫:“队长,主帅没有命令,您不可以轻易出战。”说话间想要去拉马缰,可是阿诺的马根本就无缰。
阿诺不耐烦地踢开随侍,刚要调马头,就看到一员副将匆匆赶了过来。阿诺连忙转马要走,谁知那人也精,伸手甩过来一把马饲料,那马闻到香味就迟疑不前。
“先锋队队长阿诺!”副将早就摸清了阿诺年少脾性,便先发制人,“主帅着您迎战。”这是他身后的士兵气喘吁吁拿着东西跟上,副将拿过递了上去,“诺,这是您的刀,主帅已经帮你将刀刃磨砺,可以用了。”
阿诺拿过刀,将手中的金刀随手抛了过去,左右端详了一下,试了一试手感,咧嘴笑了,“还是用惯乐得熟练。替我谢谢主帅。驾!”兀自说完话,就策马走飞驰,迎战去了。
“副将,这……”随侍的人不放心地看着阿诺远去,求助地看着副将,道,“队长任性。那边的楚歌贼人武艺高强,队长年纪小、经验不足……”在对方的瞪视下闭了嘴。
“阿诺大人天赋异禀,是练武奇才。我们望辉的勇士是不会输的。”副将斩钉截铁地说道,然后哼了两声转身要走。随时一看,连个后援的人都没有,这可怎么好,连忙拉住了他,问:“副将,您要去哪?”
“还能去哪,回营帐啊!”副将怒了,怎么没完没了,送个刀已经够让他郁闷了,“元帅要回去商讨接下来的战事,没工夫陪你们小孩子瞎胡闹!”一甩袖,提袍就走。
“那队长怎么办!”随侍也火了,队长一直是自己追逐的目标,他怎能视而不见,快步挡在路上不让他走,“队长…队长…要是战争打起来怎么办,谁来统军,谁来指挥!”
“打不起来的,你放心吧。阿诺也会平安回来的。”副将甩开对方,皱眉说,继续踏步往前走。结果又被拦去了去路,发现对这家伙吹胡子瞪眼不奏效后,怒吼:“主帅说了,打不起来,阿诺不会死的。主帅的话,你也不信了吗!”
终于把对方劝服了,副将总算平静地走了。留下随侍担忧地站在高处望着阿诺急急奔去,那种迫不及待的心思,既像报仇,又像是勇士间的一种挑战争胜,哪一种更加重一点,恐怕连阿诺都说不清。
漠北的冬天,在某些人的刻意为之下,比往年来的早。哈吉率领着他的臣民,比往年提前了一个月回到了古沁大草原。或许是为了回避望辉和挽凤的战火,三国互有接壤,而且这次的事端发生地有那么敏感,稍有不慎就会涉及到漠北边缘。
乌拉守在漠北王的营帐里警觉地戒备着,即使现在的处境已经不需要了,但是习惯养成了,就很难改变。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乌拉垂了垂眸,泛起忧色。
王,太安静了。
这些年来,他越来越看不透王在想什么了。唯一清楚的,大概就是王对小姐的感情,在……与日俱增!
“时刻关注阿寻的情况,派人去祈夙城,有什么事情马上汇报。情急的话,可以通过‘金燕子’购买情报。”哈吉忽然抬起头来,对乌拉说道。
挽凤大政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这是道别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这是道别
“国丈,您,这是何意?”面对将他层层包围的萧家家兵。萧暮晚悠悠询问而出。顺便一小口一小口将杯中的美酒饮尽,妖娆的桃花眼低垂带笑,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怒气腾腾的萧家当家——萧佩元,也就是他血缘上的祖父。
萧佩元一身金丝蟒袍,一双眼睛并不显浑浊,六旬有余的他看起来甚至要比身后几个儿子还要精神,还要果决。他毫不遮掩眼中的杀气,跨前一步,鄙夷地望着包围中的红衣男子,高声说道:“暮晚,如今国难当头,你还是把兵符交出来吧。”
萧暮晚眼神一凌,继而笑得祸国殃民,低沉的笑声不断从胸腔里面溢出,和冰冷的话语大相径庭,讽刺十足,“本王,还以为国丈不知道本王的名讳呢。若是本王将兵符交出,国丈会留本王一命吗?”
当萧暮晚冷冷地自称“本王”的时候,所有萧家的人都面露恐惧,只不过是强撑坚强罢了。倒是萧佩元。一直是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就算是面对萧暮晚冷若寒针的话语,虽有些惊讶,但是微翘的唇角和轻挑的眉毛显示出了他的不屑,强作欢颜道:“只要平定了这次叛乱,摄政王就是最大的功臣,陛下一定会重重封赏的。”
“国丈说的是笑话吧,锄奸斩佞本就是我们少爷的职责,这日夏还要仰仗我们家少爷呢。再说了,我们少爷已经是堂堂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万民敬仰膜拜、享众生顶礼仰望。还有什么是没有的。”云歌嘲讽地说道,目光凶狠一瞥,将家兵压退半步。暗喻即使是皇上,也没有什么可以‘赏赐’少爷什么,除非……
萧佩元怒目圆瞪,伸手直指云歌,他的身份自然不能和下人计较,愤愤垂了手。也不再迂回委婉,直截了当地说:“摄政王,还是把你的兵权交出来吧,今日之事,老夫已经获得陛下恩准了。”他吃定了萧暮晚不会在这时候和陛下闹翻脸。
“记得,本王上次参加家宴,实在十二年前。”忽而萧暮晚意味深长拿起筷箸,优雅地品尝着美味,赞叹道。“还是这般奢侈,于心不忍呐。”扔了筷箸,起身掸衣,继而笑眯眯地看着秦佩元,倾国之色风情万千,“国丈,这么多年过去了,萧家的家宴还是没有一点新意,枯燥无趣得很。本王累了。”
萧佩元眼神一动,家兵齐齐将兵戈对准了萧暮晚主仆三人,萧家父子站在包围圈外得意洋洋的望着‘瓮中之鳖’。“萧暮晚,把兵权交出来,否则……”说话的是秦家长子,平庸无为,不过继承了萧家人的狠厉。
萧暮晚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继续缓步走着,家兵随着后退。慢慢靠近萧家人,将他们的面容一一掠过,嫣红的嘴唇绽出桃花,用略带伤感地话说道:“今日本王赏脸过来。是来道别的。”语毕,桃花目定格在萧鸿的身上,笑意更甚。
“暮晚,将兵权留下来,别惹你祖父生气。”萧鸿见萧暮晚正看着自己,便用父亲的口吻劝解道,可是看待萧暮晚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除了畏惧、害怕、轻蔑、厌恶,没有半分的亲情可言。
桃花陡然转冷,磁迷的笑声豁然响起,仿佛是听到最可笑的笑话一般,萧暮晚笑得难以自抑。所有的人都看着日夏第一美男之称的摄政王、鬼神展现妖娆,眼底升起无数恐惧。靠近鬼神的家兵更是害怕不已,不停地吞咽口水。
“萧尚书,这个笑话并不好笑。”笑完之后的萧暮晚开出这样冷意四射的笑话,恶作剧般地眨眨眼,满足地看着在场的萧家的人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从青转黑。“本王自来无父、无母、无亲、无眷,鼎盛辉煌的萧家什么时候也做起攀亲带故的勾当,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好,好,好,好!”萧佩元连说了四个‘好’字,手脚气得发抖,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死到临头还嘴硬,来人哪,给老夫杀了这帮不知好歹的东西,伤一刀赏银一百两。枭其首者,赏,一千两!黄金!”
即便开出如此高昂的价格,还是没人敢上前去。家兵目露恐色,就连刀尖都不敢指向萧暮晚。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他们拿刀指着的是日夏的‘鬼神’,但是日夏的百姓就有可能将他们生吞活剥,更别提他们本身就是不愿意的!
“没用的东西,还不给老夫动手。他们都中了毒,怕什么!”萧家长子耐不住吼道,他迫不及待要看看这个妖孽的下场了。聪明怎么了,爬得高又怎么了,斗得过萧家嘛。还不是最终毁灭在萧家人的手里。
家兵还是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忽而闯入十几名蒙着黑布的人,跃入阵中,也不向萧暮晚行礼,只是说道:“日夏摄政王,需要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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