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中间猪头的形象尤其醒目。
六十四
笑眯眯地迎上去,猪头很亲热地拍拍我的肩,有点诧异地说:“韩兄弟身子骨有点单薄啊。”婉儿两个在车上见了觉着好笑,捂了嘴乐,这边几个公子哥眼尖,看到了佳人马上向车里挪去。给她俩翻个白眼,转脸又是一个大大的笑脸:“这是我的两位妹妹,婉儿,小静。还有一位姐姐,洪姐”将洪姐叫了出来,一块见了礼。
今天猪头的队伍又多了几人,还好车大,中间门拉开后分了两席坐下。取出早已备好的酒菜点心摆好,便吃吃喝喝起来。婉儿枊静训练有素,谈笑间文雅生趣,不落俗套,为博佳人欢声,这帮小子也很是卖力地讨好她们俩个。洪姐自是个豪爽的,我不让婉儿枊静多喝,洪姐量高便多担了几分。看得洪姐喝酒痛快,猪头觉得洪姐给他面子,拍了胸脯子说以后京里有事找他。
中间有几个喝美了又拉着我讲他们订车的事,真是各有特色,想法还真多。猪头讲他爹看了车也很满意,还说想订辆大点的出巡用,我连说没问题。靠点谱了,关系就得这么慢慢拉。吃饱喝足,约好时间详谈订车的事我们打道回府了。
回去后想着今天的事,脑子里有些乱,便想去看看阮烁,总是忙,总是一大堆的事,最近很少有时间在一起。
踏着地面,推开院门,栽种的新树绽出嫩嫩绿芽,阮烁背了我坐在院落石凳上,黑色如水长发显着墨绿的光泽,以墨绿色丝带绻起,正奋笔疾书。
听得我进来也未回头,只是说马上就好再等下。轻轻走过去坐下,他才发现是我,微微一笑,眼中有股亮得仿佛可以射入人心的光芒,嘴角弯成优美的弧度,让人怦然心动。
“你接着写罢,我坐会。”
“好。”他又俯下头。看阳光暖暖地投在他身上,仿佛有淡淡的光晕,竟是有些痴了。
不多时他写好了,撂下笔。抬起头,仍是微笑,我也笑。轻轻的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任那温暖的感觉一点点渗到全身,没有说话。
阮烁叹了一口气,宠溺地看着我:“遇上解不开的事了吧。”
“是有点。你不知道圣上等着选妃呢,老头来信说我可能会被选上啊。”
“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好了。”语气很坚决,有些意外他的反应。
“你怎么知道这事?怎么处理啊?”很是疑惑。
他捏捏我的鼻子,“小傻瓜,有事不要瞒着我,”哦,我才明白,老头敢情还客串无间道呢。“那你还没说怎么处理呢?”
“怎么处理?自然是将你许给我喽。”他笑得很是得意。
“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哪个要许你了。”有些发急。他不以为忤:“很简单,现在天朝圣上还在准备选妃,我先向你父亲提亲,到他宣旨时我们这边文定之礼早已交换过了。这事你不要再放在心上,不过,你可得记住,我们现在游历中,你生的病是由我悉心照料才好起来的。所以才……”我瞪圆了眼,我倒要瞧瞧他后面的是什么意思。“所以才,睿儿才芳心暗许,才与我情定终生。”说完后脸上早已绯色如霞,还好没说以身相许。我都准备好等他说出来就给他狠狠来一下的。等等,连我给老头写信说生病他都知道,谍中谍玩到我头上了。立时脸色一变,恶狠狠道:“好啊,你跟老头狼狈为奸,说,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睿儿,大家不是瞒你,是怕你一人操心太重,来,给你看样东西。”拉着我进屋。从一个抽屉里取出两个小包,慢慢打开,两截尾指。猛然间我醒悟了,激动地抓了他的手:“那王八蛋的对不对?”阮烁没有笑我出口成脏,只是点了点头。妈的活该,看来阮烁倒真是个明白我心思的,当初我是想每月进去一次留点纪念给他,好解解气,家里的事情一直没安排妥,没有精神去打探宫里的事,没想到他倒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盯着那两个小纸包,心里暗恨,抬了头对阮烁说:“下次进去时带上我,还有,再断指先断拇指,让他没法动笔,没法吃饭。”
看我恶狠狠的样子阮烁倒觉可爱,抬手指尖轻轻流连在我脸颊上,划出道道热流,脸烧得厉害,心跳得也越来越快,有些期盼隐隐又有些害怕。忙一把抓住他有些犯罪的手,“我还有事对你说。”什么叫犯罪,看来我来古代这十几年,自己的思想也被同化了。要不这点事算什么犯罪啊。
看我如此阮烁眼里的迷离也渐渐褪去,澄至一片清明,“正好我也有事同你商量。”
两人重新坐好,“如果老头什么事都不瞒你,那阮桦的事是不是你也知道?”
阮烁点点头:“找你正为此事。师伯也觉此计大妙,只是须得周密些,所以此事我有一个想法,离濯国仲春时节皇室弟子都会进行春狩,到时阮桦也会去,他年纪最长,狩猎时肯定跑得最远,少时我也曾参加过几次,知道地形,到时让小风他们埋伏好行刺,我再出手救走阮桦,投到他门下。”
与我的想法大致相合,我点头。“但是现在有个最大的问题是既然我要出手就得击败小风他们,而且轻伤不足以让阮桦信任,只能重伤。
但是重伤很难保证他们的安全。罗叔准备先过来,但是罗叔来了也很难防范周全。”阮烁面有难色。
就这点小事啊,哈哈,还成大难题了,电视电影里这种事见多了。我“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这事交给我好了,到时你只记住几个要害部位,出血就止。”
阮烁有些疑惑,我摇摇头:“到时你就知道了,反正这事不成问题。后面呢,后面你打算如何进行?”
“师伯的意思是,我进了太子府先潜下来帮太子做事,须得观察细了他的动作爱好,最好取得他的信任,有些机密之事怕是太子本人才知道,这段时间恐怕不短。师伯讲最少也得一年,再想随意见面怕是一年以后阮桦不在了。”我明白,那时阮烁就变阮桦了。讲到这里,他担忧地看我一眼:“就是有些担心你,你聪明智计过人,只是有时爱意气用事。一进太子府怕是有些日子难得见面,你身边没人提点,怕你出意外。”
甜滋滋的,既然他这么牵挂我,我自然不能让他失望:“你尽管放心,我答应你往后小心从事,决不冲动。”其实我认为我自己做得还是不错的,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哪个女主不是被绑被虐,看看俺,一路也算创下点小小业绩,可是身上肉没少一块,更没经过什么险滩恶浪,过得还是挺滋润的,这条小命俺可宝贝着呢。
“到时你也得多加防范,独处贼窝,万事不能马虎,怕是睡觉也睡不踏实。”说到这里我有点担心他睡觉会不会说梦话,不过转而一想以他的功夫怕是有人靠近便醒了,再者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倒也能省去麻烦,可是后来摸熟了他假扮阮桦时,阮桦的老婆们怎么办?也不知道有几个老婆,长得好不好看。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人类一思考,上帝便发笑。现在是我一走神,阮烁便发笑。“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开玩笑,自然不能说出来。假笑一下:“普尔鲁来离濯了,今天晚上我约了他在顺风楼,你要去吗?”其实我并不想他去,有些事我与普尔鲁俩人好说,再多了人怕是不好讲。
“他来离濯做什么?”阮烁显然考虑得比我多。对啊,我今天被他炸昏头了,竟忘了这个问题。“晚上见了我再探探他的意思。希望不会生出什么事罢。”
-六十五
华灯初上,夜风微凉,京城到底是繁华所在,两旁酒肆茶楼里呼朋唤友高谈阔论声声声入耳,路上行人有匆匆归家者,也有挑了折扇逶迤而行者,间或有几个小贩还在灯下向路人推销自己的货品,热闹景况不下白天。
阮烁没有陪我,他也觉我与普尔鲁算是旧识,两人讲话方便些。
我到了顺风楼时普尔鲁早已候着了,他那个随从一直在外面转悠,看见我便匆匆去通报,有些好笑。
普尔鲁迎了出来,仍是一身黑衣,黝黑健康的肤色,黑发在头顶扎成髻,墨色丝带绻着,两鬓随意垂下两缕发丝,在夜风中飞舞,俊雅又内敛的气质展现无遗。
帅哥啊,不过刚感叹便马上联想到普尔鲁举着轻鸿剑在我后面追杀,要我给老光头偿命的情形,身上一抖,顺顺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罢。
扯出一张笑脸,兴致高昂地迎上去招呼。
“怎地来得这么晚,酒都快让我喝光了。”翻给他一个白眼,既然他不客气我也不做作:“酒鬼,我既说了来便定然要来的,你急什么。”他身上确实带了淡淡的酒气。
刚坐定小二进来点菜,他已点好,要我再加几个,我笑笑,懂得征求女士的意见,好孩子,又叫了几样爱吃的。
“今天那人是谁,怎么凭地无赖?”没有开场白先给我这么一句话,我倒也习惯他现在与我的话直口快。不过,提起桃花脸我便有气,今天是他冒然泄露我的身份的,这笔帐我得讨回来,恶狠狠瞪他一眼:“今天的事全怪你。”脑中迅速措辞,尽最大可能将有利形势扩大化:“我与那人本来只有一面之缘,我与他根本谈不上相熟,原本只是对我有些好感,根本没有多的想法。今天拜你所托,他现在知道我是扮的男装,往后少不了纠缠,你说咱们这帐怎么清算?”
普尔鲁有些尴尬,讪讪道:“见到你有些意外,情急下忘形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去料理了他算了。”晕,真是个蛮子,就知道蛮干。
“料理?怎么料理?杀人放火毁尸灭迹?江湖上的事我没经过不见得我不懂。”我不能暴露出我的功夫不过提醒他下倒未尝不可。“他身份不见得就像我所知的那么简单,你还是不要多生枝节了,省得惹事。往后我尽量躲着他点罢了。”说到这我的眉皱了起来,是啊,这桃花脸是何方怪物啊,我要不要找人盯着他呢,可是现在阮烁还在策划太子事宜,也不好再多事。这一皱眉瞧在普尔鲁眼里还以为我在为他担心。
但见他面色一宽,有些动容:“睿儿你还是关心我的罢。”
似嗔似怒给他一眼:“废话,到底你是我朋友,你出事了我有什么好?”
他脸上又有些不愉了,孩子,你到底比我少吃几碗干饭,那点花花肠子我还是清楚滴。“你今天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了,这些年总跑在外面,我也跑累了,如果此事定了我也好回去,省得父母操心。”边说我边小心观察他的神色。这会倒是很平静,有些意外,他真的死心了?
“他是谁?”
“我师兄,出门在外有几次遇上险情多亏得他出手相救,对我很是照顾。”
“你是对他感恩?”探究的眼神。
正色摇头:“我是不会为了感恩便会许了终身的,报恩的方法有多种,不见得非要以身相许。我与他是真正的相知甚深,两情相悦。”看着普尔鲁的眼神黯了下去,我又说:“普尔鲁,你也是个好男子,也应该有自己的幸福,有时候,人总是望着远处的而忽略了自己身边的人,多注意下跟前的人,总会有意外发现的。”我不信他那个小师妹对他也是兄妹之情,普尔鲁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很出色,也许是这个呆瓜自己没有发现呢。
从某方面讲,忽略少时那可笑的闹剧外我与他倒算是能谈得来的朋友,只是我们中间隔得太多,不敢交往过深。
“我普尔鲁是堂堂男子汉,只知道自己喜欢的便去争取,争不过别人可以去抢,自小师傅便是这么教我的。”妈的,这个死光头。“不过对你,我不想你不开心,想着顺了你的意也好,最少你不恨我,也省得跟我一起应了你当日的话。”淡淡的,却是真心实意的。我不是不知道他对我的心,只是因了这样那样的原因远远跑开。他是真心为了我好当我是朋友的,可我呢,瞒他骗他,连那光头也是我杀的,我是真正的卑鄙。可是,我连坦白的机会都不能有,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不敢想象他是什么反应。
“上次我去了天朝,想去看你过得好不好,结果听说你又出门了,也没有成家,后来听说你并没有什么喜欢的女人,回国便去查探才知道你根本没有什么娘子,我让你骗了。”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这事做得,唉,我也是想不到好的办法啊。
“生了一阵子气,后来想起你说的话,也想你未必也是真心要骗我,只不过是急了些,才出此下策罢了。”我抬起头,罢罢罢,我再狗血一把罢:“普尔鲁,你到底是理解我的。我不是个为了政治能牺牲自己的人,其实以你的条件我应该心喜才对,只是我不想我这一生活在有心人的算计中,那样我们都太累。我很高兴我们现在还是朋友,我也高兴你能明白我的想法,其实我也是喜欢你的,只不过这喜欢不是那种心爱罢了。我也希望你能喜欢我,如朋友般喜欢。”
他轻轻叹口气,脸上的表情竟然与阮烁有点像:“我自然是喜欢你的,那会那么小便那么坏,鬼精鬼精的,说话还像大人般文邹邹的。明明那么小,哭起来却比大人还伤心。”我记起了初遇寒昱那天,现在想起,好象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好远好远。有些汗颜,“我一共也就伤心那么一次还让你遇上了。”
“是啊,如果不是那次也许我还不会喜欢你呢。”
“切,你是意思是本小姐没有魅力,还得用眼泪搏人欢心了?”
“你看看你,这么蛮不讲理。对了,睿儿,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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