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楼清柔,你爱过吗?”
“我?”她支吾半天,心中一闪而过的影子是白色的杨浪,他算不算,暗恋算不算?
“你都回答不了,倒叫我说什么?”
逃避!好狡猾!
“我爱过。”她突然掷地有声,脸上的表情仿佛是董存瑞在炸碉堡。“而且爱的是男人,不是女人。”
废话!叶云寒在心中暗骂。
清柔偷瞄了他眼,正色道:“天空的蓝色决不会因为盲人看不见而不存在,而爱情是可以面对上帝而无悔的一种神圣的结合……”把这些日子翻找的名言拼凑在一块,希望能使他警醒。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叶云寒的脑子转得飞快,这个行为有些诡异的丫头到底要说什么?“再说男人能够忍受不幸的爱情,但无法忍受不幸的婚姻。”这条理论对于她论证他是不是同性恋可是很有帮助的。
“你是想说我们的婚姻不幸?”叶云寒慢慢地问。
“不是,相反女人能够忍受不幸的婚姻,但无法忍受不幸的爱情,我想说的是,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忍受,还是——你——你根本就有——难言之隐?”清柔的声音在颤抖。
“难言之隐!”听了她一通乱七八糟的推断,叶云寒可是在有些呆住了,然后郑重地将自己从上看到下,看看手,又看看脚。“我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缺胳膊不少腿,不歪鼻子不少眼睛。”她的意思仿佛他是个残疾。
白痴!清柔翻了个白眼,而后再不客气地大吼,“我说你是不是个同性恋?”尽管是个问句,却被她说成了肯定的语气。
轰——轰——轰,叶云寒觉得整个世界都爆炸了,炸得他体无完肤。眼前的楼清柔在变,头上长出角,鼻子慢慢变长,脸色瞬间铁青,由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四个变成八个……啊!装不下了,她真是个怪物!妖怪!妖女!小妖女!
观察着叶云寒突然之间变化多端的脸,清柔心中很是得意:让我拆穿秘密了吧。我可要仔细观察再观察,继而把眼睛睁得更大,神情无比地专注。原来同性恋被人拆穿是这个样子的,将来再写论文可有素材了,边想边慢慢地把脸凑近叶云寒。
当叶云寒稍稍拉回一点神智,看到的就是正对着他的、楼清柔的脸部特写,叶云寒本能地大呼,“妖女!妖女!”遂然使劲推开她,狂奔上楼,他不敢再停留,哪怕一下,仅一下也难保小妖女会干出什么事来,再呆,他或许想杀她也说不定,他何曾想过他堂堂叶氏总经理,会被自己老婆认定是“同性恋”,尽管他们不是因恋爱而结合,但她能弄出这么个结论,也有点儿太匪夷所思了。
狠狠摔在地毯上的清柔摸摸摔痛的屁股,干嘛吗,何必这么紧张,又没歧视他,不就是个同性恋,有脸做没脸承认,真没担当!也许同性恋真的跟正常人不一样吧,管它。
十三、同性恋(4)
星期日一整天都没见到叶云寒,晚上他也没回房,准确地说他根本没回家,他到哪去了?这两天她一直在想那天她当面拆穿他的性倾向的确是做得有欠考虑,再怎么说也不能当着一个同性恋者说他那个,纵然她没有歧视他的意思,他也不会好受的,毕竟没人愿意生来就与人倾向不同,她真是太大意了,唉!不会——他不会为此轻生吧,那——那她不成了大罪人。不会,想那叶某人脸皮有够厚,怎么会办那么蠢的事。不过脸皮厚和干蠢事好像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对了,这件事婆婆知不知道?叶家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还是个断了香火的完蛋货,婆婆要是知道了,还不哭得想上吊。
“楼清柔。”已经是第五次喊她了,终于拉回了她飘忽的意识。
“啊,有话你说。”清柔马上满脸陪笑。
“你在应付我。”
“怎么会!”清柔夸张地反驳。
“我还不了解你。”柳声自信满满地说。
“嘻,骗不了你我认命,我的确在想事情。”
望着她澄清的眼睛,柳声小心地问,“想二哥?”
“呸,我又不是花痴,干嘛老想他。”嘴上虽是这么说,但经他提起杨浪,心里是刺刺的。她引用了最近看的一篇小说中的一段话,“往事不堪回首,也许有怨吧,‘怨他的冷漠太少,温柔有余,满脑子的虚情假意,我还是眼睁睁地掉下去。’”继续说:“但细想想,当初他若有所回应,今天我会更糟糕。”她了然地耸肩。
“这你就错了,你有所不知,我二哥对你使的这招叫‘欲擒故纵’,你知道是谁教他的?”
“秦莱。”楼清柔毫不迟疑地答。
“聪明。”柳声击一下掌,“呀,几天不见,你小子聪明不少。”
“那当然,放眼我们系,爱情顾问仅秦莱和孙娴,而杨浪最常跟秦莱坐一桌,当然是她啰,你以为我是笨蛋。”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笨蛋,你别给自己戴高帽。”
“去你个高帽,你就不能正经点,每次都跑题。”
“书归正传,所谓欲擒故纵就是为了捉住某物而故意放轻,给她喘息的机会,使其放松戒备,然后伺机捕获。比喻为了更好地控制,而故意使用的一种手段。语出《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柳声还想说下去,“你烦不烦哪?”却被人硬声截断。
“嫌我烦,别找我说话。”柳声回一句。
“好嘛,不谈他了,每次说到他都吵架,真丧气。”
“喂,你到底在想什么?”柳声忍不住问,对她,他从未忍住过问题。
“同性恋。”清柔理直气壮地答。
“你吃饱了撑着怎么的,研究什么不好,同性恋,难道你是——”
“你才是。”清柔急急反口,而后又贼贼地笑起来,“柳声,你是吧,要么你会对尤忱丹一点‘性’趣都没有?你也太清心寡欲了。”
“你——你、你说你也太那什么了,让我怎么说你好,一个女孩子。”柳声无奈地摇头,这一刻楼清柔觉得柳声比楼博还要像她的父亲。
“郑翠琳也不错。”清柔无视于他的讽刺,将平日与他走得也很近的郑小姐往他身上贴。——这招还是从叶云寒那学来的。
“又扯上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
“她喜欢的是杨浪。”清柔帅性地仰起头,又是他,“不谈了,下午什么课?”她无聊地问。
“地理,没了。”
“又是地理。”大大叹口气。
“总之不是数学、物理就好。”柳声了然地笑说道。
“知我心者柳声也。”清柔大喊。
“哦,亲爱的。”清柔凌空给了陈冰一个吻。
“你又死哪去了?”陈冰凶巴巴地问。
“出门会情郎呗。”楼清柔一屁股坐在离陈冰最近的位子上。
“和柳声?”陈冰暧昧地眨眨眼。
“YES。”清柔抻了一个大懒腰。
“清柔你可小心点,万一哪天柳声不小心爱上你,或你爱上他可就麻烦了。” 陈冰说得很有些郑重。
“不可能。”回答的声音洋溢了过多的自信。“自从遇到柳声,我才相信男女之间是有纯正的友谊。”
“我只是警告你,别让友谊变质。”
此时地理教授夹着厚重的地理教材进入教室,把教材一放,教授道:“自己先看看书,有不明白的问问,我再讲。”对这位曾为她们代过国际政治课的地理教授,他们还有何异议?有,教授到底是教什么的?
“我——本该教的是世界通史,但教通史的人多,国际政治还缺人,我就教了两年国际政治,现在地理又缺人,我又转过来给你们上地理,俗话不是说‘政、史、地’不分家嘛。其实还有比这更遭的,我曾经教过中文不差,从前我还教过两年高代呢。”
“教授您真行!”
“行,不行也得行,让你教你有什么办法。”教授边说着话眼睛边看着坐在前座的江瑶,再看看钱锦,似在征求意见。大家都点头称是,唉,拿人钱财,予人解忧。这样一堂生动、有趣的史地课在综合系悄悄进行着。
十四、夜晚(1)
夜的窗外,那里面沉眠着许多人的梦,她甚至想,一个人死了,她的灵魂就会化成一滴染血的泪飘在窗外,每逢夜幕降临,她便会升上天宇,变作一颗微红的星,而这颗与众不同的星,只有思念她的人才能看见,你看过红色的星吗?
这个传说Yuni已经听闻许多年了,是奶奶在世时讲给她的,也是她最喜欢的故事,而且她一直以少女的纯真深信着,尤其是在见到皇甫星晖以后。所以即使沙斯就坐在她对面,正用他漂亮的眼睛发射着千万伏特的电,她固我地寻找着传说中带着情人鲜血的那颗星。
沙斯眯着眼,放肆地将Yuni看个够。
他是个男人,Yuni是个女人,他们坐在酒店里,全城闻名的“红星酒店”。他的意图非常之明显。
他已经看到洁白的大床向他们展开胸怀,Yuni也向他展开胸怀。她褪去衣衫的瞬间……呵呵,沙斯不禁有些飘飘然了。
中国女人,保守、神秘的中国女人,他已经渴望好久了,而Yuni正是个很中国的小女人。
她望向窗外,神情迷离,总好似有许多叙不尽的忧愁与彷徨,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淡淡的郁闷与芬芳,花一般,一种不知名的天堂之花一般,沁入心肺。
餐间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交谈,用餐后沙斯绅士地伴Yuni走向电梯。电梯门关闭,薄薄的空气中,Yuni越来越觉得空间狭小。沙斯按键后一步一步向她走近,空气中察觉不到一丝危险的乱流,却又好像沙斯拥有一切不良的企图。
电梯在攀升,沙斯在前行,两者的目的地相同——都是Yuni。
当沙斯抱住Yuni,电梯也停住了,门当地打开,充满中国古意的装饰迎面袭来,Yuni受惊了,这根本不是她要去的一楼。呆愣过后,她已身在一间拥有红罗纱帐的房间内。
Yuni开始挣扎,沙斯放开她——在床榻上。惊恐如潮水四面涨起,身为女人,她知道此刻床对一男一女的意义。
“现在才挣扎,不觉得有点故作矜持?”沙斯不那么客气。
“你——你要怎么样,我会告你的。”
“你不是已经很了解了,下面让我们开始吧。”沙斯用身体压住她。“你要知道,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美国是个讲法律的社会,你不能对我这样,你放开我,否则我叫了。”Yuni对他又踢又打,虽然她的力量有限,但是她丝毫不放弃。
“不,不,不,我会教你叫得很艺术、很动听。”沙斯丝毫不改变自己炽热的欲望走向。“美国虽是自由的社会,华人哪来的地位。”沙斯的脸磨动Yuni的颊,温湿的嘴唇滑过Yuni的颈子,深深陶醉。“想跑吗?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Yuni放任自己哭喊,用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犀利与凄凉,否则她就要放任沙斯,她必须反抗。她从未对谁反抗过什么,这种意识多半完全生疏,仅靠她纯女性的恐惧反抗着。然而在他面前,她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力。
“安静点宝贝。”他的声音忽地温柔许多,带着魅惑,带着引诱,甚至带着欺骗。他的动作少了强制,多了诱哄,引动迷乱的欲潮试图勾Yuni进欲望的旋涡。他深切相信,所有女人都会沉醉在他热情的怀中,世上没有一个男人在一个娇柔的女人面前不充分相信自己高超的性能力、性技巧的。即使是性无能,在不了解他的人面前,吹嘘得尤为厉害。
Yuni面对沙斯的温柔不是迷乱,而是恶心,于是很自然的,在自信的有些放松的沙斯的身下,她终于挣扎成功了,暂时结束了被唾液洗澡的威胁。
她已经奋力地冲向大门,而此时,在一个即将失去贞操的女孩眼里,天堂的洁白与地狱的黑暗颜色是完全相同的,只要现在能走出这道华彩之门,只要能,她决定不再顺从生命,也许她能。
沙斯发现他低估了这个中国女孩,他开始不了解她的思想,女人的思想,也许只是中国女人的思想,这个时候是没有空隙让他再去想关于哪国思想那么费脑的“工程”,当然对于他们两人的战争,自然生理上的差异在亘古前已判下成败的定局。
“这种游戏很好玩吗?”沙斯脸上已经没有笑容,剩下深深的疑惑,突然Yuni感到此时此刻的沙斯要比笑着时的他真实许多,她面前的人是沙斯,不仅仅是“人”这个广博概念下分支的男人。
“你别过来。”思考后是慌乱。
“你跑不掉。”沙斯神情认真,他一定要得到她,现在就要。
“你别再过来。”Yuni终于抓住了那只近在咫尺却始终不忍触及的精美绝伦的古董花瓶,投出破碎的阻碍。巨大的声响更加传导出她的不安,沙斯是这么想的。
“理智点宝贝,这没什么,你会品尝到快乐滋味的。”他用着从未有过的耐心劝导着。
“你——下流。”Yuni呼吸狂乱。
沙斯摇摇头,一次次闪过Yuni的攻击,一步步将她逼向床榻。他认为面对这种情形,缓慢的进程是摧毁人坚定意识的最好方法,危机的步步深入,好比人被卡住脖子,一点一点让人失去新鲜的氧气。Yuni的脸白得有丝吓人,沙斯在验收自己胜利果实的同时,一种近似于心痛的感觉轻轻抽动他的心口,他有点愕然,那充满人性的一抽就消失殆尽了,然后他硬起心肠,任欲望主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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