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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落尽莫不静好_分节阅读_第10节
小说作者:阿莫   内容大小:656.60 KB   书页:繁华落尽莫不静好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08-08 21:45:02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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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九哥哥还是少操些心罢!”说完看也不看他。

    “九哥儿,竟没了尊卑上下不成,退下!”徽宗手一挥斥道。赵构不解云儿这话的意思,又见徽宗这样说只得后退一步静观其变。

    令云儿意想不到的是完颜勉道竟离席对徽宗拱拱手,道:“陛下,鬼神之说不可不信,小王在敝国时亦听闻贵国礼教森严,皇家帝姬更是堪为天下女子楷模,今日仁福帝姬言行无状怕是冲撞神灵,不妨请位巫师瞧一瞧。”

    云儿大奇,这人一看就并非善类啊,何以为自己求情,百思不得其解。然她心意既已下定,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也不能回头了,况她一心要出宫以求自保,因此一心要触怒徽宗让他一怒之下将自己发配到边疆地区废为庶民,那时即使生活清苦也好过沦为亡国奴的下场。因此对完颜勉道面无表情地说道:“完颜殿下此言差矣,圣人有教‘子不语:怪、力、乱、神’,宫内一向禁止巫蛊之术,更何况,仁福自请离宫一事,大可以算作国事,小可以算作赵家家事,完颜殿下是外国外姓之人,对我大宋内事却兴趣盎然,不知是何居心?”

    完颜勉道听云儿如此说并无恼色,只是露出玩味的表情,眼神里反而漏出一点讶色与欣喜,嘴里却说道:“帝姬之言有理,是小王冒撞了。”说毕深深地看了云儿一眼,仍旧归席。云儿知他并无好意,只此时无暇顾及,跪好身体等待徽宗旨意。

    “身为女子,竟不守礼法肆意外出,此罪一;身为帝姬,居然在朕的大庆殿妄议朝政,此罪二;身为臣子,违抗皇命,此罪三!”只听徽宗声音里都带着极大的怒气,“德行有亏,言行无状,不堪宋金联姻重任,今削去封号,降为为清阳教主,着居城外静心庵修德,不许携带随身女官,以察百姓疾苦!即刻离宫!”

    “仁福谢父皇成全!”云儿缓缓叩头谢恩,在低头的瞬间嘴角扯出一抹微笑,遗憾的是青儿不能带走,不过还好尚有时间。走出大庆殿的时候观察众人表情,徽宗脸色煞白,这是气的,赵构紧握着手里的酒杯,恨不得把它捏碎,完颜勉道则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慢慢走远,眼里却有一道隐隐的怒气,文武百官则是各种千奇百怪的神色都有,一路观察下来,只见宗泽和李纲一脸震惊,云儿心内止不住地乐,只是鉴于场合不合适差点憋到内伤,再看看宗方,惊诧多少是有的,只是眼睛里的探究成分更多一些,云儿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一路走过,偷偷地向宗方眨眨眼睛。

    回到倾云宫只见嬛嬛和串珠早已在等着了,见她一回来便上来问:“你今儿去了大庆殿?”云儿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道:“嗯,我还当着文武百官和金国王子顶撞了父皇。”“什么?!”这会吃惊的是三个人,算上青儿。“不堪宋金联姻重任,削去封号,降为为清阳教主,着居城外静心庵修德。这便是结果。”云儿内疚道,“青儿,不能带着你了!”“帝姬,您一个人去城外……”青儿又是珠泪涟涟,不过话未说完就被云儿打断,“我把你托付给嬛姐姐,想必不会受委屈。”“你放心,知你看重这丫头,我在一日便护她一日周全,断不教人欺了她去。”嬛嬛一口答应,因事先预料的八九不离十,此时也不甚吃惊,只叹口气道:“你一人要苦些了。”云儿拍拍她手,只道一句“无事。别送了,免得我伤心。”东西昨日已打点好,也不多话,拿了东西便往外走。不是薄情,只是她怕见离别场面,因此不如不送,听到身后传来串珠低低的哭泣,眼角那一串泪珠还是止不住地掉了下来,虽然在宫内住了不到半年,但对她们三人也是有感情,说不伤心是难免的。

    走了一程,远远地已望见宣德门,便自己擦干眼泪,回头看着深深的甬路和高大的宫墙,心里对自己说:“这次出去便再也不回来了,再见,北宋皇宫。”无论她是多么讨厌这个地方,也会记住这里的人,这里的亲情和友情。
16.-第15章     初遇
    宫门口已经有侍卫备好马车在等候了,云儿神情淡然地走过去上车,既没有帝姬的架子也没有被贬黜的悲伤,放下车帘的瞬间恍惚看到完颜勉道的身影一闪而过,云儿摇摇头自嘲道:“怎么会想到他?”

    马车缓缓行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极有节律,云儿想着未来的日子,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是她的悲哀还是她的幸运?不由得忆起那首《虚花悟》:“将那三春看破,桃红柳绿待如何?把这韶华打灭,觅那清淡天和。说什么,天上夭桃盛,云中杏蕊多。到头来,谁把秋捱过?则看那,白杨树里人呜咽,青枫林下鬼吟哦。更兼着,连天衰草遮坟墓。就这是,昨贫今富人劳碌,春荣秋谢花折磨。似这般,生关死劫谁能躲?闻说道,西方宝树唤婆娑,上结着长生果。”是啊,她不正像红楼梦中的惜春么,出家却能避祸,只是这消磨的韶华与时光又怎能补得回来?不同的是,惜春是看透红尘才出家的,而她,修德只是避免和亲的不得已下策,虽然她认为以徽宗的昏庸和荒淫北宋注定该要灭亡,现在自己是帝姬,却也没必要为了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朝廷尽忠尽节,她还不至于愚蠢到这种地步,只是完颜勉道并不是她的良人,和亲也不是她想要的。心里又何尝不渴望这尘世中的温暖,若是在这茫茫人海中可以遇到一个全心全意的人,她也愿意陪他一生一世。她的修德,只是一种手段罢了!其实她从内心鄙视自己这样冠冕堂皇的修道理由,她不信佛教却尊重别人的信仰,这样对释迦牟尼也算是一种亵渎罢。

    若真能躲过战火而生存于世,也不要再见赵构了,云儿这样想着,毕竟那时的他已是皇帝。她的九哥哥,只是那个能陪着她满汴梁城乱晃的人,能够连笔墨纸砚这样的小事都惦记得到的人,能和她在树下的小桌上品紫苏饮言笑晏晏的人,经过靖康之变的那个赵构应该就是史书上所记载的宋高宗了罢,阴鸷,懦弱,胆怯的男人,自毁长城的庸主,再也不是她的九哥哥了!她明白这些,就像她在生命中所遇见的至交好友一样,一旦不在同一个学校经历过不同的事情之后,就失去了说“我们”的资本,只能是各自保重各自幸福。她虽然活泼爱笑却是冷静而且理智的人,深知世事无常的道理,也不是没经历过离别,然而,终究还是忍不住泪滴一串一串地掉下来。

    她掀开马车的帘子向外面望了望,已是来到城外。正是七月多的天气,道路两旁的树木皆是郁郁葱葱,远处的田里尚有几个农人在辛勤地劳作,看着这清新自然地田园风光,云儿看了不由得心中畅快许多,长长地吐出一口心中压抑已久的闷气,心情也略微好些。渐行渐远,随着马车的行驶,周边景色也趋于幽静清寂,一条小溪潺潺环绕而过,路也变得分外狭窄,刚好容得马车通过,缘溪逆流而上,这条小路直通一片广袤的树林,穿过树林不远处便可望见一片具有佛教风格的房舍,大概就是静心庵了罢。云儿心内忖度。

    果见马车在这片房舍前停了下来,侍卫对她态度还算恭敬,请她下车,说道:“教主略等等,已有人进去传旨了。”说得云儿一愣,清阳教主,便是她以后的称号了吧,心中百转千回只觉说不出的酸涩,当下便点点头走过一旁看着牌匾上的“静心庵”三字不语。目光顺着两旁的楹柱看过去,只见一幅对联是:大道无私,笑世间人郁郁独行,尽将禅语诨为耳语;

    高山仰止,叹鹿苑客真真一梦,直把尘心滤作清心。心中一震,自己知道未来历史,也算在世间郁郁独行之人了,来了北宋这么久了在心理上尚且不适应这个时代的思维方式,正是“真真一梦”了!

    不多时只见庵门打开,主持带着所有姑子出来接旨。云儿本就知道旨意内容也就无心再听,虽然跪在一旁却在打量住持样貌,脸上一团和善,是个出家人的样子,一身灰色僧袍,显见得因为旨意来得有些突然仓促之间来不及换衣服了。侍卫宣完旨便回去交差了,云儿便向住持行合十礼,道:“清阳见过住持。”住持双手合十道:“清阳师妹与贫僧同辈,不必如此客气,叫一声师姐便可。既然圣意叫师妹在此修德,不可心生它意,看待往日繁华如过眼云烟方好,需静心修持,如这庵名一般才是。”云儿见住持所言在情在理,唯有答应“是”一字。因是奉旨修德,住持便让她住了一所极僻静极清幽的小院子,被褥简朴亦是极干净,庵内众尼皆是安分良善之辈,云儿便在此安心住下,也不与众女尼交往,只在院中停留。每日除早晚课外便是抄诵佛经,住持仪元三日与她讲一次佛法,因圣旨上说的是“修德”,因此云儿并不穿僧袍,也未剃度,只穿素衣带发修行,因在宫里被禁足的几月中已磨出心性,因此也能耐的住性子听她讲解,时日久了竟也感兴趣起来,不明白之处亦与仪元讨论一二,渐渐的性子也安定了些。

    不觉夏去秋来已是金秋十月,天气也渐渐变冷。近两个月来云儿总觉心里有事却不知为何事,不觉心内郁郁。仪元从她听经时心不在焉的神态上也觉出她的不同于往常,遂道:“师妹,出去走走如何?”云儿一怔,却也放下经卷同她移步出禅房。二人行至溪边,仪元道:“师妹,你瞧这流水清澈见底,然而它这一路走来会携带许多尘埃,却依旧清澈的缘故是因为它携带尘埃的同时懂得放下,人生亦如此。师妹秉性聪明,日后必能解其意。”云儿点头道:“师姐所言极是,清阳受教了。”话音方落,只见远处数骑飞驰而来,带起一阵黄沙,马上之人身穿官兵服饰,所骑之马亦是官府骏马。云儿心里一惊,怪道总觉得心里有事,原来金人已经开始南侵了!神色渐渐凝重,仪元见她如此,以为她还不能忘怀前尘往事,便叹口气:“师妹,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师姐,我不是放不下那些荣华富贵,如今我与皇宫再无瓜葛,便对你实说了罢,”云儿转过身来,对上仪元清冷的眸子,“当日要求修德是我自请的,那些热闹原就不在我眼里,说句话不怕你恼,我在宫里知道的国事毕竟比你多些,这会儿担心的是北方有战事,恐怕要牵连到京城了。若有一个不测,遭殃的是万千百姓!”云儿说着眸色渐渐暗淡,虽说她认为像北宋这样腐朽的朝廷早就该亡,只是一想起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的情形还是心痛不已。“失敬了,师妹慈悲,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仪元双掌合十,深施一礼。云儿亦合十还礼不迭。二人回至庵中不提。

    云儿修完晚课并不觉累,此时正值夜深人静之时,便抄写佛经以修身养性,方抄写到“我念过去世,无量无数劫”一句时,忽听得外面院子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云儿以为是庵中的猫跳了进来,并不在意,孰料愈听愈像人的脚步声,云儿便步出禅房察看。只见院子正中站着一个人,显见得是受了些轻伤。云儿不免吓了一跳,便只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不肯向前行,细细打量那人,只见他一身银白色软甲,手中尚提一把剑,身材高大魁梧,比宗方且要高些,剑眉星目,方形国字脸,棱角分明,眸子炯炯发亮,虽受伤却并不掩盖他身上流露出来的英武之气,看着倒也不像个坏人。

    那人见云儿有些疑虑,遂支撑着施一礼道:“姑娘,在下并非歹人,乃大宋兵士,来汴京为禀报军情,谁料金人早已在城中安插下细作阻挠,在下不得已方躲入此地,还望姑娘能让在下躲一时。”云儿知此时燕山府已然失守了,可见此人说的倒也不是假话,遂道:“要想躲得严些应该进屋罢!”她骨子里仍然把自己当做二十一世纪的莫小洛,因此并不觉得邀一男子进屋躲开敌人是什么越矩之事,神色也落落大方。那男子见她如此,道一声:“多谢了!”便跟她走进屋来。

    “请坐。既然我帮你一场你总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云儿请他落座后便开始盘问他的来历,自己救回人不求回报总要知道他的来历啊。

    “在下岳飞,谢过姑娘古道热肠肯出手相救。”只听他开口道。云儿大吃一惊,岳飞啊,传说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居然会被自己救?云儿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17.-第16章    冤家聚头
    那个史书上评价为“沉鸷”的中兴名将?云儿揉揉眼睛又细细打量他,眉目间除了英武之气还流露着淡淡的书卷气,显然“雅歌投壶,恂恂若书生”这句话更合适些。岳飞可是土生土长的宋朝人,见云儿这样一个年轻姑娘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只管上下打量,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神情也局促起来。云儿见他神色方醒悟过来,建功立业名扬天下那是日后的事,他可是一无所知,现今自己这般盯着人看是不妥的。一笑掩饰道:“你受伤了吧?”岳飞是个实诚人,听她如此说便以为她刚刚是在观察自己的伤势,也报以一笑,道:“皮肉伤而已。”

    云儿直接无语,受伤了都不当回事儿,难怪会有“沉鸷”的评价,果然是打起仗来不要命啊。想起自己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带了些金疮药,便道:“你先坐着等等,我有药。”说完移步向东边的房间走去。不一会儿拿来药,看他左袖已是鲜血染透,遂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如何?”岳飞忙道:“姑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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