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砖石的墙垣是不能把爱情阻隔的；爱情的力量所能够做到的事，它都会冒险尝试，所以我不怕你家里人的干涉。爱情怂恿我探听出这一个地方；他替我出主意，我借给他眼睛。我不会操舟驾舵，可是倘使你在辽远辽远的海滨，我也会冒着风波寻访你这颗珍宝！’”满场人听得聚精会神，热恋的温度让所有人面红耳赤。

  …………

  “朱丽叶不愿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于是对神父说：‘神父，不要对我说你已经听见这件事情，除非你能够告诉我怎样避免它；要是你的智慧不能帮助我，那么只要你赞同我的决心，我就可以立刻用这把刀解决一切。……要是你不能指教我一个补救的办法，那么我除了一死以外，没有别的希冀！’神父则告诉她：‘要是你因为不愿跟帕里斯伯爵结婚，能够毅然立下视死如归的决心，那么你也一定愿意采取一种和死差不多的办法，来避免这种耻辱；倘然你敢冒险一试，我就可以把办法告诉你。’‘只要不嫁给帕里斯，……无论什么使我听了战栗的事，只要可以让我活着对我的爱人做一个纯洁无瑕的妻子，我都愿意毫不恐惧、毫不迟疑地做去！’”

  …………

  抽泣声，难受地压抑在望月宫的前院，就连强烈反对我开讲的若月和玲珑也已经湿了眼眶。爱情的忠贞，他们或许一辈子也体味不到。我刚想要告诉他们这个悲惨的结局，却被刚进门的胤禟搅乱了。

  “月儿，你又在说书？现在我的奴才都不干活全跑你这里来听故事了！”众人看胤禟进来连忙站起来行礼，迅速作鸟兽散。

  “你干嘛又来我这里搅局，我讲的好好的，现在心情都被你破坏了！”

  胤禟走到我的身边，附耳过来，“那个逃出皇宫的公主最后和平凡的小贩在一起了么？”我白了他一眼，原来不是来捣乱而是来八卦的。

  “怎么，你的奴才没有听全，自己就跑过来问了。”胤禟撅起嘴，一脸的不满，“连个故事都说不好，越听越难受！要是都像月儿这么聪明伶俐，我也就不用过来了。”

  “你们这帮阿哥还有我的那些姐姐妹妹们，自己想听又丢不下面子，成天让奴才过来受累，没听好回去还要领责罚，可怜。”

  “你红遍后宫无人不晓的月主厨，如今又添了个天下第一说的名号，今后要是每个娘娘都请你过去，可真要忙死了！”

  我一听话有玄机，立刻反问，“怎么说？谁要找我？”

  “是良母妃和罕阿玛的大喜纪念，罕阿玛说这么多年母妃操劳后宫，自己的生辰都不曾办过，如今趁着这个日子，也让宫里宫外一年难见一次的亲人都聚聚。”呵，古代都搞起结婚周年了，是团聚还是交流谁知道。

  我挽起衣袖，准备到池边舀水搓手，北京的天古今一样的干。“那关我什么事？”

  胤禟走过来帮我舀水，“良母妃说让宫里人自己出节目，省的到宫外请戏班子多了花销。八哥想到了你，这不就让我过来游说了。”

  又是孝子游说，这个胤禩，自己不来还学会请托了……我怎么都摊上孝子帮了，真是好人难做。“哦。”

  胤禟高兴地望着我，“月儿答应啦？”

  我起身作揖，“月儿哪敢不从……”

  谁知胤禟把水瓢往池里一扔跑了，“我先告诉八哥去，事儿办成了，他答应我的事儿也成了！”

  我说他这么好来帮着说，原来是拿了人家好处！好啊，我到成蠢驴了，居然什么也没要就先答应了。我拾起水瓢在狠狠地往池里重扔，“好你个池塘！”

  康熙三十三年（三）歌舞青春

  莎士比亚说：爱和炭相同，烧起来，得想办法叫它冷却。让它任意着，那就要把一颗心烧焦。

  若月大清早起来就开始忙活，毕竟是良妃娘娘办庆典，谁也不敢马虎懈怠。我从起身就被翡翠和玲珑从头到脚插花似的打扮，古代的脂粉尚算不错，被她们一折腾，镜子里的我还真多了两分美态。香唇淡粉，不说婀娜娇美却也似一朵清新的出水芙蓉。这样喜庆的日子，我被罩上了桃红的短袖缎袄御寒。北京的春天一年比一年冷了，颜色却年复一年的没有变化。

  “我这段儿天天看你和明慧格格在一起，也没准备节目的样子。八阿哥相信你才请托交付的，你可千万别在皇上跟前坏了喜事儿。别的不怕，我可不想再看你被责备的样子了。”

  “亲爱的密嫔娘娘，月儿办事还是很有分寸的，放心，一切尽在我掌握中~”

  若月望着翡翠一笑，“瞧这丫头嘴里居然说出分寸两个字了！”这帮人，早已把我作为茶余饭后的笑柄。且不论翡翠玲珑两个贴身的，就是底下的人现在也让若月宠得不像样……哎……谁叫我也是个不像样的？

  暮春时节，新蕊遍开。设宴御花园，映了满湖的梨花桃花，随着新春的晚风漫天地狂舞着。我们早早就在这里候着听从良妃的安排。等到夕阳落下，康熙和良妃才在众人的簇拥下来了。近年的白事多过红事，又碰巧全国灾情不断。自我入宫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大的宴饮。或许也是借着今天的喜庆为新的一年冲破漫天的阴霾。

  明慧平素胆大，可到了今天却呆在我身边没了脾气。我用食指戳她的眉心，“明慧格格，怎么泄了气似的。”

  今天的她可是仔细打扮过的，听她的丫头说，府里早就为这次大宴准备了上千两的行头。用意很明确，在难得的盛会上为女儿的未来和自己的前程搏上一把。明慧自己恐怕压根儿没想过这些，只被我安排的节目弄得慌了神。

  “月儿，我忘词了怎么办？你干嘛找我呀，害我吗不是？”

  “现在紧张也是演，不紧张也是演，明慧格格自己选！”我乐得看她跳脚的模样，继续穿自己准备好的男装。

  “我们唱这个会不会被皇上扔进天牢啊？”

  我给她一个妩媚的笑容，“那才好呢，哪儿都玩过了，天牢还没去过。”我无视明慧崩溃的眼神，自娱自乐的乱唱，“天牢你到底有几层？耶！天牢你到底有几层？耶！耶！耶！”

  宴会在康熙举杯中顺利开始，明慧也在我的安抚下平复了情绪。过了一会儿只听到前面有人绘声绘色地说着，“歌舞表演诸位都看得多了，接下来我们将要欣赏到的节目必定会让你大吃一惊！就让我们请出明慧格格和皓月格格为我们带来古灵精怪的闻所未闻的《梁山伯与朱丽叶》！”

  还奇怪的？这个池塘！教了他一点儿主持功夫，还真是有模有样了。看来场下已经未演先热，只需要我们再上场添一把火！

  果真，我一出场亮相就让场下正拿起茶杯喝水的胤禩喷了……带着胤禟千辛万苦从内务府找到的黑框眼镜，身着崭新的梁山伯戏服，手拿胤禛亲笔书写的烫金纸扇。我眼镜一抬就这么从台后撩开暗红的帘布唱着出来：

  “我的心想唱首歌给你听，

  歌词是如此的甜蜜。

  可是我害羞我没有勇气，

  对你说一句我爱你！”

  一个转身，伸出纤细的小手牵住漫步而来深情对着我歌唱的明慧，她未脱的稚气、倾城的美貌，定然迷倒了台下众人的心。

  “为什么你还是不言不语，

  难道你不懂我的心。

  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表明，

  我会对你说我愿意！”

  我挽起明慧的手臂，用左手挑起她胸前的手帕。她往回拉扯造成的暧昧状态让台下屏住了呼吸。

  “我爱你，你是我的茱丽叶，我愿意变成你的梁山伯。

  幸福的每一天，浪漫的每一夜，把爱，永远不放开！

  I LOVE YOU ！

  我爱你，你是我的罗密欧，我愿意变成你的祝英台。

  幸福的每一天，浪漫的每一夜，美丽的爱情祝福着未来！”

  我握住明慧颤抖的手，往上高高举起，她以一个优雅的华尔兹转身旋转后又回到我的怀中再度合唱：

  “我爱你，你是我的茱丽叶，我愿意变成你的梁山伯。

  幸福的每一天，浪漫的每一夜，把爱，永远不放开！

  I LOVE YOU ！

  我爱你，你是我的罗密欧，我愿意变成你的祝英台。

  幸福的每一天，浪漫的每一夜，美丽的爱情祝福着未来！”

  结束，我们向着台下大声喊道，“祝皇上和良妃娘娘幸福满满，永不分离！I LOVE YOU ！”

  “皇上赏！……良主子赏！……德主子赏！……”一连串的赏赐接踵而来，我和明慧作揖之后迅速地被叫到了良妃的身边。

  “皇上，这两个孩子唱的都是什么啊？奴才只顾着高兴至今还迷糊呢！

  “肯定是月儿的主意，我让她自己给你解释。”

  我走到正前方再磕了三个响头，“月儿给皇上和良母妃请安，简单的说，梁山伯和祝英台是一对，罗密欧与朱丽叶是一双，她们是中国和西方最美丽爱情故事的代表，I LOVE YOU是我爱你的意思。综上所述，我们祝娘娘和皇上永远相爱，生死相随！”

  良妃灿烂地笑着，“这到是新鲜，本宫谢谢你们了。不过，皇上是万岁，本宫能够陪伴就是福气，不敢求生死相随。”

  “爱妃，都是孩子们的玩笑话，不必求真。要是天下人都和月儿的故事里一样追求爱情，祖宗礼法都成什么了！”

  他们是笑着，我直接倒抽一口气。您真是滴水不漏，我就差点脑袋不保！说个故事都受到了康熙监视，看来以后祝福的话也要捡着说，不能一高兴就昏头昏脑地往前冲。

  “月儿、明慧，还想要什么赏赐，本宫再好好谢谢你们。”

  我看她心情正好，于是在平身后开口说道，“母妃不必谢我们，倒是八阿哥，都是他拜托我们的。”

  我说着朝胤禩看去，良妃则对皇上说道，“皇上，咱们的儿子长大了。”胤禩看说道自己，连忙起身跪下也磕了三个响头。“儿臣一定不会让罕阿玛和额娘失望！”

  胤禩，我不过是想给你哪怕是一眼母爱的温暖，而不是如今看到的天子一笑。良妃，你机关算计，不露声色地苦守，冰冷的胤禩的心你还能捂得热吗？

  “明慧格格呢？”明慧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阿玛就跪下了，做阿玛的总比女儿还急。“禀皇上、良妃娘娘，明慧素来不识大体、鲁莽成性，臣和她额娘斗胆奏请皇上为她指婚，这就是明慧天大的福气了！”

  康熙和良妃相视一笑，“额驸请起！皇上说了，指婚是好事儿，是喜上加喜的事儿。但明慧这么好的丫头，肯定是要给皇子做媳妇的，不可轻率。况且明慧还不满十三。所以你也不必着急，等本宫和钦天监先合算商定了。”

  “谢皇上、良妃娘娘恩典！”

  我不曾看明慧的表情变化，面对良妃的一番说辞，自己也迷糊了。或悲或喜，命运总不在我们自己手中。明慧肯定是要嫁给阿哥的，这意味着他们中马上就要有一个娶妻生子，开府建衙。我蒙了，无论是他们中的那一个，或者我能接受的是哪一个？

  我在迷糊中看了一眼胤禛，我的胤禛，你也到了纳福晋的年纪了。如果是明慧……不……明慧要嫁给胤禩……，可历史已经变了，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康熙三十三年，在姹紫嫣红的御花园里，我再度昏倒了。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才不过五年，人长大了，身子却越来越坏……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没有了退路。

  康熙三十三年（四）游园惊梦

  紫微垣位于中天，乃天帝所居。为天人对应，是以皇帝的居所又叫紫禁城。三月的紫禁城，红墙黄瓦现新绿，殿宇楼台闻芬芳，朝暾夕曛，仿若天上人间。

  但最美的，还是四月间御花园里的百花争艳，瑞香、山茶、白玉兰、紫玉兰、牡丹、含笑、玫瑰、月季、鸢尾，还有春天最应景的迎春花。若得闲坐卧在葱翠的草丛绿荫之中，闻得四处花香，更沁人心脾。再好便是遇上春雨，“春雨贵如油”，对北方而言自古皆是如此。

  翠碧春袍忙莺燕。这几天，玲珑把御花园开得最好的花都采摘殆尽了，可是摆满整半屋子也不解闷儿。“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这场景，忽的让我想起了李清照的《声声慢》。

  自上次再度昏迷后，宫里最好的御医几乎被几个固执的阿哥生生累死。早晚地往我这儿送人送药，只说虚弱却是半点儿毛病也查不出。无奈之下，望月宫摆满了补品，现代听过但未曾见过的稀世奇珍都摆在眼前，满屋子的药味真是看一眼嗅一口就作呕了。

  胤禛最了解我懒惰的习性，不怕药苦却受不了这定时作业的桎梏，因此委派身边最得力的嬷嬷贴身盯着，晨昏三帖药，比请安还规律。我有苦难言，没病也要喝出病了！若月更是过分，皇帝不过禁足出宫，她却将我在望月宫关了禁闭，落得个寂寞梧桐深院锁月儿……什么也不让我做，闲不也得闲出病来吗？

  无聊透顶之际，窗外的脚步声伴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