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脑袋一片空白,他神色平静,没有一丝破绽:“好。”
凤长太郎气得没忍住,想再打幸村一拳,被青扇拉住了,只能气愤地看着幸村从眼前走过。他有些恼怒地回头,恰好护士推着静深出来,凤长太郎快步走上前,问旁边的护士:“我姐怎么样了?”
护士点点头:“病人目前打了全身麻醉,不过病人因为流血过多,身体虚弱,保守估计两天后醒来。我们现在要送她去病房了。”
事实如护士说的,静深在两天后醒来,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我要回日本。”然后再次昏迷了过去。
静深真正醒来,已经是五天后了。因为昏迷地太久,所以眼睛没适应外面强烈的日光,静深睁开眼迷迷糊糊发现前面有人,就被阳光刺到眼睛,赶紧闭上,耳边只听见激动的声音:“姐姐,你醒了?青扇,快去叫医生。”
是啊,终于醒来了。静深在心里默默道。
随着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到近,病房里热闹了起来。静深在做过全身检查后,被告知身体已经在复原,一个星期后就可以出院了。
静深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到清晰,她一个人一个人看过去。
凤长太郎带着微微发红的眼睛和狂喜的笑容,青扇面色复杂,母亲怜惜疼爱地看着自己,幸村精市笑容如旧,但也添了几分愧疚和安心。
静深勉强勾了勾嘴唇,想笑,但眼泪先一步落下:“我已经知道了。”她昏迷期间并不是毫无知觉的,她能够感觉得到,能够听到,但是睁不开眼,动弹不了。
凤母上前,弯身抱住她:“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凤母松开怀抱,稍稍起身,细细打量静深,“你这几天只能吃流食,你看你都憔悴了很多,现在有没有感觉肚子饿,想不想吃粥?我煮了红枣莲子粥,给你舀一碗吧。”
她心情很差,什么东西也不想吃,但是母亲已经煮了,不想辜负母亲的一片心意,所以静深微微弯唇,勉强笑着回答:“好。”
“已经有些凉了,我拿去给你加热一下。”母亲见静深要吃,拿着保温盒急急忙忙去加热。
目送母亲离去,静深的目光停在凤长太郎身上:“我已经好了,长太郎。”
“我知道。”凤长太郎上前,轻轻抱了下静深,给予鼓励,“我知道你一定能醒的。”
还能有亲人在身边关心照顾的感觉真好:“这里是哪里?德国还是日本?”
“日本。你说要回日本,所以我们马上安排,护送你到日本。”凤长太郎有些不忍去看凤静深苍白憔悴的脸色,他心里愤怒,但又不能当着凤静深发泄出来,只好转移话题,“姐姐你……想去看看他吗?”
静深知道凤长太郎说的是谁,沉默了下问道:“他现在在哪?”
“在医院太平间,我想这样可以保护他的身体。他……我想他是不会怨你的,毕竟你也不希望这样……”
静深闭了闭眼睛,尽量不去想那时候发生的事情,纵使如此,只要提到和这个稍微有点关联的话题,她就心脏就像被人攥紧,捏的生疼生疼。
她深呼吸,平息着心跳,再想睁开眼,静深发现简简单单一个睁眼的动作都需要花费她大半力气。
“恩,我知道了。”
凤长太郎察觉到静深的疲惫,放柔声音道:“你现在是毅力在强撑,身体还是很疲惫的,你先睡一觉,我们都在,不管想问什么,等醒来后再说。”
听凤长太郎这么一说,静深还真觉得自己困了,她强睁着眼睛:“一直都在?”
凤长太郎微笑着点头,肯定的回答:“一直都在。”
静深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那我睡了,可惜妈妈的红枣莲子粥喝不上了。”
“你醒来后再喝也可以。”
恩,确实。这么想着,静深就慢慢进入睡眠。
凤母开门进来,就看到自家儿子站在静深床头,而静深是闭着眼睛的,心又纠了起来:“怎么?昏迷过去了?我去叫医生。”
眼见凤母转身要出去叫医生,青扇马上拉住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没事,小声点,是凤静深睡着了。”
凤母心里提起的石头落了下来:“原来是睡了啊,我还以为……”还以为又和前天她刚来医院看到时一样,处于昏迷不醒期。
前天她接到儿子的电话,说凤静深流产,现在在XX医院,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了。匆匆赶到医院,看到女儿没有血色的脸,几乎以为静深就这么去了。还好,还有微弱的呼吸,也还好,现在终于醒来。
凤长太郎见母亲提着保温盒站在门口,劝道:“母亲你先回去吧,姐姐这里有我们在。”
“是啊。”青扇附和道,“您都两天没睡了,再这样下去,您也会倒下的。”
凤母坚决地摇头:“不行,静深一天没好起来,我一天就睡不着。”
凤长太郎和青扇对视一眼,凤长太郎上前拿过凤母手中的保温盒递给青扇:“粥我们等姐姐醒来后会去热一下,你就回去休息吧,要是姐姐知道你这样,还没好透的身体又要差了。”
“这……”凤母犹豫着。
凤长太郎使出最后一招:“如果姐姐醒了,你却倒了,不是得不偿失吗?说不定姐姐脾气一倔,也非要亲自照顾你呢?她现在这样的身体,能撑过一个小时就好了。”
凤母马上改变主意:“好,那我先走了,如果静深醒来,要马上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妈。走吧,我送你下去。”凤长太郎搀扶着凤母出去。
凤母刚出门,又不放心地回头对青扇再三叮嘱:“对了,一定要记得给静深喝粥,这粥我熬了很久的,很补血的。”
青扇笑着应道:“我知道了。”
等再也看不到凤母和凤长太郎的身影,她敛下笑容,看了眼幸村,再把目光投放到静深脸上,像是对幸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算是间接杀手吧。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她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啊,怎么就……”
怎么就为了维护百里绿笙,而毫不留情地刺伤了另一个女人。
幸村一声不吭地上前,拿起棉花沾了点水,细心地沾湿静深的嘴唇。
两人都沉默着,仿佛忽然间就失去了面对静深的勇气。
静深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垂暮,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大半天空。静深静静地看了会窗外的美景,转过头发现一直在看着自己的青扇,微微怔了下:“只有你一个人吗?他们人呢?”
青扇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呃……他们正在切磋网球技术……”
静深眨了下眼,明白青扇所说的内容,不由苦笑。
“你肚子饿了吗?我去把粥热一下。”
静深看到青扇面前捧得保温盒,摇了摇头,犹豫了下道:“青扇,愿不愿意和我去一些地方?”
“现在?”青扇皱眉,干净利落地否决,“不行,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了,根本走不动。再说了,他们很快就回来,如果发现你不在了……”
“青扇。”静深笑着打断她的话,“我可以的。况且我也想趁着走之前,多留些纪念。”
“走?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
静深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还在打吊针,咬咬牙拔了出来。她摇摇晃晃的下床,披上外套,穿好鞋子,才走了一步,腿就一软,险些扑倒。
青扇眼明手快地扶住静深:“你看你的身体都这样还走?”
“所以才需要你啊。拜托了,青扇。”
如果是以往,青扇一定不会犹豫地拒绝,但现在因为之前的内疚,再加上静深渴盼的眼神,青扇挣扎了半天,还是答应了。
凤长太郎和幸村回来时,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门上贴着便笺纸,凤长太郎拿下来一看,是静深的笔迹:【我和青扇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凤长太郎马上拨打青扇的手机,发现是关机。
坐到出租车上,青扇皱眉,一边埋怨自己怎么就这么心软答应了,一边问道:“你要去绿笙家里干嘛?”
静深因为刚醒来,加上失血过多身体还没复原,所以靠着车枕闭目养神:“青扇,那是我最初认识你们的地方。”
是最初成为百里绿笙,从而认识你们的家。
终于到达目的地,青扇付完车费,搀扶着静深出来。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但想到绿笙已经死亡,青扇有些暴躁:“你到底带我来这里是想干嘛?”
静深靠着青扇一步步爬上四楼,静深抱着试一试的心里去扭了扭门把,房门是锁着的。
青扇撇撇唇:“这间房子已经被幸村买下来了。”
“是吗?”静深淡然一笑,努力的记着房间地四周。
“你到底要来干什么?”
静深怀念无比地想着房间里的布置,和自己在这住过的每一天:“青扇,我第一天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个房间。”她弯着唇角,眼眸因为回忆而温暖,“我当时心情很慌……不过确实,每个人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换了具身体,换了个身份时,都会惶恐不安。”
青扇忽然觉得自己正在接近某一种真相。
静深最后一眼看了房间:“我们去走走吧。”
青扇抿抿唇,扶着静深下来。她们沿着街道走了几分钟,静深停在一间甜点屋:“青扇,虽然那时候是我第一次出来劳动赚钱,但是因为有你在,我成功没有挨饿。你明明不需要打工,但为了陪我,也每天到甜点屋来工作,还时不时就以各种借口请我吃蛋糕。”静深笑道,“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红葡萄酒慕斯蛋糕的味道。”
青扇眉眼一跳,看向静深:“我什么时候和你一起打工,还请你吃红葡萄酒慕斯蛋糕?”她明明只和绿笙一起在这里打过工。而且那时候担心这里赚的钱少,常常绞尽脑汁想各种借口请绿笙吃蛋糕。不过因为静深最喜欢吃红葡萄酒慕斯蛋糕,所以她多数买的也是红葡萄酒慕斯蛋糕。
脑海里忽然蹦出了静深曾说过的“青扇,我是绿笙”的话。
青扇摇摇头,扫掉脑海里的胡思乱想。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唐地事呢?况且,她是亲眼看着绿笙的心跳图成为直线。
静深没在意青扇的想法,也没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道:“我那天偶然在这里的报纸上发现了幸村集团招聘的德语翻译工作,才停止了在这里打工。”
青扇心思俱停。
“很幸运的,我接到了幸村集团的电话。然后我请假,和精市去了德国。没想到,渐渐喜欢上精市,又很幸运的,被他喜欢着。之后,我们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静深看到有出租车经过,伸手拦了一辆:“青扇,我想去下学校。”她对司机说明地址,坐了进去。
青扇脑袋木木的,无意识地跟着静深。
到达学校的时候,静深因为长时间休息,已经有了些力气。她拉着青扇下车,付完钱,见青扇还没清醒过来,笑笑,拉着青扇走进学校。每走过一处,那些熟悉的记忆就清晰一处。静深一直拉着青扇的手走到班级:“青扇,到了。”
青扇此时眼神清明了一些,她倒抽凉气,目瞪口呆地怔愣在原地,脑子纷乱一片。
静深放开青扇的手,顺着脑海里熟悉的记忆走到自己和青扇的位置,回头朝呆在门口的青扇一笑:“就是这里了。”
青扇几乎是吼了出来:“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静深怀念地看着这两张课桌,“还记得我后来和你成为朋友的时候,我还觉得真是世事无常。你那么讨厌 凤静深,却和拥有凤静深灵魂的百里绿笙成了死党。但是,青扇,我很庆幸,我很庆幸成为百里绿笙,所以才能那么近的见证了你年少最骄傲的青春。”
青扇晃了晃身子,死死盯着静深。
静深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已经相信了,青扇,我就是绿笙。”
青扇脑子飞快转动,一步步走近:“我不相信。”
“还需要我说什么你才相信呢?”静深挑眉,直视青扇,“比如我是在天台上和你吃饭时接到幸村集团的通知?比如你的龟速跑步,和我的永远烂历史?比如你和长太郎的误会?比如我和精市情人节去游乐园时,精市发病,还是长太郎抢救及时?又比如……”
静深垂下眉眼:“百里绿笙日本史和数学烂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她就是自小在德国长大的凤静深。”
“青扇,我就是绿笙,百里绿笙。”
作者有话要说:我登了1个多小时,终于在0点多成功登上JJ了,擦汗。再加上我的龟速,和这章出乎意料的长,所以更新时间杯具了。
噗……昨天那一章居然炸出了那么多人,深深的出乎我意料。
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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