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箭矢弯弓搭箭,箭锋一致指向家督——信虎!
“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信虎狂怒的咆哮道!
出于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考虑,信虎回身对随从武士吩咐道:“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是!”
两名马上骑士应道,抬头对视一眼。策马驰向关隘近前,其他人紧随其后。守兵连忙撤开木盾,让出通路!两骑和其他随从人等,纷纷鱼贯而入!
“不必全都过去!”
久历险恶的信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无人搭理他。
硕大坚厚的木盾又一次合上了,阻住信虎的去路!
信虎被激怒了!
“驾!”
他策动同样暴烈的鬼鹿毛狂奔而至,冲向关隘而来!三十步转瞬即逝。“放箭!”关隘上一声令下,“扑!扑!扑!扑!”强劲的箭矢飞蝗般没于信虎马蹄前方!形成一道天然的箭墙,将试图闯关的信虎拦于其外!
这是威吓,也是警告!信虎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恃强硬冲的话,必然会被射成箭猪,身死此处!
信虎睁大了昏黄的眼睛,脸现惊恐慌乱之色!
这时候,关隘上弓箭兵撤往两边,让出道路,一人缓缓上前。
赫然就是他的长子——武田晴信!
信虎顿时明白了!
“晴信!”
信虎怒斥叛乱的长子道,语气中的恨意让在场的兵丁后脊背都凉飕飕的。
这时,晴信背后又走出一人。
“信繁?”
信虎极度讶异的惊叫道!
陆陆续续的,所有的幕后主创人员现出身形,将信虎最后一丝侥幸击得粉碎!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回事啊!!”
信虎的心沉到万丈深渊里……
“父亲大人!从今而后,孩儿是不会再容许您踏入甲斐半步的!请您立刻调转马头,回骏府去吧!!孩儿诚心诚意……诚心诚意拜托您!请父亲大人您前往骏府隐居去吧!”
晴信低沉的话语自关隘上传来,语气坚决。
“胡闹!”
信虎怒叱道。
“坂垣!”
信虎叫着坂垣信方的名字。
“……甘利,怎么了啊?!”
信虎暴烈如雷。
“甘利,你还在干什么?立刻将这个蠢货晴信给我诛杀掉!”
信虎命令他道!
“……饭富虎昌!……诸角虎定!……原虎胤!……混蛋!!!”
信虎见众臣默不作声,厉声喝骂道!
“让开!”
不忿的信虎翻身下马,拔出爱刀宗三左文字,缓步走向隘口。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长枪足轻“喝!”的一声吼叫,挺枪同时直刺!毫不留情!信虎惊慌的一缩退后,不知所措!
“父亲大人!请您原谅!我等将会团结在兄长身边,守护好这片父亲大人您亲手开创的甲斐国的!请您就别再担心了!”
信繁高声泣言道。
年岁尚浅的次子信繁还保留着一片赤子之心,一番至诚之言不仅让身侧的晴信甚为感动,同时感动了在场的所有人!此时此刻一句话,确保了信繁的一世无祸起萧墙之忧!源赖朝与源义经兄弟的厄运自此远离这对兄弟,其直接的诱因,恰是在流放父亲之时说出的这一番话!悲苦,抑或是幸运?
“信繁,晴信……”
信虎心里百味杂陈,老泪纵横!
“观人心底明月栖,
不惹半尘身已老。
世道流转心难却,
昭心不再归甲斐。”
连歌会上的诗句流过信虎的心田。
物类之起,必有所始。荣辱之来,必象其德。肉腐出虫,鱼枯生蠹。怠慢忘身,祸灾乃作。信虎如此下场,怪得谁来?
第三十八章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青木有文化
信虎被太阳光线刺着了眼睛,泪眼朦胧里长子晴信的身后仿佛射出万道金光,如摩利支天神像护佑!梦中摩利支天化身成晴信弯弓射向自己的一幕映入脑海……想及此处,信虎更是怒火中烧!
就在此时,远处隐隐有马蹄声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信虎回头望去。
“勘助!”
立于关隘下木盾后的传兵卫最先认出来者!
原来是今川迎候信虎身归骏府的使者到了。
山本勘助等人策马来到关隘之前,未待出言。关隘之上的坂垣信方认出领头之人正是美津的丈夫山本勘助,大惊失色!
“抱歉了!”
坂垣向晴信告罪一声,一把抢过旁边士卒的弓箭,瞄准策马驰来的山本勘助,准备射死山本勘助以免后患!也可解恩主武田信虎命丧于勘助之手的厄运!
晴信低喝道:“坂垣!切勿妄动!”
坂垣这才想起勘助的使者身份!无奈收弓,静观待变。
山本勘助一行到达信虎的近前,勘助带头甩身下马,先抬头向关隘之上的晴信看去。再缓缓将目光垂注在颓然坐倒地上的前任武田家督,收起复杂的情绪,和庵原之政一起,跪伏在信虎身边。
“在下山本勘助,由今川家前来迎接您!”
山本勘助恭敬地对痴傻的信虎说明来历。
信虎回头审视的看了勘助一眼。
“在下乃今川家臣庵原之政!将于途中与您随行。”
之政也礼数周全的自我介绍道。
信虎抬头看着长子晴信,对视片刻,晴信庄重的低头欠身施礼,关隘上的武田众臣也都躬身施礼,晴信带头,众臣紧跟其后,鱼贯下去了。意思已经表述的很清楚了!
“辛苦了!”
信虎看着再次弯弓搭箭,如临大敌的守关士卒,收刀入鞘,头也不回的说道。容色平静,死水微澜。
翻身上马的勘助看着前面信虎的背影,眼前又浮现出信虎弯弓射向美津的一幕。勘助一把抓住今川义元赐下的眼罩,扯下来扔在地上,从怀里拿出苎麻编织的眼罩戴上。
“勘助,你准备把他杀了吗?”
自认对知根知底的传兵卫知道,那是美津当年给勘助做的眼罩,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
关隘上的武田军士卒目送着信虎一行人慢慢往骏河去了。
晴信与众臣策马回归甲府,各怀心事。
信繁策马快行几步,欲待询问晴信:“兄长……”
结果发现晴信已是泪流满面!
信虎策马走在最前面,勘助仅仅策马跟随,目光落在他的背上,信虎感觉极不舒服,如芒刺在背。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怨恨啊?!从方才起,我便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杀气!”
信虎突然回身对勘助言道!
勘助恭顺的欠身致歉。
惊魂未定的信虎疑惑的继续前行,突然马鞭用力抽打坐骑!“驾!”鬼鹿毛闪电般窜了出去!
山本勘助连忙追了上去!
来到一片宽阔的山坡草地上,信虎拨转马头立定,甩手扔掉马鞭子,擎刀静待山本勘助的到来!
猛虎,哪怕老的牙都快掉光了,百兽之王的骄傲依然还在!
信虎暴喝一声!策马持刀向勘助冲过来!
勘助牙关紧咬迎头而上!
信虎挥刀横切,刀刃划破空气,一弯弧光斩向勘助的胸腔!勘助腰部用力,仰身躲过刀式。两人骑马交错而过。
庵原之政朝持刀追杀勘助的武田信虎大喊道:“信虎大人!还请您住手!难道您已经丧失理智了吗!?”
“驾!”
信虎狰狞的吼道,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杀掉勘助!在与勘助再次策马擦身而过时,刀锋掠过了山本勘助的身侧,锋利的刀刃割破了衣袖!
山本勘助低头看着破裂的衣袖,伸手拔出了腰畔的长刀,身后的之政及青木大膳等人纷纷长刀出鞘!
“不许插手!”
山本勘助侧首向着己方之人怒喝道!
“不许插手啊……”
勘助阴冷的眼神看向咧嘴朝他笑的信虎。握刀的手上青筋暴露,策马冲向信虎!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流转。
“……俺想嫁给一位武士……”
呛!雪亮的长刀交击,两骑错开。
“……俺会做个好新娘的……”
“……俺看得到的,那绽放在勘助你心中的花朵……”
那个身影向勘助跑来:“……勘助!勘助……”
“……这是勘助你的骨肉啊……”
勘助嘶声大呼!悲痛欲狂,身上一丝杂乱蛮荒的野蛮气息挥散开来!长刀斜指,策马冲向老迈力衰的信虎!
两刀格架砍击,呛啷啷!勘助手中之刀被信虎的宝刀斩断,刀尖飞了出去!就在此时,青木大膳飞速策马冲了过去,与力竭的信虎过了一招,信虎额头血光迸溅!青木一刀将其劈下马来!
勘助张口惊怒!
竖子敢尔!
猫抓住老鼠之后,都是要戏耍一番之后,才会一口吞下的。勘助恨意滔天,决意百般凌辱之!谁曾想……
青木因为劈向信虎的一刀,种下了他日凄惨结局之因。
自马上掉落的信虎艰难的用刀柄指着地面,缓缓起身。
勘助看到虎视眈眈的青木大膳,怒喝:“住手!”
回身对之政等人喊道:“快去阻止他!”
之政等跃马冲向欲待取下信虎首级的青木大膳。
“哼!要是把你们也给杀了的话,就没办法仕官了!”
青木大膳悻悻然收刀入鞘。
{当然,那个瘸子也比我强那么一点点……}
勘助肩扛长刀,跃下马来。一瘸一拐的拎着刀走向仆倒草地上的信虎。
呛喀!
随手一刀封住了信虎的偷袭一刀,收刀撤步。
额头一道血痕的信虎怅然一笑,将刀往地上狠狠一插!坐在地上放弃反抗,一腿蜷曲,一腿伸直,引颈就戮!
“该死的今川!”
信虎诅咒着义元。
“就算你们杀了我,又能怎样?就算你们出卖了我,甲斐也不会灭亡的!还有晴信在,还有晴信在啊!我亲手抚养长大的那般凛凛生威的武将,他是我严厉教育抚养长大的。迟早有一天征服骏河,向着天下发号施令的,便是我武田家的嫡男——武田晴信!都给我记好了!都给我记好了哦!”
鲜血流到了信虎的左眼里面,被含着的热泪冲淡……
“观人心底明月栖……”
信虎以为大限已到,口里诵着连歌,权作辞世歌吧!
岂料勘助收刀入鞘,跪地施礼道:“请恕在下失礼!接下来,在下将随同您一道前往骏府。”
遭逢大变又逃出生天的信虎脸上没有喜悦神色,空洞无依,仿若没有灵魂的躯壳。
天边,云霞灿烂,下面蜿蜒的群山也披上了五彩霞衣。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天下……晴信么?}
勘助心内波涛翻卷。
天文十年六月,武田晴信将父亲信虎追放出了甲斐,继承了家督之位。武田信虎于骏河隐居。不久以后,出家为僧。以后终其一生,再也没有踏上过甲斐的土地!
踯躅崎馆。
“这战国乱世,当世豪杰常常将‘天下’这个词挂在嘴边。然而,天下之根本乃是自一国而始。首先,就必须守护好、治理好这一国,身为主君之人,若其心未能得其正道之时,国家于天下亦必将背驰远离。汝等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洞察知悉主君之心。若要正确的洞察知悉,首先其身便必须严守正道!天下之根本乃在于国,国之根本乃在于人也!这一次,在继承武田家一事中诸位的辛劳,我晴信,此生此世都不会忘却!无论何时何地,再看不到吾之真意之时便直言进谏,倘若即便如此我亦为听从之时,诸位便是将我撤换掉亦无妨!吾心怀此等觉悟,此时此刻,吾将继承武田的家门!诸位,倘若心无异议的话,便心悦诚服的发誓遵从吾意吧!!”
晴信阐述着自己的施政纲领及世界观。
“亦请御旗、楯无之铠作为吾等之见证!”
武田晴信跪地按礼数而言道。
“亦请御旗、楯无之铠作为吾等之见证!”
群臣按照规矩重复道,如此进行着仪式。
上方供奉着【八幡大菩萨】、【楯无之铠】、【御旗】等三样,在楯无之铠及御旗这两件自源平时代起便传承至今的家宝面前,每一位继承武田家之人,都曾向他们发过重誓!由此时起,晴信便成为了甲斐的守护。
骏河国。
虽然勘助作为今川家的使者,将信虎带回了骏府。但是之后却只是领到了一些赏赐,继续过着居住于破庙之中的生活。
大雨倾盆,山路湿滑,泥泞不堪。
青木大膳冒雨疾驰在城外丛林里。
无忧寺庙。
“有人吗?”
一个声音高叫着。
“谁啊?”
山本勘助懒洋洋的问道。
“我!青木大膳!”
青木浑身被雨淋透了,肩扛长刀,吃了炸药一样,语气很冲。
当啷啷!一枚金饼被扔了出来。
“才给我一枚吗?你这个骗子!!!整天大放厥词,吹嘘什么兵法!攻城略地,排兵布阵。究极兵法的奥义吗?此外剑术还是行流的好手吗?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去仕官今川啊!”
青木不满的咒骂道。
“我可不记得和你约定过,说要向今川保举你啊!”
山本勘助闭目养神,不惹尘埃。
“闭嘴!当时要是没有我的话,那你早就被信虎给杀了!畏畏缩缩的,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才去迎接信虎的啊?就为了得到这样的东西吗?就你这样,还算是个武士吗!”
青木用刀挑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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