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小人错了,小人下同绝对不再跟夫人顶嘴了。刚刚已经吩咐下去了,门口放炮仗;遣人跟岳母那儿去报了喜;老雷已经去给夫人找新鲜的果子了;对了,我刚让老雷每人赏一个月的月钱……”段断又坐回刚刚他们吵架的地方,不过这回他则絮絮叨叨的说着乱七八糟的安排。他们不是土著,他们很多大唐的规矩都是不懂的,家里现在也就一个静慧,不过现在好像也不好意思让静慧出来主持大局,也就只能和雷总管商量着办。当然是雷总管说,段断听。
此时的唐依已经不生气了,她有那么大的气、委曲,除了因为怀孕引起的情绪化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对武丽娘这件事的过度紧张,自己做的蠢事的懊悔。
往深了想,其实还是对段断的不确定。莫名其妙的吵了一架,心情却没有更坏,但实在也没有更好,因为话没讲透,还郁在心里,不然,到了静慧那儿,她不会还哭了。
“真这么高兴?”唐依好一会儿才盯着段断的眼睛,第二个孩子的到来至于让段断这么高兴吗?又不是第一个,他们已经有了可爱的小胖子,其实有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孩子对他们这俩个现代人来说,价值并不那么重大,只是知道在大唐一个孩子绝对不够罢了。
“你怎么啦?”段断咽回了那些表衷心的话了,现在的他多少已经明白,唐依反常也许真的有话想说了,而这些自己一定回避不了,下决心问道。
“想跟我谈了?”唐依本就一直关注着段断的神色变化,现在俩人都已经冷静下来了,氛围也不错,也许真是好时机了。
“本……”段断本来想说本就没事,他一直想好好的谈的,但话到嘴边了,看唐依的那深思的目光又说不出口了,六年了,一直以为他们可以这么一直过下去,谈不谈的并没那么重要,孰不知,其实自己也许根本就不想面对吧。好一会儿,笑了笑,“你说吧。”
“你以前问过我,如果有一天,当我发现你也与我无法沟通时,我会不会像对郝家一样壮士断腕。记得我当时怎么回答你的吗?”唐依没有直说,靠着软垫幽幽的说道。
“你说我是你丈夫,没得选择,所以你会迁就我,但外人你却不会的。”段断这个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那时我错了,就像你说的,我从来没谈过恋爱,我不懂得如何付出,我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是对的,对你,对我们的婚姻,我抱的就是认命的态度,还说了一堆,因为你是考据派,我是行动派的傻话,说自己不问原由,只管手术,我只要我的病人活着,却不管病人为什么会病,为什么会伤。”唐依对那次的谈话记忆非常深刻,倒也不是刻意的去记,而就那么留在脑子里了。
“也没什么不对,你这些年做得一直很好,我们相互信任对方,如果没有你一直的迁就、妥协,我们应该没现在过得好。”段断想想说道。
有时觉得自己太感性,小胖子出世之后自己不也彷徨过吗,那时也是唐依把自己拉了出来,重新站起来。有时不想谈更多的也是怕面对,以前是自己茫然若失。
到了这儿,不得不与唐依在一块,正如唐依说的,他是考据派,他如果说不是真的确定自己很爱那个人,母亲再反对又有什么用?所以与其说之前分手的女友都是母亲不同意,其实更多的也是他心中那份不确定,因为不确定了,母亲一反对,他也就抽身,并且能很快的投入到下一段感情之中。
现在好容易已经习惯了,没想到唐依却不淡定了,可是他不想谈这个,他觉得都到了这份上,他们过得又不是不好,对外面的女子,他也喜欢看,喜欢欣赏她们,可是却从来没想过,这些人可以代替唐依,他现觉得唐依就是他身上的那根肋骨,无可替代。既然都无可替代了,还有什么可说的,说得太白了,反而失真了。所以他回避,可是现在似乎回避不了,那么他也就别回避了。
“是啊,我把感情分得很清楚,你和小胖子是我的全部,然后对敏之,慧之我会关心,可心里明白,比较起来我更喜欢一直帮我忙的慧之,但那只是喜欢;对义母,姑妈其实也不同,你知道,我更喜欢姑妈;我和公主们是朋友,但依然话到口边留三分,我无法做到推心置腹。这么多年了,我们朋友,家人的圈子也没有再继续扩大,就这么几家人。连一直很照顾我们的师姐娘家,我们都保持了距离,不管是出于什么考量,我是心冷的人是毋庸置疑的。
有时我会想,如果没有穿越,我们能在一块吗?我们谈过,你说如果真这样,你会接你爸妈回国,我们一起好好过。我很高兴,却不敢说,那样我们一定是怨偶。除非你我之间一个人放弃事业,不然我们根本就没法在一起。不管谁放弃,我们都会很痛苦,婚姻从来就不是牺牲,妥协能维持的下去的。
因为知道这点,我才痛苦,我们在特定的环境下走到一起,然后不得不与对方绑在一块,这是幸福吗?是爱吗?好吧,就算什么都是假的,我们之间这六年的感情不假,我们相依为命,我们有小胖子,我们有共同的生活目标。可是再过几年呢?
再过几年,我们像师姐说的,溶入了大唐,我们开始认同大唐,能用大唐的思维来生活时,面对外面的诱惑,我们还能坚守对方吗?
这也是我发现武丽娘有苗头时,就想利用师姐灭了的原因,师姐问了我两次,‘你就这么不信清扬?’不,我不是不信你,而是我从来就没信过这个婚姻。”
“我想过,如果我们回去了,会不会还在一起?结论其实和你一样,除非我们俩都放下一切,你跟我回牧场,你在小镇上做医师,我管牧场,可是那样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段断笑了,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后来我不想了,想有什么用,你也说了,如果……如果……如果有用,我们还用想明天吗?”
“不想就当不存在?”唐依瞪着他,她现在说的不是如果,而是真实的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他们基础不牢,隐患就一直存在,一但有一点点外力的作用,他们就尸骨无存。
“是是,我想错了。”段断笑了,轻轻的安慰了她一下,习惯的妥协了,但看看唐依那又圆睁的大眼,又笑了。
“你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我们一直这样,天天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倒是其乐无穷,可是也累不是。你把交友的圈子控制在小的范围之内,你保持着我们之间的稳定,其实也是一种拒绝溶入的信号。我也是,就像你说的,我也在拒绝,我想的是如何逃离长安,逃离武MM,过世外桃源的生活。但今天武MM已经点出来了,她容忍够了,她在逼我们溶入,她救我们可不是让我们逃得远远的。而你也明白,所以你暴发了。对你来说,溶入代表着无尽的诱惑,你觉得那就是外力,外力会把我们本就不牢靠的基础,轰得片瓦无存。对吗?”
“你早就想到了?”唐依吃惊的看着看似一向没心没肺的段断。
“我从来就没你聪明,李治说过我们,他说咱们是‘唐谋段断’。你想问题,我来决断。可能这些事隐约在我脑子里过过,但是并没有引起我的重视,你说了,我才想明白。”段断摇头,他从来善于发掘这些细节上的东西的,但他毕竟是搞科研的人,他更善于在现有的细节之中找出正确的方向。
“现在你有结论了吗?”唐依也听武MM调侃过,但她并没有过心,本来家里做主的人只有一个,而段断看似什么都听自己的,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事事听段断的。
“我刚说了,你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来想?你怕女小三,难不成,我不怕男小三?大唐贵族女子养几个情人是很风雅的事,你不是跟我说过,李淑出游时,也会带几个酸人吟诗取乐,驸马也是一笑置之吗。”段断拧了她的小脸一下。
正文 第二0三章 责任与义务
第二0三章 责任与义务
唐依愣愣的看着段断,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李淑有时会约他们去游船,赏景,而画坊之上自然少不了那些风雅的文人一起做诗,唱曲。唐依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也知道应酬这种事,不能太当真,但她从不会跟人乱搭讪。
回来还跟段断说,看来二十一世纪还是更封建一点,结婚的女人在没有丈夫的陪同下与男子调笑,在现代是会被人暗暗鄙视的,而在大唐竟然是风尚。明知道几位公主家庭都很不错,可是看到他们那样,唐依还是心里膈应得很。
现在段断把这个提出来,难不成想说,他们应该效仿欧洲贵族婚姻,只要生了继承人,完成了各自对家庭的责任,就可以各自为政,各自精彩?
“笨家伙,我是告诉你,在大唐诱惑是平等的,你在关切我时,我的眼睛也时刻在你的身上。”段断长叹一声,“傻子,我也想过我是不是真的爱你,是不是因为到了这儿,没法子了,才走到这一步的,后来我不想了,不是回避,而是没有意思,你是我的肋骨,明白吗?”
“不是左右手?”唐依对这明显歧视性的语言很不感冒,上帝可是因为亚当寂寞了,于是用亚当的一根肋骨制造出了夏娃,现在竟然被这位说自己就是那倒霉的‘肋骨’让唐依怎么高兴得起来。虽然意思她是听明白了,但还是膈应。
“你希望我牵你的手,就是左右牵右手?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吧?”段断不高兴了,使劲的抱住了唐依,“别闹了”
唐依本想挣扎的,但最终放弃了,身子软软的依在了段断的怀中,其实刚刚说开了,她就开解了,刚刚也真的有些无理取闹的意思,这本不是她的性子,从小她一言一行可倍受关注,怎么可能让她这样任性。是不是因为段断太宠自己了,自己忘乎所以了?
“我是不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我看书里那些女子都好可爱,千灵百巧,像俏黄蓉,即便是人家说《神雕》中婚后的她太讨厌,可是我想在郭靖的心里,她一定是很好的很可爱的妻子。”
“那是小说,不过我父亲倒是说神雕中的黄蓉与射雕中的她是一脉相承的。多疑、善妒,无论对谁都是一肚子心眼,但其实正是她的可怜之处。戴着面具过一生,最亲近的丈夫其实都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不可怜吗?”
“……”唐依瞠目结舌,黄蓉不是该是贤妻良母的代表吗?
“金大大骨子里其实是很大男子主义的,古大大就不同了,他崇尚的是欣赏女子,风流不下流,看着他笔下的男子都风流倜傥,但是他们都很尊重女性,即便是风尘女子,他也都写出最美最善的闪光点。”段断轻轻的拍了她一下,轻轻的把她推出来,靠好,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现实中完美的女子很多,可是我们看到的都是最光鲜亮丽的一面,回到家,她们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不然后来为什么家庭lun理戏那么风行于世了?我要的是妻,不是天天和我斗心眼的人,那种连老公都不能看卸妆之后女人,送我都要。”
唐依有点明白了,刚刚的懊恼真的烟消云散了,“就像你妈妈,虽然你总说她不讲理,一言堂,可是你们父子却无条件的服从,其实因为你们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
“不仅仅是这样,你只听到我说她的不讲理,她的一言堂,却没听我说她吃苦耐劳的一面,餐桌上永远是爸爸爱吃的,我爱吃的,问她爱吃什么,她竟然说不来的呆滞表情。就算把老爹管得死死的,可是老爹喜欢的事物,却从来没有真的放下。”段断满眼的温柔。
“老布什家的巴巴拉,你觉得为什么能得到两代总统的爱戴?即便是小布什当了总统回家,巴巴拉照样能一掌打掉小布什跷上桌上的脚。
还有戴安娜王妃与卡米拉之间的战争,明明不是一个段位的,可卡米拉却得到了最终的胜利,别说男人的粗鄙,男人其实想得都是一样的,我娶的是妻,是给自己娶的,不是给人看的。”
唐依这次真的有点傻眼了,可是细细一想,又不得不得重新审视这些名人轶事,那些在电视上秀恩爱的,没几天的功夫说不定就离婚了,但是天天在报上说分手,说外遇的,全世界人都以为他们离定了的,反而离开聚光灯后,人家过得挺好。
但说王子与公主的童话,王储与戴安娜,完美的结合,等他们离婚时,查尔斯几乎是千夫所指,等到戴安娜意外身亡后,几乎成了整个英皇室的灾难,连女皇都不得不向戴安娜低头。
那时唐依都会关注,因为不得不关注,每一张报纸都是头条,大篇幅的报导,前世今生都拿出来说,想不知道都难,而唐依与大多数人的观感都是一样的,卡米拉,终身的小三被扶正,想得到认同都很难。而最让唐依忍受不了的是,她那时特想替戴妃问一句,‘明明你们相爱,为什么要扯上我?’所以卡米拉后来被民众所接受后,唐依还是对那位小三不很感冒,现在段断却这么说,让她有些不能接受了。
“你认为卡米拉当小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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