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为不检!”
大夫人被龙朔一句话堵住,气得面红耳赤,胸中一阵气血翻涌,猛烈地咳嗽起来。丁香慌忙扶住她:“夫人,夫人,你怎么样?”
大夫人背转身去,用帕子掩住嘴,有一缕血腥味涌进嘴里。她悄悄吐进帕子,没有让丁香看到。然后站直身子,粗重地喘息了两声,指着龙朔:“小畜生,牙尖嘴利,目无尊长,根本不懂规矩。丁香,给我上去掌他的嘴!”
“是!”丁香冲到龙朔面前,扬手一掌往龙朔脸上打去。龙朔抬手挡住,轻轻一挥,丁香一声惊叫,身子象断线风筝般被抛了出去,正好撞在一棵树上,又被反弹回去,扑倒在地,半晌动弹不得。
“丁香!”大夫人惊呼着扑上去,伸手去拉地上的丁香。龙雪衣如梦方醒,连忙也上去扶她。
丁香摔得七荤八素,后背撞在树上,撞得她眼前发黑,胸口泛起甜腥味。
两双手伸向她,龙雪衣与大夫人的,她站起来,咽了口唾沫,忽然踉跄了一下,身子转动,正好站到龙雪衣与大夫人侧面,而龙雪衣与大夫人面对面
就在这时,大夫人忽然被人推了一把,跌跌撞撞地倒退,仰面摔倒在地,一声短促的惨叫刚刚出口,人就昏了过去
“龙雪衣,你竟敢推倒夫人,你想害死她?!”丁香一声尖叫,声音几乎震动了半座唐府,“来人啊,夫人昏倒了!”
等唐傲带人匆匆赶来时,丁香正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掐大夫人的人中。旁边站了一群家仆侍女,个个手足无措。
龙雪衣脸色苍白,呆呆地站在那儿,目光迷茫而空洞。而龙朔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唇边隐含着一丝讥诮
“快把夫人扶回去!”唐傲大声下令,“叫大夫过来!”几名仆妇七手八脚地将大夫人抬起来,送回后院去。
“老爷!”丁香冲过来,扑通跪倒,泪如雨下,“请老爷为夫人与奴婢作主。”
“发生了什么事?”唐傲脸上阴云密布,“夫人好好的为什么到这里来?”
“夫人是来看望龙小姐的,谁知朔少爷对夫人出言不逊,夫人生气,命奴婢去掌朔少爷的嘴。朔少爷将奴婢推倒,夫人来扶奴婢,龙小姐也过来。可是她……她突然出手,将夫人推翻了。”
唐傲震惊地回头看着龙雪衣:“雪衣,你……?”
“不是我!”龙雪衣回过神来,正视着唐傲,依然是柔弱的面容,目光却那样坚定,“我没有。”
“你没有?你没有?那夫人怎么会往后跌倒了?”丁香愤怒地瞪着龙雪衣,“当时就你站在她对面。”
“雪衣。”唐傲目光复杂地看着龙雪衣,“你是不是心疼朔儿,所以才……?”
“不是!”站在一旁的龙朔忽然开口,声音冰冷,“是我用隔空取物的功夫在夫人身后吸了一把,让她跌倒的。”
“什么?”唐傲惊得目瞪口呆,脸色发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骂我母亲当年行为不检,无媒苟合。我受不了,所以才对她下手。”
唐傲只觉得自己的肺快要气炸了,这叫什么事!这一家子人,怎么个个都不让他安宁!他逼上一步,盯着龙朔,脸色变得冷厉:“可她到底是你大娘,就算她说话有些过分,你也不应该下此毒手,你明知道她身体不好。”
你不知道,她是个将死之人,她活不过明年夏天了……
“他不是我大娘,他是你妻子!”龙朔毫不退缩地盯着自己的父亲,“她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唐傲扬手一巴掌抽过去,打得龙朔身子晃了晃,几乎跌倒。
“傲哥!”龙雪衣惊呼着冲上来,却被龙朔轻轻挡住,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娘,孩儿该打,让老爷责罚吧。”
“畜生,你给我跪下!”唐傲咆哮着,怒容满面,衣袂无风自动
龙朔无声地跪下,紧接着,唐傲的巴掌象雨点般抽在他脸上,仿佛要将全身的怒气都撒在掌下。
第七章 喜从天降
龙雪衣见此情景,心痛如绞,哪里还能忍得下去?扑到唐傲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还未开口,泪已盈眶。刚唤了一声“傲哥”,蓦然觉得天上惨淡无光,四周的景物都在摇晃,身子一软,手一松,人无声地倒了下去。
唐傲大吃一惊,俯身去抱龙雪衣,急声唤道:“雪衣,雪衣,你怎么了?”
龙朔被唐傲一连串的巴掌掴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努力支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等他的巴掌停下,他慢慢回过神来,感觉到两颊火辣辣的疼痛,嘴角有粘稠的液体流下来。
迷茫的目光触及晕倒的母亲,他仿佛被一瓢冷水当头浇下,刹那间清醒过来。猛扑过去:“娘!”撕裂的嘴角被扯动,一阵刺痛。
唐傲抱起龙雪衣,向身后的雷威下令:“去请大夫来!”自己一提真气,脚下像沾了风似的往楼上冲去
龙朔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发愣。大夫人刚刚昏倒,他只命人将她送回房去,自己却并没有过去。而现在母亲晕倒,他却亲自抱起了她。
这个平日在人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门主,此刻却明显惊慌失措了……
他忽然心里颤了颤,就像一缕微风掠过平静的水面,掀起阵阵涟漪。这个人还是爱着母亲的,对不对?在他心目中,娘比大夫人都重要,是不是?
可是,他刚才还轻信丁香的话,怀疑母亲。他怎么可以怀疑母亲?那样温柔善良的母亲,这辈子从未想过要去害人,她连蚂蚁都不忍踩死一只
老爷,你怎么可以不相信她?你不相信她,她心里会有多痛?
他伸手抹去唇边的血迹,默默跟着唐傲上楼
唐傲将龙雪衣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然后半跪在地,拉住龙雪衣的手,默默看着龙雪衣苍白如雪的容颜,一动不动。
龙朔站在他背后,无声地注视着他的侧影。这个英俊而骄傲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脆弱。那双平日犀利的眼睛里布满怜惜、后悔、心疼之意,平时不曾注意,此刻才发现,他眼角有了细细的皱纹,或者是因为伤心才出现的?龙朔想,印象中的他面如冠玉,皮肤很好,连一根皱褶都没有的啊。
楼梯上脚步声响,伺候龙雪衣的丫环豆蔻匆匆奔进来,跑得气喘吁吁,惊见龙雪衣躺在床上,唐傲用那种疼爱而依恋的姿态蹲跪在床前,而龙朔脸上布满指印,红得发紫,她立时呆住:“老……老爷?”
唐傲见她进来,慢慢站起身:“你在这里守着小姐,我去夫人那边看看。雷威马上带大夫过来,小姐有什么状况及时来向我禀告。”
“是,老爷。”
龙朔见他要走,心里竟隐隐有些失落。正在这时,唐傲带着怒意的目光向他扫过来,一声喝斥:“谁准你起来了?到院里跪着反省去!为父呆会儿再来找你算账!”
龙朔呆了呆,看一眼床上的母亲,手指握紧。
“你呆在这里,你娘看着你更气!她自有豆蔻照顾,你给我滚出去!”
龙朔低下头,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把一个倔强的背影留给唐傲。
唐傲在心里暗暗叹息、苦笑,死小子,这种臭脾气,倒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三个儿子中,为何偏偏你最像我?可为何偏偏你是雪衣的儿子?我对不起你们母子,接你们回来,我想好好补偿你们,可看起来,我是个失败的父亲,让你这样排斥我……
走出院子的时候,他看到儿子又笔直地跪在那株红枫下,本来消瘦的脸庞,现在足足肿了两圈。他心里有些不忍,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却怕儿子被自己姑息惯了,以后更加桀骜不驯。于是最终对自己摇了摇头,举步走出院子
很快雷威领了大夫来,经过龙朔身边,微微欠身致意,又急匆匆上楼。过了一会儿,龙朔听到楼梯上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直冲下来,他心头一震,直觉地扭回头。难道,是母亲……?
却见豆蔻满脸喜色,像只小鸟般飞过来,完全不顾主仆之仪,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朔少爷,朔少爷,大喜事,大喜事!”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龙朔困惑地看着她:“什么喜事?”
豆蔻兴奋得眉飞色舞,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朔少爷,你要当哥哥了。”
龙朔一时没反应过来:“当哥哥?”
豆蔻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是你娘又怀孕了,你要有个亲弟弟或亲妹妹了。”
“什么?”龙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母亲回到唐家五年了,现在突然怀孕。三十四岁的人,虽然算不上“老来得子”,却也是天大的安慰。母亲的孤独寂寞,可以因了这孩子的来临而烟消云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喜悦铺天盖地涌了上来。什么罚跪,什么家规,全都顾不上,他放开豆蔻的手,飞奔上楼,冲进母亲的房间。
大夫已在边上伏案疾书,为龙雪衣开安胎药,而雷威见龙朔进来,平日严肃、木讷的脸上也露出笑容:“恭喜朔少爷,雷威现在就去回复老爷。”
龙朔叫住他:“雷侍卫,请等等。”
“朔少爷还有什么事?”雷威看着龙朔。尽管龙朔满脸青紫肿胀,可雷威丝毫没有觉得他狼狈。他蓦然觉得有一股冷厉的气息从龙朔身上散发出来,好像宝剑的锋芒,刮得他的皮肤隐隐生疼。
他心头一凛,立刻恭敬地站直了身子,就像面对的人是唐傲一般
龙朔将他拉到门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字说得很慢、很清晰,低沉的语声中有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请你只告诉老爷一人,莫要让旁人听到,我不想让任何人伤害我母亲和她腹中的孩子!”
雷威一怔,朔少爷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可是龙朔的样子给他隐隐的压迫,他觉得这少年身上自然地流露出一种威严的气势,令人不敢置疑
“是,少爷。”
大夫留下药方,豆蔻接了去抓药,龙雪衣已经醒来,倚在床上,凝眸看着自己的儿子。龙朔接触到母亲那双含着忧伤的眼睛,心,又狠狠一痛
“娘……”他几乎不忍去看那双眼睛
“朔儿,娘相信,你不会做出伤害夫人的事,告诉娘,不是你做的。”
龙朔倒了杯水送上去:“娘,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你的声音都哑了。”
龙雪衣轻轻推开他的手,不错目光地盯着他,眼里慢慢泛起水雾:“你说……娘要听你亲口说。”
“娘,孩儿没有。”龙朔跪下去,跪在龙雪衣床头,“孩儿只是不想你被老爷冤枉。”
“朔儿。”龙雪衣一把把儿子搂在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却没有让儿子看到,喃喃道,“朔儿长大了,懂得保护娘亲了。可是……你受委屈了,娘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龙朔扬起脸来,肿胀的脸上露出灿然的笑容:“娘,你别难过,你已经怀了身孕,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否则我的弟弟或妹妹会长得很丑,那样就不可爱了……”
龙雪衣扑哧一声笑出来:“傻孩子,什么时候会说俏皮话了?你小小年纪懂什么?”
“娘刚才还说孩儿长大了,转眼又说小小年纪,娘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许是因为高兴,龙朔冷漠的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阳光在闪烁,照得人眼前发亮……
“大哥,大哥。”楼下传来少年清亮的喊声,是唐玦
龙朔下楼,见唐玦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站在院子里,白皙的脸上布满焦灼,看到龙朔,他立刻扑上来,拉住他的双手
仰脸看清龙朔的样子,唐玦心痛难抑,立刻从怀中取出一瓶雪梨霜,拉着龙朔往里走:“大哥,我都听说了,我相信不是你下的手……爹太狠心了,又将你打成这样。大哥,我帮你涂药,你到里面坐着去。”
龙朔反握住他的手,问道:“你娘怎么样?”
“她醒了,大夫给她开了药,爹在陪着她。”唐玦搬了把椅子,让龙朔坐下,蘸了雪梨霜给他擦在脸上,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龙朔,咬咬嘴唇,“大哥,我已经搬到西园去了,还没安置好,就听到你的事情。我知道,肯定是娘身体有病,自己站立不稳摔倒的。丁香那个坏丫头被你摔了一跤,怀恨在心,故意冤枉你娘。大哥,你为什么要承认是你干的?为什么不辩解?”
龙朔心里泛起暖意,又夹杂着无穷的酸涩。为什么,连玦儿都相信我,老爷,你却不信?
“爹打你骂你,我和雪姨都会心疼。大哥,就算为了我们,你以后也学着保护自己,好么?”
龙朔又好气又好笑,扬手做了个“我抽你暴栗”的动作,吓得唐玦一缩头。龙朔撑不住笑出来,满天乌云顿时散了:“死小子,老气横秋的,到底你大还是我大?”
唐玦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歪着头,挑着眉,一脸诡谲的笑意:“别忘了,从今以后,你可是我的仆人哦。”
龙朔这下没有饶他,扬手就是一个暴栗:“好啊,大公子,那就让小人天天这样伺候你吧。”
唐玦啊呀一声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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