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快。”芙兰干脆把所有糕点给推到云天青面前，又拿出一套茶具准备泡茶：“天青师兄刚才是以为我不想见玄霄师兄和夙玉师姐吗？”

    “这……”云天青有点尴尬地摸了摸后脑，说：“夙兰师妹平日除了看书和练剑，甚少与师兄师姐们相处，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和师兄一样是练功狂人呢？夙兰师妹难道很想成仙？”

    “天青师兄总是旷课，是不想成仙吗？那为什么又来琼华呢？”

    “谁知道啊，当初觉得剑仙挺潇洒的，就来了，可是琼华一点也不好玩，这思返谷的云海雾松却是美不胜收。”

    “成仙，总归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白捡便宜才是最可怕的事。”拿起一杯茶闻了闻，芙兰眼眸一黯，她如今的一切也不是白捡来的，就连塔尔塔罗斯也不可能完全随心所欲。“我对成仙倒没有太多的执念，不过是凑巧遇见师傅，暂时又没别的事做，索性来玩玩。不过，我的确不想与玄霄师兄接触，如果可以的话我只希望能离他越远越好。”

    “咳！”云天青刚喝的一口茶全呛在喉咙里，好不容易缓过气，他纠结地盯着芙兰。虽然他本人的性格是不羁了一点，但是有时夙玉师妹的直接让他也有些吃不消，她明知道他和玄霄的关系很好，却把这些话当着他的面说出来，还一副“今天天气很好”的表情，真不知道是不是改夸奖她“童言无忌”。

    玄霄个性严谨，不易与人相处，但好歹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又是难得的天才，派中不少师弟妹对他十分敬仰，敢满不在乎说出希望“离他越远越好”的只有夙兰师妹一人。云天青不禁怀疑玄霄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她。

    “师兄他人很好的……”

    “我知道。”不等云天青劝她，芙兰抬手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讨厌玄霄师兄，相反，我很欣赏玄霄师兄，他做事认真，又是天纵奇才，他日必有一番成就，再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玄霄师兄容貌气度的确赏心悦目……”

    “咳咳！”云天青放下茶杯，决定以后夙兰说话的时候他绝对不要吃东西，否则迟早呛死。他印象中女子应当是矜持温婉，如夙玉那般，虽说修仙之人无需受世俗约束，但夙兰这般言语以女子之身来说未免太过大胆，称得上惊骇世俗。

    又想到芙兰刚入门时的自恋宣言，云天青牵强地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夙兰师妹果然对容貌甚是在意，跟夙玉师妹全然不同……难道说你不愿接触玄霄师兄，是对他有、有好感？”

    “你多心了，我又不是变态，对相爱相杀没兴趣。”

    尽管芙兰的某些用词云天青听不懂，但大致意思能够理解，只是听到“相爱相杀”时忍不住脸红了一下，毕竟人家是纯情含蓄的古代青年，现代早就绝种的珍惜动物，就算再怎么不拘常理，比起现代穿来的芙兰，显然定力不够用，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我想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瞄着云天青还在泛红的耳朵，芙兰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对玄霄师兄是欣赏，就跟我欣赏你一样，没有别的意思，之所以不想接触玄霄师兄是因为属性的问题，玄霄师兄命中带火，他就像正在炽烈燃烧的火焰一般，连周围的空气也充满火焰的炽热。”

    “……会吗？”一般人只会觉得玄霄师兄性情冷冽，怎么到夙兰这里就成炽热了？

    “我说的不是性格，而是对力量的一种感觉。”姑娘我就算力量升级，本体还是那株莲，以前是火神仲天，现在是命中带火的玄霄，火属性什么的，最讨厌了！“我五行属木，体质亲水，自当避开火旺之人，以免冲撞。”

    “什么啊！”云天青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之余，又觉得好笑，他仰天躺倒在草坪上：“你未免太过谨慎了，难不成每一个命中带火的人你都要避？”

    “自然不是，只玄霄师兄是阳时阳刻出生，盛阳，火本身属阳，火焰的气息过于浓郁，令我相当不舒服，若我不收敛自身的水灵之气靠近他，只怕他也会和我有相同的感觉。”而且玄霄会更难受，好歹姐有神格，能量质量都在他之上，水克火，万一不小心把他克死了，姐就没戏看了。“师傅和长老希望我身上的水灵之气越浓郁越好，可是每次靠近玄霄师兄就必须收敛灵气，一收一放很是麻烦，索性离他远点的好。”

    “可夙玉也是命中带水，她和师兄相处得倒是好。”

    “各人有差别吧，属性有相斥也有相吸的啊。”人家是官配，不好的话剧情怎么发展。

    三角恋注定有人要当杯具，不是一个被抛下，就是三个一起倒霉。

    芙兰微微眯起眼睛笑了，近墨者黑，和西瑞尔相处太多，竟然不厚道地期待杯具快点出现。一想到尚轩回去他创造的世界，说不定要跟仲天、咏倩展开三角恋纠葛，就叫人很不爽呢！

    突然，云天青的声音闷闷响起：“夙兰师妹，你最好别再笑了。”

    “啊？”

    云天青装作没看见芙兰的疑惑，他从地上翻身而起，装着平静地走到一边，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到翻腾的云海上，一只手悄悄按住胸膛，试图平息剧烈的心跳。

    明明夙玉看上去是天真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她平时挂在唇角的浅笑仿若轻云蔽月，使她看上去更加皎洁单纯，但总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可就是刚才那一抹微笑，竟在她清丽的面容上平添无法形容的妩媚，整个人的气息也妖异得叫人为之一窒，漆黑明亮的眼睛如同倒进浓郁的墨色，深邃中透着丝丝危险的冷意和残酷，然而云天青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夙兰。

    美人如玉，夙兰便是墨色的冷玉，既清又妖，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一个人身上糅合成一种倾国绝代的魅惑，刹那的芳华已然尽夺世间的颜色。

    幸好，没有别人看见…… 
 
    仙剑四（三）

    几次在思返谷碰见在看书的芙兰，云天青本身是个自来熟的，很快就跟芙兰无所不谈了，自然而谈也谈及芙兰初到琼华派时那番言论，现在好几个弟子都因为那番话陷入诡异的循环中。

    想成仙也是一种执念，可是要成仙必须清心寡欲，如果舍弃成仙的念头，那他们还修炼干嘛？若是不舍弃成仙的念头，岂不是心有执念，于修行不利？要不要舍弃，这是个问题！纠结呀！

    “真呆啊。”芙兰用惆怅的语气感慨，把头仰成明媚忧伤的四十五度：“亏他们还是悟性高的修仙者呢，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能纠结。”

    “哪里简单了！”明明跟你昨天那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一样难缠好不好！

    芙兰随即给了云天青一打同情的目光，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原来你跟他们同属弱智群体，我明白的”，饶是云天青已经习惯她时不时的出格举动，也难免嘴角抽搐了一下。

    “天青师兄啊，师傅……算了，你几乎没上过早课，咱们撇开师傅的授课不谈，就说书本上的内容吧，修仙要求‘清心寡欲’，对吧？”

    云天青点点头。

    “那不就结了。”芙兰摊手，无比淡定地说：“清心寡欲又不等于无情无欲，心清，是因为对旁的事物不上心，单纯而清明，寡欲亦非无欲无求，心中仅存一念，则不容易受外界影响，跟做事要专心致志不能三心二意是一个道理。说来清心寡欲是一种要求专心修行形容罢了，结果太过追求这种心境，加上思想上的错误，不少人反而将其理解为成仙就要无情无欲，木偶个个都无情无欲呢，怎不见它们全白日飞升了去？”

    云天青这才露出恍然的表情，随即蛋疼了，夙兰第一天入门就把他们全给耍了！

    想到这里，云天青突然很同情依然在为这个问题纠结不已的玄霄，亏得师兄以为夙兰的心境高，他自己要再认真参悟，敢情是夙兰玩了个语言陷阱，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你真是……”要不是古代男女之别比较严谨，云天青真很想伸手去捏芙兰的脸蛋，原以为是个天真听话的乖孩子，相处后才发现她分明是个挂着清纯面孔的恶魔：“不要用那么无辜的表情开玩笑啊，大家都当真了！要是说到师傅那里去，看你怎么收场！”

    “天青师兄，你很呆，正因为玩笑开大了才要用无辜的表情啊，这样谁也不会知道我在耍他们，我可不想被寻仇。”芙兰用眼神鄙视云天青，然后天真地捧着脸说：“况且又不是我的错，是他们自己先钻进修仙的误区，拿清心寡欲当无情无欲，才会把我的话当真呀。放心吧，如果他们能自己参透，对他们以后的修行也有好处。”

    “话是没错，可我觉得你是耍人没耍够，还想看他们继续为你的问题头疼。”云天青对芙兰的恶劣程度已有初步的认识。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芙兰用书挡住嘴边的笑意，瞄了一眼思返谷的入口，只见风吹起一点白袍的衣角，便笑道：“天青师兄和玄霄师兄的感情果然很好。”

    “你说师兄？嗯，师兄看上去不好相处，他人其实不错。”

    闻言，芙兰低头抚摸茶杯的边沿，似笑似叹：“天青师兄你人也不错，洒脱风趣，最重要的是不会随便话人长短，和你相处十分轻松。本来只想玩玩，可是最近我时常在想，如果在一开始的时候遇见的是你，说不定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明明这本不是我的性格，可是伪装得久了，自然而然忘了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说不后悔什么的太假，只是人很多时候总会身不由己啊。”

    仔细算来，芙兰接触过的人不多，一开始遇见的是神陵的六位神祇，正因为想要隐藏秘密，才会利用年幼的表象来隐藏自己，博取怜惜。纵然是如今，她在尚轩面前依然扮演着乖女儿的形象。

    而后在希腊神话的世界，她跟明塔和塔尔塔罗斯说的上话，很大程度是因为他们有着同样的穿越经历，彼此惺惺相惜，与其说是朋友，倒不如说他们把彼此看成同族。普罗米修斯是她第一个认可的朋友，他稳重可靠，心理年龄远远大于芙兰，对芙兰而言他更多时候像一个长辈，适合倾吐烦恼，却不能玩到一起。

    妖魔就更不用说了，自从西瑞尔爱上她，水魔全都恨她恨得要死，加上妖魔的妒忌心极强，西瑞尔也不想看到有其他妖魔靠近她。

    披着伪装混进琼华派，少不了要跟其他弟子接触，芙兰把自己当成看戏的人，下意识和他们保持着距离，云天青却是不按理出牌的自来熟，又经常在思返谷碰见，两三次之后芙兰不再排斥他。

    所以有时候会想，她若不是穿到神陵，而是遇见云天青，也许就不需要任何伪装，神祇的疼爱令她愉快，然而时刻担心真相被揭穿，就像心头压着的一块大石，越发叫她喘不过气来。

    当然，这种念头也就是想想，在物质条件得到满足之后，人难免变得贪心，开始挑剔生命里的不足之处，但如果说教她放弃现在的一切倒带重来，她自己会先呕死。

    对云天青这个人，芙兰是欣赏并喜欢的，不同于最初看戏的心态，她正在犹豫要不要交下这个朋友，连带对云天青也放开了许多，偶尔会给出一些暗示，反正云天青也不是好张扬的人，芙兰对他的人品还信得过。

    “不说我，说说玄霄师兄，天青师兄也在为他担心吧？玄霄师兄心志坚定，他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认定一条路就会一直走下去，可惜这样的性格最容易走上错的路。人之所以有烦恼，是因为要思考未来的不稳定性，当人生中碰到瓶颈，一般人会暂且驻足，想想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然玄霄师兄执念太深、好强，他只会不择手段斩除障碍，一路走下去。人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是撞破南墙不回头，因为他坚信自己选的路没错，哪怕他的确错了。”

    说难听点，玄霄就是死心眼到极点，他人生最终的悲剧和他的性格脱不了关系。之所以会这样估计是因为他天资上佳，入琼华派以来只听到夸奖，加上少年心境，不管怎么说玄霄拜入琼华时也仅仅是十岁出头的青葱少年，太清老头又是采取放养方针，年轻人可不就容易走上歪路么，性格在青春期定型之后很难改过来，于是杯具了。

    太清就是个瓷器厂，专门出产杯具餐具那种，明知道玄霄是一条道走到黑的性格，偏偏给他指了最黑的一条道。你说按照玄霄万中挑一的天赋，他要是按部就班好好修炼，八成能飞升，太清老头却对他画了张琼华整派飞升的大饼，硬是给玄霄杯具的性格添上餐具的人生指标，归宿不是碗柜是什么！

    “偶尔让玄霄师兄停下脚步，想一想他的做法是否妥当，也是有必要的。”芙兰朝云天青眨了眨眼睛，说：“我这也是为天青师兄你好，你看，你和玄霄师兄同寝同住，好歹也算同床共枕基情满满……咳，那个词你听不懂？好，你直接忽略就是，我家乡方言，没什么好解释的。总之你和玄霄师兄算是很亲密的了，可是你看人家玄霄师兄的天资本就高，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