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子太长了,而且还不在刺绣的位置上。”
赵文涛不忍心埋怨谢锦书,但也不能为了她牵连到整个赵家,一时间左右为难,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父母。
谢锦书心里明白,这件事情,的的确确就是自己做错了,自己应该承担全部责任,尽管她也清楚,这个责任,不是自己能承担得起的,万一程皇后一怒之下,把自己给“咔嚓”了,自己也没地方说理去。
……
谢锦书将被自己弄坏的素衣拿回了家。想细细研究一下,能不能蒙佛祖保佑,找到一个补救的办法,可是,从中午看到黄昏,也是毫无对策。
秋云心情也不好,但强打起精神做了晚饭端进来:“小姐,休息休息吧,你都盯着这件素衣看了大半天了。先吃点儿饭,有力气了再说。”
谢锦书突然郑重其事地对秋云说:“秋云,如果有一天我遭遇不幸。你一定要回到谢府去,让我爹给你找个好人家。”
秋云知道谢锦书想说什么,鼻子一酸:“小姐,不要说这种话,我什么人家都不嫁,一辈子都跟着小姐。”
“可是,”谢锦书一脸沮丧,“我这一辈子就快要结束了,你没法儿跟着我了呀。”
秋云落下泪来:“小姐……让秋云替你去顶罪吧,我就说,这件素衣,是我不小心撕坏的……”
谢锦书轻轻将秋云扶到椅子上坐下:“傻丫头,今天是我弄坏了这件衣服,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你怎么替我顶罪呢?万一弄不好,整个欺君之罪,那你和我就都完了。秋云,听我说,等我进宫后,你就把这里收拾收拾,将这座宅子卖了,所得的银两,你自己拿着,不要交给任何人。我会跟我爹说好,把那些银两当做你的嫁妆,给你找个好夫婿,平平安安地生活。记住,一定要幸福哦!”
秋云更加伤心,心想反正这里也没别人,索性放声大哭。
谢锦书一想到自己进宫认罪后的可怕后果,也不禁悲从中来,和秋云抱头痛哭。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李慎疑惑的声音:“这是怎么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主仆两个都这么伤心?”
正哭到热闹处地谢锦书和秋云冷不防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擦着脸上泪水。
李慎看她们满脸泪痕,大吃一惊:“出什么事了?”
谢锦书胡乱抹了一把脸:“今天早上。我闯了个大祸,把赵家制衣坊给程皇后做的一件素衣给撕坏了。”
李慎惊异道:“程皇后的素衣?程皇后的素衣怎么会交给赵家制衣坊去做?别是有人陷害你吧。”
谢锦书好容易平定了一下情绪,说:“不是有人陷害,而是我自己太倒霉了。”
“到底怎么回事?”
谢锦书只好忍着即将赴死的悲痛和恐惧,将上午自己去赵家制衣坊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慎不禁责备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看着你平时挺机灵的,一到关键时刻就变笨了。”
谢锦书低头道:“可我也不知道,那件衣服是程皇后的。而且,这徐婶也真是,这么重要的衣服,她不好好放起来,却挂在门口的一个衣架上,这衣服下摆又很长,我没看见,就踩了上去,谁知道把整个衣架都带倒了。”
“那么那件衣服呢,现在在哪儿?”
“喏,”谢锦书指着桌子上的素衣,“就是这件了。”
李慎将素衣拿起来抖开一看,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锦书,你怎么会把一件衣服弄成这样?”
谢锦书可怜巴巴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这么遭殃,不是摔裂了骨头就是弄坏了皇后娘娘的衣服,都是要命的事情。”
李慎皱眉道“撕开的口子这么长,这件衣服肯定是废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找一块一模一样的丝绸,再做一件。时间还来得及,今天才是二月二十,而皇后娘娘要参加的那个宴会,是在三月初十。”
“要是能找到一模一样的丝绸,我就不用这么发愁了。”谢锦书叹息道,“这块素色丝绸,是程皇后的心腹太监韩公公专程送到赵家制衣坊的。他说,这种丝绸,天下只此一块,要赵家制衣坊千万要精心,切不可有任何闪失。赵家制衣坊拿这件素衣当做天大的宝贝,精心呵护,一针一线都不曾怠慢,可没想到,竟然被我毁了。李慎,”谢锦书绝望地看着李慎,“你说我会不会被砍头呀!”
嘴里这么说,心里还是希望李慎摇头,至少,暂时得到一点点慰藉。
可没想到李慎一点儿也不理解她的心情,瞪着她说:“那还用说?你知道要砍头,还不小心一点?”
“李慎!”谢锦书在绝望之外又添了气愤,“你又来幸灾乐祸!”从李慎手里抢过素衣,气呼呼地放在桌子上,“我自己闯的祸,我自己兜着,用不着你跑到这里来指手画脚。”
李慎莫名其妙地问:“我怎么幸灾乐祸了?”
谢锦书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激,深吸一口气,说:“对不起李慎,我只是太恐惧了。其实,我没有理由对你发脾气。”
李慎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坐在床沿上:“锦书,我不怪你,可是,一味地恐惧也没用,离宴会还有半个多月,要不,我们再想想办法。”
第二卷 两情终相悦 第四十章 觐见程皇后
第四十章 觐见程皇后
谢锦书说:“还能有什么办法?要么。就是找到一块同样的丝绸,要么,就是把这个口子缝上再绣个东西以作遮掩。但是,第一,这块丝绸没地方去买,第二,被撕开的口子,无法用刺绣完全遮掩。”
李慎说:“为什么这样的丝绸买不到?这不也是人织出来的吗?既然有人能织出来,那就一定能买得到。我现在就把这件素衣拿回家去让母亲看看,这是出自什么地方,然后,我想办法去买一块来。”
谢锦书摇摇头:“不用了李慎,你为我做的事情,已经很多了,我不想再麻烦你。这个祸是我惹下的,就由我自己来承担一切吧。程皇后派来的韩公公在送丝绸和尺寸的时候就说了,这样的丝绸,天下只此一块。那么就是说,这种丝绸是非常罕见的。我看过了,应该是产自扬州。就算我现在立刻出发去扬州,也不一定能找到这种丝绸。御用物品不会满大街都卖的。更不用说是给皇后用的东西。”
“我们可以找到会织这种丝绸的人,请她织出一匹来,实在不行,我们出高价。”
“就算是能找到会织这种丝绸的人,她也不一定愿意帮我的忙,而且,她现在还有没有这种蚕丝,也很难说呢。再说,从京城到扬州的路程太远了,而我只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李慎说:“可是,我们总可以试一试,半个月时间,骑快马从京城到扬州走个来回,也是完全可以的。”
“但是,现在我不只是需要走一个来回,还需要寻找,找人,找蚕丝。而且,还不一定能找得到。”谢锦书沮丧地说,“算了,我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好了。”
李慎说:“要不,我求求皇上,虽不至于赦你无罪,但至少可以罪减一等。”
谢锦书满怀希望地问:“真的?你真的可以向皇上求情吗?”但随双眼又黯淡下去,“可是,就算是皇上愿意赦免我,可太后不一定愿意。我知道。程皇后是她的娘家人,她决不允许任何人对程皇后不敬,连皇上,都要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不敢太冷落程皇后。”
李慎说:“试一试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在这里等死的强。”
“但是,这样做会不会连累你呀?”谢锦书担忧地说,“万一皇上不理会你的请求,反而申斥你一顿,岂不是得不偿失?”
李慎想了想,说:“不一定会那么严重。”
“不妥不妥。”谢锦书摇头。
虽然她认为,李慎也许有这个能耐让皇帝减免自己的罪责,可是,他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就未可知了。虽然皇帝不喜欢程皇后,可是,人家好歹也是一家人,总不至于为了自己这么个平头百姓坏了皇家规矩吧,尽管自己曾经帮助他们,没有让他们在日本使者面前颜面尽失。
“要不,让你大姐丽妃娘娘也帮着说些好话。”李慎思忖道,“自从上次你连破日本国使者三道难题。丽妃娘娘也比较受宠了。”
“不行不行。”谢锦书不想再给大姐添麻烦。
她担心,程皇后万一又把这个事牵扯到大姐身上,那岂不是更加说不清楚了?程皇后自己不受宠,肯定嫉妒和憎恨每一个受宠的嫔妃,如今大姐受宠,恐怕已经被她列入了“眼中钉”行列。要是稍有差池,程皇后不先拿她开刀才怪。
李慎听了谢锦书的担忧,两手一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该怎么办?”
谢锦书茫然地看着桌子上被损坏的素衣,惆怅地说:“我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只能拿来一试,但是行不行,我实在没有把握。”
“什么办法?”
“主动向皇后娘娘承认,我弄坏了这件素衣,然后,我为她另做一件素衣,并尽量说服她接受。”
李慎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你用什么来做呢?”
“也许是棉布。”
“棉布?”李慎认为谢锦书是被吓傻了说胡话,“亏你想得出来。宫里的娘娘们,不要说没穿过布衣服,就是稍次一些的丝绸锦缎,她们都未必能看得上眼,更不要说是皇后娘娘了。”
“也许……我可以在样式上推陈出新,令她喜欢。”
李慎连连摇头:“不可能,锦书,这绝不可能。你听过哪个朝代哪个皇宫的一国之母是穿着棉布衣服参加宴会的?而且。那是一个很重要的宴会,要接见瓦剌部的使者。锦书,听我的,还是让我赶快去扬州找到同样的丝绸,让赵家制衣坊赶快再做一件。”
“可是,你能保证找到和这一模一样的丝绸吗?如果稍有差别。被皇后娘娘发现,那是要罪加一等的。”
李慎跌坐在椅子里,喃喃地说:“也是啊,如果稍有差异,被皇后娘娘发现,到那个时候,再怎样承认怎样解释都晚了。”
“所以啊,”谢锦书接口道,“索性现在就承认一切,然后主动提出弥补的办法,说不定,她会看在我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饶我不死。”
李慎沉重地点点头:“只好这样了。不过,明天让母亲陪你一起去,否则,你连宫门都进不去,因为一介百姓,不得到宣召是不能进宫的。”
谢锦书本想推辞,可又一想,自己的确没那么大脸面,说想见皇后娘娘就能见皇后娘娘,只好点头同意。
……
过了两天,定国公夫人和谢锦书来到坤宁宫,面见程皇后。
这位程皇后。谢锦书进宫两次都没见着她的面,以为她很不出众,所以不被皇帝喜欢。可今天一看,其实人家长得很不错,明眸皓齿,婀娜多姿,尤其是一双凤眼,顾盼生辉。要是放到二十一世纪,那一定是不亚于范冰冰章子怡的大明星。而且,人家言行举止也很得体,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不喜欢她。也许,是因为程皇后比他大两岁、而且又是他的亲生母亲钟太后硬塞给他的缘故吧。
程皇后不知道定国公夫人带着一个已经被休了的儿媳妇到这里来干什么,本欲不见,可钟太后总是教导她,要对定国公这些老臣尊敬有加,于是不得不宣进来。
给程皇后行了大礼后,定国公夫人小心翼翼地说:“皇后娘娘,今日前来叨扰,是因为谢六小姐有一件事情,需要当面跟娘娘说。”
“什么事情?”程皇后想不出来,自己和这个因为痴傻和被夫家休掉而弄得满城风雨的谢锦书有什么事情好说。
谢锦书上前一步,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皇后娘娘,今天臣女前来,是跟娘娘认罪的。”
“认罪?”程皇后越发不明白了。自己与谢锦书从无瓜葛,何来认罪一说呢?
“前些日子,皇后娘娘是不是在赵家制衣坊做了一件素衣?”
程皇后脸色一沉:“你是怎么知道的?”
本来,程皇后对自己在宫外做素衣的消息进行严密封锁,就是怕在嫔妃中间走漏风声,被人模仿了去,可是现在,竟然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子跟自己说,她已经知道这个事了。
谢锦书硬着头皮说:“是这样的。臣女在赵家制衣坊帮忙,所以略知一二。”
程皇后很是不高兴:“那么,本宫的这件素衣,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谢锦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又加上着急,今天早上起来一照镜子,嘴唇居然起火了,左边嘴角,起了一串火泡。
谢锦书看程皇后面色不善地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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