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对谢锦书的话毫不以为然:“日本国人笃信佛教,一直渴望得到圆通寺的夜光塔。他们承诺,一旦得到夜光塔,一定将它供奉在皇家寺院,接受日本国民的顶礼膜拜。”
“那是我们国家的东西啊!”谢锦书觉得袁鹤脑子坏掉了,“你怎么能轻易将它送人?再说了,就算是要送人,也绝对不能送给日本!你老实说,他们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肯替他们这样卖命?是给了你高官厚禄还是给了你美女豪宅?还有,你告诉我,你将夜光塔放在了什么地方?”
“你要告诉那个羞辱过你的李慎?”袁鹤不无嘲讽地说。
“这是两回事。”谢锦书平静地说。“我和李慎,只是私人恩怨,而你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卖国!”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么。”袁鹤觉得谢锦书太小题大作了,“锦书,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日本国有那么大的敌意?可能是你并不了解他们,他们很不错的,至少,不像这里的人一样尔虞我诈,稍稍涉及到一点点利益,就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
沉默了一会儿,谢锦书说:“是不是因为,你母亲的缘故?”
“是的。”袁鹤回答得很干脆,“锦书,你大概不知道,当初我娘身染重病,被赶出家门,是一位日本国的医生收留了她。”
“你母亲那时候不还是袁府的夫人吗?怎么会落到那么可怜的境地?”谢锦书觉得不可思议。
“有一些事情,我不愿意再回忆,总之。在我娘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一位到京城来学医的日本国医生收留了她,还自己花钱给她治病,尽管后来我娘不治而亡,可我,仍然感激那个日本医生。所以后来他回国的时候,我就跟着他去了,在海上漂泊了很长时间,而且,他还认我做了义子,因为他没有娶妻,没有孩子。”
“哦,原来,你还有这么一段经历。”谢锦书感叹道,“可是,这也不能够成为你将夜光塔送给日本国的理由啊。既然那个日本医生帮助过你母亲,那么,你只需感激他一个人就行了,实在没有必要损害自己国家的利益。”
“一时半会儿和你说不清楚。”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清脆的公鸡啼鸣声。
谢锦书说:“天快亮了。”
袁鹤说:“糟了,今晚待的时间太长,我得走了。锦书,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的邀请,我是认真的。”
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谢锦书,转身出了屋子,走了。
李慎仍然跟在他的身后,不远也不近。李慎希望他先不要回广济寺,而是到藏匿夜光塔的地方去看一看。可是袁鹤偏不去看夜光塔。而是径直回到了广济寺。
……
谢锦书怔怔地站在屋子中央,仍然毫无睡意,尽管她一夜未眠。
过了一会儿,秋云进来了:“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谢锦书吓了一跳:“秋云,你都听见了?”
秋云点点头:“袁公子待了那么长时间,和你说了那么多话,我怎么还能睡得着?”
“秋云,”谢锦书惆怅道,“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是继续替袁鹤隐瞒?还是告发他?”
秋云想了想说:“要不,你先告诉二少爷。”
“那不等于出卖了袁鹤?”谢锦书认为这么做对袁鹤不公平,“我答应过他,不告诉任何人。”
“可是,二少爷他们迟早会查清楚的,到那个时候,你就是隐瞒不报。”
“可我只知道他拿走了夜光塔,却并不知道夜光塔被他藏在了什么地方,就这样去跟人说,人家会相信我的话吗?他们肯定会以为,既然袁鹤都告诉了我这个天大的秘密,却单单不告诉我夜光塔藏在何处,一定是我故意隐瞒的。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呢,免得被他们当成同伙。”
“不过。我觉得,二少爷不会不相信你的。”秋云慢吞吞地说。
“为什么?”谢锦书虽然认为,经历了袁梦雨和高姨娘陷害自己的事情以后,李慎不会再那样偏听偏信,可那说到底,不过是些家务事,现在这可是涉及到国家利益的大事,他会相信自己吗?于是摇摇头,“算了,我还是明哲保身吧,一个小百姓。经不起折腾。”
秋云担忧道:“可是万一,二少爷他们抓到了袁大公子,一定会把所有的事都弄明白的。到时候,你就说不清楚了。”
“也是啊。”谢锦书也担心起来,犹疑道,“要不,我先跟李慎说说。可是万一他认定了我知道夜光塔的藏匿之处该怎么办?”
“反正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秋云说,“再说,在这样的大事面前,二少爷不会糊涂的。”
谢锦书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李慎为好,总不能最后让人家把自己当成同案犯吧。好容易下定了决心,可好几天都见不到李慎的面。谢锦书无奈,只得先告诉了前来看望自己的父亲——谢尚书,让他想办法转告李慎。
谢尚书一听女儿的话乐了:“你说的这个事情,朱大人他们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谢锦书有一种扑空的感觉。早知道是这样,自己就不做一晚上思想斗争了,又是一夜未眠。
谢尚书说:“是啊,你是不是以为袁大公子的所作所为能瞒天过海无人知晓呢?”
谢锦书不好意思地说:“是啊爹爹,在这之前,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既然朱大人他们都知道了,那么袁天建呢,他不会不清楚自己的儿子做了些什么吧?”
谢锦书想知道,袁天建会怎么处理公私关系。
“不错。”谢尚书点头,“袁大人也知道了。”
“那么他,是向着自己的儿子,还是向着自己的国家?”
“袁大人倒是深明大义。他跟皇上说,秉公处理就是,而且他会避嫌,绝不插手此事。”
谢锦书不禁为袁鹤担心。现在,京城的天罗地网已经布下,就等着他钻进来收口了。可她也有些纳闷,依照袁鹤的智商和性格,做事情不会这样拖拖拉拉。既然他早就知道官府在捉拿他,那么,他不是应该赶快带着夜光塔去日本吗?那么。他在磨蹭什么?不会是真的在等待自己答应他的邀请吧?
谢锦书懊恼道:“爹爹,你说,我怎么卷进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情?本来,我只是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生活,可是,竟然摊上这么个难题。爹爹,皇上会不会把我当成袁鹤的同伙呀?”
“不会的。”谢尚书觉得女儿的问题很可笑,“你以为皇上是傻子吗?”
“我看他也聪明不到哪里去。”谢锦书没好气地说,“上一次,他竟然冤枉我和大姐谋害惠妃肚子里的孩子!要不是我帮助他解答了日本国使者的难题,他还不定要怎么处置我们呢。”
谢尚书笑了:“锦书啊,你真是想得太简单了。皇上会因为你解了几个难题就不追究你和你大姐谋害龙胎的罪行了吗?皇上之所以不追究,是因为他知道,你们两个,根本没有做出什么谋害龙胎的事情。”
“是吗?”谢锦书不相信,“那他还听了那个可恶的惠妃的谗言,把我和大姐囚禁在长阳宫里好几天,害得我头发都要愁白了。对了爹爹,那个惠妃的孩子,到底生下来没有?怀了个孩子,弄出那么多动静。”谢锦书仔细一算,惠妃那孩子,早该落地了
“生了,是个小公主,不过皇上也很喜欢。”
第二卷 两情终相悦 第三十二章 拒绝
第三十二章 拒绝
“那么她是不是很失望呀?她好像一直都认为。她自己能生个皇子呢。”谢锦书有些幸灾乐祸。
“所以呀,她的贵妃没有当成。”谢尚书说,“不过,这个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谢锦书不满地说,“爹爹,你还关心不关心大姐呀,她在皇宫里没少受那个惠妃的欺负。”
“那是以前。”谢尚书乐呵呵地说,“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
“皇上已经教训过她了,让她谨守本分,不要无事生非,否则,就是以后她生下皇子,也不可能做到贵妃。”
“哦。”谢锦书心想,皇宫里的事情还是挺复杂的,幸亏自己没有穿越成一名后妃或者宫女,要不然,说不定还没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要命赴黄泉了。
谢尚书又说:“袁鹤是不是经常到你这里来?”
“也不经常,不过五六天来一次。”谢锦书说,“爹爹,你是不是要我向他套问出夜光塔的下落。”
谢尚书连连摇头:“我怎么会这么做呢?爹爹可不忍心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那袁鹤可不是善予之辈,惹急了他,他六亲不认。下次他来到你这里,你跟他客套几句就将他打发走,可不要多说话。”
“可是爹爹,”谢锦书认为,自己无法应付这么复杂的事情,还是告诉长辈为好,他们毕竟经验丰富,会替自己出些主意,而且,万一以后有什么事,他们也心中有数。“袁鹤说,邀请我和他一起去日本国。”
谢尚书大惊失色:“他真的这样说了?”
谢锦书点点头:“爹爹,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
“那就好。”谢尚书放了心,“你现在就赶快收拾东西,和我一起回尚书府。”又埋怨女儿,“早让你回去你不回,这下要惹出大乱子来了。”
谢锦书觉得父亲说得太严重了,袁鹤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敌意,再说她和秋云在这里自在惯了,到尚书府去,还要遵守这规矩那礼仪的,好麻烦。于是说:“爹爹,你不要杞人忧天嘛,袁鹤那个人虽然江湖气重了一些,可并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再说他这几次来。也对我没什么恶意。何况,我这脚还没好,去了家里,又要给大娘添麻烦。”
谢锦书是想提示父亲大人,谢夫人,是不欢迎她的,尽管现在自己和祝天明的谣言已经洗清了。
“那你就等着袁鹤将你掳到日本过去吧。”谢尚书对女儿的固执十分想不通。
“哪有那么严重?”谢锦书不想离开自己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家,“不管怎么样,袁鹤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总不会要挟我这么一个小女子吧。”
“哼,等到了那么一天,你哭都来不及了。你一个女孩子,又没什么本事可以防身,和家里人住在一起,总是安全一些。”
秋云在一旁说:“是啊小姐,我们还是回家去住吧。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谢锦书想了想,点头:“那好吧。”
……
过了两天,袁鹤又在夜半时分来看望谢锦书,却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所有的房屋门上都挂着一把冰冷的铁锁。
袁鹤想了想。认为谢锦书不可能回定国公府去,因为李慎一直都在寻找自己和夜光塔的藏身之处,不可能有空闲接谢锦书回家,而且谢锦书也不可能跟他回去,这么说,她一定在谢尚书家了。
袁鹤只得先回到广济寺,打算过两天去找谢锦书。虽然那天他和方正大师说,要等半个月到一个月,可是他的心里比谁都着急,也比谁都想尽早把夜光塔送到日本国去,以免夜长梦多。但是,他又担心谢锦书脚伤未愈,行动不便,会在长途跋涉中遇到危险。这两个问题一直盘桓在他的头脑之中,让他难以抉择。所以,他急于知道,谢锦书到底哪天才能走路。
李慎依然不徐不疾地跟在他的身后,而且尽量小心不让他发现。
其实,袁鹤的武功要胜过李慎一筹,不可能发现不了身后总是跟着一个人。可是,最近袁鹤心事重重,一方面担心自己行踪暴露功亏一篑,另一方面心急火燎地盼望着谢锦书赶快康复,加上来去匆匆,竟然没有发觉身后的李慎。
李慎比他还着急,因为皇帝规定的最后破案期限即将到来,而夜光塔依然毫无踪影。虽然他每天都能看见袁鹤,但是袁鹤不等于夜光塔,就是抓到了他。也问不出实情来。像袁鹤这样的人,是不畏惧任何酷刑的,而且弄不好还会让他逃之夭夭。
……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袁鹤摸到了谢府,而且很顺利地找到了谢锦书住的院子,尽管以前他根本没有来过这里。
谢锦书搬回来后,谢尚书将原来服侍她的丫鬟婆子都召集了回来,可谢锦书拒绝了,因为她和秋云清静惯了,不喜欢和这么多人一起闹哄哄的。原先那个周大婶倒是很想回来服侍她,可一看她并不太欢迎,只好跟其他下人一起走了。
这天晚上,谢锦书坐卧不安,不是因为择席,也不是因为设计服装不顺利。回谢府三天了,原以为会不习惯的她竟然每夜都睡得很香甜,除了今天晚上。
也许,她隐隐约约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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