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勃然大怒:“你太不识抬举了朕爱惜你是个人才,所以才对你尊重有加,否则,去年到浙江赴任之前,你就和朕的这位侄女儿洞房花烛了是朕跟母后说,大丈夫应该先立业,后成家,母后才答应暂缓一年,否则,你就得带着家眷去赴任了。不过,朕看你对莫小姐一往情深,可以代你向母后求情,准许莫小姐成为你的侧室,不过不能跟着你去边关,在你成亲之后,她与你的正室夫人一起住在京城。”
田公子睁圆了双眼:“陛下,这怎么可以?微臣决不允许莫小姐再受委屈”
“你的意思是说,朕的侄女儿就可以受委屈了?”皇帝危险地眯起了双眼。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田公子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微臣是说,太后的侄孙女,身份和等尊贵,应该嫁一个家世显赫的青年才俊,而不是嫁给微臣这样从穷乡僻壤来的穷书生。”
“这么说来,朕的侄女儿配不上你?”皇帝冷哼一声。
田公子冷汗直下,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解释,因为无论自己怎样解释,皇帝都可以将他曲解为另外的意思。
皇帝说:“你先下去吧,朕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朕希望,你能分清主次,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不要叫朕失望”
田公子只得先回去,找李慎想办法。
李慎也无计可施,因为太后的侄孙女虽然不算是金枝玉叶,可身份也非同一般,她开口想要嫁的人,不要说并无妻室,就是有了妻子,也要立刻休掉来迎娶她。李慎皱眉道:“田大人,这次你恐怕无法推脱了。据我所知,太后虽然并不十分疼爱这个侄孙女,可为了顾及娘家颜面,也会极力促成这桩婚事的。因为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要是最后这桩婚事不成,让陛下和太后多么尴尬。而且,如果你答应这桩婚事,陛下一定会给你足够的时间来成亲,如果你不答应,明天一早就得出发去边关,而且以后能不能回来,就很难说了。”
田公子十分沮丧:“那我不做这个官了,还做一个百姓,倒落得逍遥自在,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李慎大惊:“田大人,万万不可意气用事,这辞官的话,可不要出去乱讲,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那可不得了。”
田公子闷闷不乐地告辞了。
……
第二天,皇帝等着田公子主动来跟自己说,说他想通了,愿意娶太后的侄孙女,可是等到中午,都没见田公子的人影。差了人去他的府邸询问,却发现他已经不见踪影,官服和官帽整整齐齐放在桌子中央。
皇帝气得脸色发青,立刻差人去太原捉拿田公子,同时将李慎叫过来兴师问罪。
“看看你选的状元,居然因为一个女人就辞官不做了”
李慎不敢相信田公子真的会辞官,急得脸色都变了:“陛下,不会的,田大人不会这样做的”
皇帝狠狠瞪了他一眼,命小秦将田公子留下的官服和官帽拿过来给他看。李慎只看了一眼,就汗如雨下。
皇帝继续发泄着自己的不满:“真是太不识好歹了,难道太后的侄孙女嫁给他,还辱没了他不成?竟然用这种方法来给朕颜色看”顿了顿,又恨恨地说,“这都是你李侍郎选出来的栋梁之才啊朕早就说过,如果这次选出来的人不好,那就唯你是问。你自己说说看,朕应该如何惩罚你啊?”
第二卷 两情终相悦 第九十四章 噩耗
第九十四章 噩耗
李慎的脊背上渗出了冷汗,硬着头皮说:“陛下,微臣以为,这件事情,田大人虽然做得有些出格,可也属情有可原,恳请陛下看在他一年来在浙江任上兢兢业业的份上饶恕他。”
“饶恕他?”皇帝冷哼一声,“朕也有心饶恕他,可太后不肯啊而且,他这样一走了之,叫朕那侄女儿的脸面往哪里搁?”
李慎无话可说。他心里也清楚,太后和皇帝并不稀罕一个田大人,可是现在他挂冠归隐,却在坊间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震动。坊间都在传说,武状元看不上太后的侄孙女,宁可娶已经是残花败柳的莫珍娘。百姓们还津津乐道,说这是因为太后的侄孙女儿太丑,把武状元给吓住了。其实百姓们也没见过太后的那位侄孙女儿,并不清楚人家女孩子其实长得肌肤赛雪明眸皓齿,他们只不过为了增添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胡说八道罢了。
这些传言多少也被皇帝和太后知道了,皇帝只是啼笑皆非,因为法不责众,他总不能为了这么一点点谣言就去堵住百姓们的嘴。可是钟太后不干了,在慈宁宫大发雷霆,说自己做太后以来,并没有为娘家谋过什么私利,而且也很久不问国事,这一次不过是想做个媒罢了,却不想被百姓们误解。震怒之下,钟太后命令自己的皇帝儿子,一定要将田公子捉回来,当然,不是为了将自己的侄孙女继续嫁给他,而是要将他好好治罪,否则,以后谁都可以不将皇亲国戚放在眼里了。
皇帝叹气道:“李爱卿,朕刚才不过是说气话罢了,其实朕也知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不过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朕,田大人到底去了哪里?”
李慎觉得自己眼冒金星。这个皇帝,怎么会以为自己知道田公子的下落呢?于是赶紧解释:“陛下,田大人辞官的事情,微臣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皇帝向他投去了极其不信任的目光:“田大人是你的门生,你怎么会不知道他辞官的事情?”
李慎急了,可仍然恭恭敬敬地解释:“陛下,田大人是性情中人,又生性豪放不羁,难免做出一些令人无法理解的事来。前番微臣的确帮助他寻找莫小姐和莫公子,可是对于他辞官一事,的确毫不知情。何况辞官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会有人事先弄得人尽皆知,而且微臣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极力阻拦。因此,微臣的确不知情。”
皇帝显然对李慎的解释不感兴趣:“行了李爱卿,不用说这么多废话,你只要告诉朕田大人在哪里就行了。”
李慎赶忙跪伏在地:“陛下,微臣的的确确毫不知情啊”
“你不知道?”皇帝用一种玩味的目光看着他,“那好啊,只要你能带他来见朕,那朕就相信,你的确毫不知情。”特意在“毫不知情”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把这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无比痛恨。
……
回到家里,李慎来不及换下官服,径直坐在一把椅子上,咕咚咕咚灌了一气凉茶,坐着发呆。
谢锦书轻声问道:“陛下又给你出难题了?”
李慎苦笑道:“陛下认准了我知道田公子在哪里,跟我要人。”
谢锦书皱起了眉头:“哎呀,要是你交不出人来,陛下那里可是交代不过去的。”
“谁说不是呢?”李慎疲惫地闭上了双眼,“锦书,有的时候,我真的也想像田公子那样,抛弃一切尘世烦扰,带着你和承业寄情山水之间,反而落个逍遥自在。”
“可是,定国公府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你可以不做一个忠于朝廷的臣子,但是你不能做李家的不肖子孙。”
李慎睁开双眼:“锦书,为什么你总要这么清醒?给我留一点幻想好不好?”
谢锦书抱歉道:“我也不想看到你这么累,可是幻想终归是幻想,梦醒之后,你还是要继续做你的李侍郎。”
李慎从椅子上站起来:“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来帮我分析一下,田公子会不会去了太原?”
“不会的。”谢锦书飞快地回答,“他知道你的朋友会哦照顾好珍娘姐弟,而且现在他去太原,无疑是自投罗网,所以我想,他暂时不会去太原,而是在太原附近的地区悄悄观察,看朝廷有没有去捉拿他。”
李慎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想这就派人去太原附近看看。”
“可是你就算找到了田公子又能怎样呢?既然你都没能说服他不要辞官,那么这一次你也不大可能说服他跟你回到京城,乖乖地做太后的侄孙女婿。何况这侄孙女婿,他现在已经做不了了。”
李慎说:“可我现在只能先找到他再说,否则陛下会责怪我办事不力。”
……
第二天,李慎上奏皇帝,说他猜测田公子可能会去太原,所以主动请命,去太原将他找回来,任凭皇帝处置。皇帝还算满意,委派了他一个山西巡按的差事,一面寻找可恶的、居然敢辞官、敢不迎娶太后侄孙女的田公子,一面顺便到山西去办几件事情。
可是事情就在李慎去山西的途中发生了。
因为连降暴雨,路途艰难,李慎心急赶路,不听随从劝阻,执意要骑马穿过一处很陡峭的山路,没想到遇上了山洪爆发,与大家走散。等到雨过天晴,随从们顺着已经被冲毁的山路寻找他,却不见踪影。随从们十分慌乱,立刻派了两个人飞马回京,向皇帝报告了这个噩耗。
皇帝震惊异常,一拍龙案站了起来:“什么,李爱卿遇到山洪下落不明?”
前来报信的人悲痛地说:“回陛下,跟李大人一同前去山西的卢大人和赵大人找了整整一天,可是连李大人的一丝踪影都没有见到,恐怕是……恐怕是被山洪……”
“不可能”皇帝咬牙道,“咯嘣”一声折断了一枝朱笔,“李爱卿不会这么没用,一点点山洪就能……。”
报信的人说:“陛下,那次山洪非常厉害,水势浩大,再加上山高路陡,李大人又正好在山洪爆发的那一瞬间催马上路,所以……”
皇帝颓然倒在龙椅里面,用手扶住额头:“都怪朕,都怪朕要不是朕催着他去太原,他也不会……”
又叮嘱听到这件事的人不要出去乱讲,否则立即割掉舌头。皇帝这么做,主要是为了瞒住谢锦书。
……
谢锦书在家等了半个月,却得不到李慎的只字片言寄回来,心里有些不祥的感觉,因为李慎走的时候答应她,每隔两三天就会写信来。谢锦书派了人去几位大臣那里打听,可是得不到任何消息,于是进宫去问候丽妃娘娘。
丽妃其实也知道这个事,可因为皇帝下旨在先,所以不敢透露丁点儿消息,只是强装笑脸陪妹妹闲聊。
谢锦书终于发觉丽妃心神不宁,可没想到与李慎有关,只以为不过是宫中争斗令大姐心烦意乱,于是开导了几句。可后来慢慢发现,大姐似乎有事瞒着自己,心中一动,追问道:“大姐,你今天是怎么了,好像不高兴,是不是不欢迎妹妹来啊?”
丽妃急忙掩饰:“没有啊。你好长时间才来看我一次,我怎么会不高兴。我只是这两天有些疲乏,精神不济。”
谢锦书慢慢观察着她的脸色:“大姐,你在皇帝身边,这几天有没有听说李慎是否已经平安到达太原?我在家等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能等来他的书信,我担心路上有什么变故。”
丽妃心乱如麻,一方面,她认为谢锦书作为李慎的妻子,最有权利知道李慎出了什么事,另一方面,她又不敢抗旨不尊。所以,她挣扎了半天,都没有拿定主意,说,还是不说。
谢锦书看丽妃脸色阴晴不定,心内焦急:“大姐,要是你有了李慎的消息,请一定告诉我。”
丽妃终于拿定了主意:“妹妹,也许是路上耽搁了,李侍郎一向办事谨慎,不会有事的,你且回家安心等待,说不定啊,你一回到家,他的书信就来了呢。”
谢锦书觉得今天的丽妃十分奇怪,可也不好追问下去,因为旁边站了很多宫人,保不齐哪一个就是被人派来监视丽妃的,在宫里,嫔妃们是不能乱说话的。所以只得告辞。
谢锦书没有猜错,果然,这些宫人里面就有一个素与丽妃不睦的嫔妃收买的眼线。这个嫔妃因为也生了一个皇子,虽然不敢和皇后叫板,却处处针对丽妃,但因为地位不如丽妃,所以被丽妃惩罚过几次,因而怀恨在心,想拿住丽妃的错处,在皇帝那里告一状,于是收买了丽妃宫里的一个不起眼小宫女。可这个小宫女一直都没能给那个嫔妃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那个嫔妃有些生气,这小宫女也很心急,因为已经拿了人家的好处,事情却没有办成,所以也在一直找机会,想找出丽妃的错处。
而现在,机会似乎来了。
这个小宫女知道,皇帝已经下旨,严禁任何人将李慎出事的消息透露出去办点,所以故意在谢锦书的不远处悄悄和人议论这件事。
“李侍郎还是没有消息吗?”这个小宫女说话的声音不算大,甚至算得上是低语,可刚好能被谢锦书听见。
另一个宫女因为背对着谢锦书,又不知道小宫女是什么用意,加上四周无人,于是也低声道:“都说被山洪埋起来了,几天都没找见人。”
谢锦书耳朵里听见了“李侍郎、山洪、没找见人”等字眼,本能地停下脚步,看见两个宫女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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