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两个恶汉一前一后惨叫了一声,并同时抱住一条腿,看上去非常痛苦的样子,龇牙咧嘴,还不由自主地坐在地上。
众人十分纳闷,因为他们的腿脚看上去好好地,又没有伤口,怎么会痛成这样?
珍娘姐弟顾不上去研究两个恶汉的伤势,赶紧去谢白衣男子:“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要不是公子出手相助,我们姐弟还不止被两个恶人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白衣男子一摆手:“先别说这些,快看看老婆婆怎么样了。”
周围的人这才想起来,刚才老婆婆的儿子只管嚷嚷着要珍娘去衙门,却把这件事里最关键的人物给忘记了。
珍娘姐弟赶忙奔向老婆婆,只见老婆婆双目紧闭,面色青白。
珍娘焦急地说:“老婆婆已经昏倒很长时间了,因为两个恶人纠缠不休,没有来得及请郎中来,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白衣男子伸出右手,替老婆婆把了把脉:“不要紧,只是身体虚弱,加上一时急火攻心,才会昏厥。”说完拿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来一粒枣核儿大小的药丸,给老婆婆喂到嘴里。又对珍娘说:“去找些水来。”
珍娘赶紧奔进老婆婆的屋子,倒了一碗水出来。
白衣男子捏开老婆婆的嘴,将水缓缓倒了进去。
老婆婆的儿子坐在地上,一面抱着一条腿皱眉咝气,一面冲着白衣男子叫喊:“喂你在干什么?你给我娘喂了什么东西?要是我娘被毒死了,你可不要跑,我要拿你偿命”
白衣男子理都没理他,只是轻蔑地一笑,将老婆婆扶到了屋子里躺在床上。
珍娘对他的医术和药丸没有什么把握,又加上刚才老婆婆的儿子一同威胁,担忧地说:“公子,老婆婆到底能不能醒过来啊?要是万一……那岂不是连累了公子?”
白衣男子笃定地一笑:“姑娘请尽管放心,我的药百治百灵,从来没有失手过。而且我这药丸,一般人就是拿着银子也没出买去,要不是看在姑娘面上,我还舍不得白白给别人呢。”
珍娘有些奇怪,心想自己是不是认识这个人,要不然初次见面,人家怎么会给自己面子。可是回忆了一会儿,却想不起来自己或者自己的家人结识过这样一位公子。
珍娘还想再回忆下去,却听见一声微弱的呻吟,原来老婆婆已经醒转过来。
珍娘和小虎惊喜万分:“老婆婆,你终于醒了”又看老婆婆有想坐起来的意思,赶忙将她扶起来,在她的腰后垫了一个枕头。
老婆婆休息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气得拉着珍娘的手直流泪:“姑娘,我活了七十多岁了,土都要埋到脖子上了,一辈子没有做过亏心事,可不想老了老了,还会遇上这等麻烦……”
珍娘说:“老婆婆,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从你这里买东西,你也不会遭到这样的侮辱。”
老婆婆气哼哼地说:“哼那个人真是不得好死,这样欺负人。我才不会理睬他呢,我要继续给你卖东西,看谁还能把我吃喽”
忽而又看见了站在一旁的白衣男子,疑惑着说:“这位公子是……”
珍娘忙说:“这位公子刚才看我被人欺负,拔刀相助,而且,还是他救醒了你。”
老婆婆感激道:“这位公子真是好人呐对了,那个坏人呢?”
白衣男子笑道:“在门外坐着呢。”
老婆婆低头找鞋子:“我去看看。”
珍娘拦住了她,犹豫道:“老婆婆,你刚刚醒来,还是好好休息吧。”她是怕老婆婆看见自己的儿子。
老婆婆还不知道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也在门外助纣为虐,坚持要出去看看:“我要同那个畜生讲清道理,不能这样欺负人。”
不知道是不是白衣男子的药丸起了作用,反正老婆婆的动作异常敏捷,珍娘来不及阻拦,她已经到了门外。
一眼瞅见了自己的儿子,诧异道:“你这畜生来这里干什么?”因为她的儿子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象征性地提一点点便宜的东西来看望自己。
两个恶汉的疼痛这时已经渐渐轻了许多,表情不再那样痛苦,并且试图站起来。
老婆婆的儿子看见母亲已经醒来,惊愕得合不拢嘴:“娘,你醒了?”
老婆婆平日里一想起这没良心的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此时见他这样问话,更是怒不可遏:“是啊,我是不该醒来,就该这么死过去,免得劳烦你大驾每年还要来看我一趟。”
老婆婆的儿子虽然对自己的不孝之举很不以为然,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娘,都是莫珍娘害得你昏厥过去,她人呢?可不能就这样便宜了她,我要带她去见官,要知县老爷替我做主。”
老婆婆气得直拍门板:“天哟,我这是做了什么孽,竟然养了你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东西那莫家姑娘是个好人,根本不是她害我的,是这个——”果断地一指已经从地上勉强站起来的光棍汉,“是这个坏人对我谩骂多时,我才会受不住的。你要还认我这个娘,就立刻教训教训这个畜生”
老婆婆的儿子不知道这戏该怎么往下演了。本来,按照他和老婆的计划,趁这机会一定要珍娘拿出一大笔银子来,当然了,最后给不给母亲,那还不是他们夫妇说了算?但是突然冒出来的白衣男子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现在看来,不但银子拿不到手,说不定以后这条腿都不能好好走路了。
光棍汉和老婆婆的儿子想得一样,可敢怒不敢言,那个白衣男子实在是太厉害了,还没见他出招呢,自己的腿就已经像快要断了一样痛得死去活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两个恶汉不约而同地暂时放弃了和白衣男子再起正面冲突,而且众人的哄笑声中灰溜溜地各自回家。
第二卷 两情终相悦 第九十章 离开家乡
第九十章 离开家乡
安顿好老婆婆后,珍娘姐弟诚心邀请白衣男子回家,说要好好感谢他一番,可是白衣男子拒绝了,说自己只是偶然路过碰上了这样的事,看那两个恶汉着实可恶,才忍不住出手教训他们,并不图人家感谢,而且自己还有事情要去办。
珍娘十分过意不去,同时也担心这白衣男子走后,那两个恶汉会继续找自己麻烦,但也不好明说。
听这白衣男子的口音,珍娘能断定他一定是赣州人,虽然不是上犹县人,可应该就是临近州县的,说不定早就听说了关于她的各种流言蜚语。这次,珍娘带着弟弟回到家乡,一是因为怕去了别处,人生地不熟,生计会更加艰难,在家乡,好歹也认识些人,一些远亲也许会照顾自己。二是因为父母长眠在这里,珍娘舍不得离开他们。珍娘原以为,京城与赣州隔着十万八千里,那里发生的事情,赣州人不一定会知道,而且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了不得的大事。可她想错了,家乡的人对她那段屈辱的经历不仅知道得详细而具体,还津津乐道,那些远亲也不肯对她施以一丁点儿同情和援助,尽管她的父母在世的时候与他们关系很好。但是珍娘没有计较这些,心想只要自己低调做人,不招惹是非,凭双手吃饭,别人就不会为难自己,所以才会千里迢迢赶回家乡,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小虎心直口快,对白衣男子说:“这位公子,你要是走了,那两个坏人一定又会来欺负我姐姐的。那个老光棍就是因为想占我姐姐便宜不成,才怀恨在心借机报复。要是你就这样走了,我们……”话说了一半,才想到自己与人家非亲非故,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是不应该。
白衣男子想了想说:“既然这样,那么我就暂且在你家里住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珍娘急忙推辞:“公子,不用了,这一次能得到你的帮助,我已是感激不尽,怎能再提出这样过分要求来?我自己的事情,应该自己来解决,而且你又不能在我家里住一辈子。该面对的事情,我总是要去面对的。”
白衣男子笑道:“无妨。我的事情也不是很着急,过两天去办也可以,只是冒昧前往,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小虎惊喜道:“不麻烦不麻烦公子肯到我家,我和姐姐求之不得呢”
……
三个人一起来到莫家。
珍娘叫小虎陪客人喝茶,自己则赶紧去了厨房张罗饭菜。白衣男子说:“反正闲来无丝毫,不如我给你帮忙吧。”
珍娘大惊:“那怎么行?公子是贵客,哪里有叫客人帮忙做饭的道理?”
白衣男子好像有些失落,其实这失落的表情,从他一踏进珍娘家的大门就有了,只不过珍娘姐弟没有注意到。
小虎看气氛有些尴尬,急忙打圆场:“对了这位公子,你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我们还不知道公子贵姓呢。”
白衣男子说:“我姓田。”
“哦,原来是田公子。”珍娘说,“我看田公子刚才出手不凡,一定是身怀绝技,要是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指点一下我这弟弟,他对武功很是痴迷呢。”
田公子来了些兴趣:“是吗?那么小虎以前学过武功吗?”
小虎说:“学过,不过时间不长。”
田公子拿了自己的佩剑递给小虎:“你学过剑么?给我看看。”
小虎练了一套以前在定国公府的时候学过的剑法,但是因为学得不精,而且又忘了三四分,所以一套很简单的剑法,让他弄得磕磕巴巴。
田公子摇摇头:“你是学过一些,可并不怎么上路,这样好了,反正我这几天没事,不如从头教你,你若真想学,就用心记住。”
小虎点点头。
珍娘急忙说:“田公子,不要耽误了你的事。”
田公子笑道:“我一向清闲。哦,你是不是听我前面说有事情要办?那件事不着急,早两天去和晚两天去都是一样的。”
小虎兴奋地说:“那么我就拜田公子为师了。”
田公子吓得急忙摆手:“不不不,我年纪也不很大,被人家叫做师父什么的,心里可不舒服。而且我也只能教你几天,所以这拜师就免了吧。”
小虎急切地问道:“那么我这几天能学到什么程度?”
田公子惊讶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心急?学武功,最需要的就是耐心,像你这样火急火燎的,还没开始学就问这样的问题,那肯定不行。”
小虎的脸红了,低声道:“如果我学会了武功,就没有敢欺负我姐姐了。”
珍娘红了眼圈,但是赶忙掩饰:“别胡说了,叫人家田公子笑话。”又对田公子说,“田公子,你就随便教教他吧。”
田公子想了一下,说:“我先教你几天,然后去办事情,等我的事情办完了,我再回来教你,怎么样?”
小虎高兴跳了起来:“真的?那太好了”
……
田公子在珍娘家里住了五天,给小虎教了一些基本功,叫他好好练习,说自己一定还会再来,就告辞走了。
光棍汉和老婆婆的儿子也没再来找她的麻烦,不知道是自己觉得没趣,还是害怕田公子回来教训他们,总之,田公子走后,珍娘姐弟平安无事,但是依然没有人肯卖东西给他们,好在那位老婆婆还是一如既往热心相助,才使得他们姐弟俩得以维持生计。
珍娘犹豫着要不要搬家,索性搬离赣州,远远离开这些是非,找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平平静静过日子。太后和皇帝的赏赐还多着呢,足以保证他们姐弟俩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可是小虎坚持要等田公子回来再说,还说田公子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说要回来教自己武功,就一定会回来。珍娘只好耐心等待。
可是田公子走了都半个月了,还是没有任何回来的迹象,珍娘倒觉得无所谓,只是萍水相逢,人家没有必要那么认真。可是小虎很是伤心,觉得自己被人骗了,想要再等下去,可珍娘坚持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小虎也知道,那些人见田公子迟迟不归,肯定又要嚣张,于是跟着姐姐收拾行李。
这一天天还没亮,公鸡才叫了一遍,珍娘就带着弟弟上路了,趁着夜深无人,先来到父母坟前,点了三炷香,烧了很多纸钱,献了果蔬点心等贡品,并默默祷告,请父母原谅他们不孝,没有守在祖坟跟前,而是要远离家乡。
给父母磕了头后,珍娘姐弟匆匆离开了上犹县。
一路上,小虎不甘心地问:“姐姐,你说那些人会不会再去抢占咱们的老屋,我担心那位好心的老婆婆根本抢不过那些人。”
珍娘一面加快脚步赶路,一面无奈地说:“既然已经决定要放弃,那就不要再惦记了。我们已经将那幢老屋送给了老婆婆,那么老婆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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