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搽了胭脂。不一会儿,吉时已到,谢锦书赶忙拿起大红盖头给秋云盖在头上,和乐心居的丫鬟们陪着她走出了屋子。
乐心居并不热闹,因为定国公才故去不久,不宜热闹喧哗。谢锦书等扶着秋云轻轻穿过庭院,来到一个角门边上,管家李忠说:“新娘子来啦,花轿已经等候多时了。”
谢锦书打眼望去,只见小龙穿戴一新,胸前戴着一大朵火红的绸花,满面含笑,立在花轿旁边。
谢锦书走上前说:“真是对不住你们了,本来按我的意思,是要将我这位好妹妹风风光光嫁出去,可现在这个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不能够太热闹,而我也不能去送亲,真是对不住你们了。”
小龙忙说:“谢小姐太拘泥于世俗了,像我们这样行走江湖的人,与你们官宦人家,哪里计较这些?只要我与秋云两情相悦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我根本就不在乎。”
谢锦书说:“吉时已到,快请新人上轿吧。”
羽儿和另一个丫鬟一左一右扶着秋云上了花轿,依依作别。
小龙带领着迎亲队伍回到剪子巷,刚好袁鹤也将香纪子接了回来。
本来袁鹤不打算继续住在剪子巷,可架不住小龙再三央求,说好歹兄弟一场,不能再分离了。袁鹤沉吟半天,终于答应暂时先住在剪子巷,然后慢慢另寻个好地方置办房产,再一起搬过去。小龙知道,因为瘸腿郑四的事情,使袁鹤对剪子巷不再那么依恋,而是有了些许隔阂,尽管这里的其他街坊邻居对他依旧热情,可他仍然想搬出去住。
小龙与袁鹤将各自的新娘子接回了家中。
……
夜幕渐渐降临,时值盛夏,窗外花香袭人,有夏虫轻轻鸣唱。
贺喜的客人们也陆陆续续散去,小龙满怀喜悦地走进屋子,看着蒙着大红盖头的秋云端坐在床沿上,桌上红烛摇曳,一时间竟恍如梦中,不敢相信朝思暮想的人儿近在咫尺。
小龙轻轻走上前,缓缓拿掉了盖头,顿时,秋云含羞带笑的俏脸出现令他意荡神迷。他细细端详着秋云,就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良久,才轻轻捧住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庞,向那一点樱红吻了上去。
秋云有些局促不安,双手不由自主地绞着一块帕子,几乎不敢看小龙魁梧挺拔的身体和俊逸的脸庞。
小龙不禁笑道:“云儿,我们已经拜过堂了,你不用这么害羞。”
听小龙这样一说,秋云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将目光转向跳跃的烛光。
小龙又拉起她的一只手:“秋云,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能不能对我不要这样生分?”
秋云觉得自己半天不回答也不好,于是只得轻声答道:“我只是突然离开了二少夫人,有些不习惯。”
小龙看秋云对于自己抚摸她的手并未提出异议,胆子大了一些,揽住她的肩:“云儿,天都黑了,我们都忙了一天,赶快休息吧。”
秋云有些委屈,心想你在外面跟客人们吃饱喝足了,可我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顿饭,而且为了今天的婚礼,还没敢多吃,依照谢锦书的吩咐,只吃了两个煮鸡蛋,到现在饿得头昏眼花。你倒好,一进来就嚷嚷着要休息。
小龙发现秋云突然有些不高兴,一拍脑袋:“云儿,真是对不起你,你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来。”
秋云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说:“不用太麻烦了,前面酒席上的东西拿来我随便吃一些就行了。”
小龙说:“那怎么行?你才过门,就让你吃剩饭,我会一辈子都不安的。这样好了,你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弄饭。”
秋云赶紧站起来:“那怎么行?哪里有新婚之夜新郎官儿做饭的道理?”
小龙想了想说:“可也没有让第一天过门的新娘子做饭的道理呀?不如这样吧,我们到外面去找些吃的来。”
秋云好奇道:“外面?都要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找吃的东西?”
小龙神秘地一笑:“你跟我来就是。”
秋云犹豫道:“可是我们才刚刚拜堂,不好就出门的。要是被街坊四邻看见了,那还不得笑话我不守妇道啊”
“想要守妇道,那就得听我的。别怕,剪子巷的人没有大户人家那么多讲究,再说这时候大家都睡了,谁去管这么多?”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秋云的手走出了屋子,忽而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将秋云横抱起来:“你又累又饿,一定走不动了,我抱着你。”
秋云吓得低声叫道:“快放我下来?我还没有到走不动路的地步呢”
小龙一笑,依旧抱着她,很快走到了街上。
第二卷 两情终相悦 第八十七章 两对新人(二)
第八十七章 两对新人(二)
此时已是深夜,街上乘凉散步的人们已陆陆续续散去,偌大的剪子巷里空无一人。
小龙径直抱着秋云来到郊外。
一条小溪出现在秋云的面前,再往远处看,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一轮上弦月斜斜地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显得悠远而宁静。
景致是不错,可未免太空旷了,多年生活在深宅大院的秋云有些害怕:“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啊?这里一个人也没有,而且我觉得有些冷,我们还是回家吧。”
小龙找了一块干净的、平坦的大石头,叫秋云过来坐下:“这里很好啊,这么安静,没有任何人打搅我们。你要是觉得冷,就先将我的衣服穿上吧。”解下自己的袍子将秋云裹在了里面,“你就坐在这里别动,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秋云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好奇地看着他,想不出在这个地方,他能找出什么山珍海味来。
小龙走到溪水边,因为天太黑,也看不清他究竟拿出了一件什么东西,反正,不大一会儿,只听见“泼剌、泼剌”溪水翻腾的声音。秋云正想问怎么了,只见小龙兴冲冲地提着两条鱼走了过来,然后捡了些柴火,堆到一处。
秋云乐了:“原来你是要做烤鱼啊。可是这里没有佐料,恐怕烤出来的鱼没什么味道。”
小龙说:“谁说没有佐料啊?你看这是什么?”一面说一面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
秋云打开来一看,惊奇道:“咦你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带在身上了?”顿了顿,又开玩笑道,“难不成你是醉仙楼的大厨子,成亲的时候还要带足调料,以免酒席上的菜不够味道?”
小龙一扬眉毛:“没想到啊,原来你也这么会挖苦人。其实我是在出门的时候拿的,只不过你没看到罢了。”
秋云笑而不答,只是帮着小龙捡柴火,又说:“我去把鱼剖开吧。”
小龙摇摇头:“不用你动手,今天你做新娘子,是不能干活的。”
秋云不放心地说:“你会做鱼吗?”
小龙立刻委屈起来:“不要这么小瞧人好不好?我一直一个人生活,衣食住行都要自己操心,当然也会做菜啦,虽然比不上醉仙楼的大师傅,可弄几道家常菜还是绰绰有余的。”
秋云索性坐回到那块大石头上,做出了一副观望的架势:“好啊,我今天就享受一回,看你做的鱼味道究竟如何。”
小龙开始剖鱼。
可并不用刀,虽然他总是随身携带着一柄弯月形的短刀。
只见他拿出一副筷子,伸进鱼嘴里,顺着一个方向绞了几圈,然后将筷子拔了出来。秋云惊奇地发现,鱼的内脏已经被那双筷子绞了出来。小龙又摘取了鱼鳃,取出短刀刮了鱼鳞,然后拿到溪水边去洗。
不大一会儿工夫,两条鱼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小龙拿出几根铁钎子将鱼穿了起来,细心地抹上调料,叫给秋云先拿着,然后自己打着了火石,将那对柴火燃了起来。
小龙一面拿着鱼在火焰上烤着,一面和秋云闲聊。其实秋云经过一天的折腾,已经有些疲乏了,可这会儿竟然全无睡意,兴致勃勃地和小龙东拉西扯。而且两个人很快就发现,他们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都是自小失去了父母的孤儿,比如都不喜欢吃西葫芦和菠菜,比如都喜欢听短笛的声音,比如都喜欢橙色……
很快,两条香气扑鼻的鱼烤好了,在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小龙拿了一条大的地给秋云:“喏,这条是你的。”
秋云不好意思地推让着:“我吃不了这么大的,还是把那条小的给我吧。”
小龙笑道:“你先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要是实在吃不了,就给我好了。”
秋云不好再推辞,轻轻咬了一口,顿觉齿颊生香:“嗯,真是鲜美啊真么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好的手艺。我一直以为,你只会打架呢。”
小龙实在忍不住了,叫了起来:“我怎么这么不幸,给你留下一个只会打架的印象?”
秋云说:“还是那一年在小水牛巷,你们和我家二少爷都以为对方是袁家派来暗害二少夫人的,当时又深更半夜的,一个看不清一个,只管打了起来,幸亏二少夫人发现得早,劝开了你们,否则,说不定你们会打到天亮呢”
小龙也笑了起来:“那一次可真是巧,不过你只看见我那一次打架,怎么就能断定我只会打架呢?”
秋云赶忙道歉:“其实我也就是那么一说罢了,因为我一直觉得,像你们这样的江湖中人,整天都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不会有那份闲心去做平常家务的。”
小龙不以为然道:“江湖上的人也要吃饭睡觉啊,何况我们又不是每天都打打杀杀的,大部分时候,我们还是和平常人家一样,一日三餐,早出晚归,为生计忙碌,而且,梦想着最好能娶到一位美貌贤惠的娘子——就像你这样的——然后关起门来,居家过日子。”
秋云红了脸:“去,想得倒美。”
小龙呵呵笑道:“怎么是想得美呢?现在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看秋云一共才吃了一口鱼,急忙说,“好了,不说话了,你赶快吃鱼。要是饿坏了娘子,我会好几天都睡不着觉的。”
……
袁鹤看着一身大红喜服、端坐在床边的香纪子,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神思恍惚,以为那里坐的人是谢锦书。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自嘲地摇摇头,告诉自己,谢锦书早就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了。当年,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与谢锦书白头到老的人,就不会是李慎了。
袁鹤被自己这种想法吓住了,赶紧将这念头从脑海里驱赶掉。并且暗自责备自己:袁鹤啊袁鹤,要是在今天以前,你这么想倒无所谓,可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有这样的想法。现在,你的妻子是香纪子,一个能与你同患难的美丽活泼的女孩子。
香纪子的心“扑扑”直跳。虽然嫁给袁鹤是她从孩提时代就有的愿望,可现在梦想成真,她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嫁为人妇和以前会有什么不同。她的母亲死得早,家里没有女性长辈,所以很多关于怎样做女人的问题,并没有人来回答她,而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好去跟人请教这种问题。所以,香纪子忐忑不安地、尽量镇定地坐在床边,等待这成为袁鹤的女人。
袁鹤终于拿掉了盖头,有些紧张地看着凤冠霞帔的香纪子。
袁鹤不得不承认,香纪子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子,而且很适合穿中原女子的服饰。这一身大红色,穿在她的身上,不仅不显得艳俗,反而衬得她肌肤赛雪,双眸含情。
袁鹤不觉看呆了。
香纪子看袁鹤将盖头捏在手里,不说话,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不禁奇怪道:“袁大哥,你在想什么啊?”
袁鹤醒了过来,急忙掩饰自己的失态:“哦,我只是觉得,你太美了。”
香纪子有些得意,又有些甜蜜:“真的吗?”
袁鹤点点头:“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你刚才的称呼也要改一改了,不能再叫我袁大哥,而是应该叫相公或者夫君。”
香纪子含羞带笑地点点头:“相公——”
袁鹤几乎被这一声呼唤融化,近十年来的奔波劳碌和辛酸历险仿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就像一个在大海上漂泊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一个宁静的港湾。
于是袁鹤毫不犹豫地驶进了这个美丽温情的港湾,而且打算再也不离开她了。
香纪子发觉袁鹤看向自己的眼神和平常大不相同,不觉又紧张起来:“相公,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袁鹤一把将香纪子抱在怀中,一面疯狂地亲吻着她的脸颊、耳垂、嘴唇和那颀长白皙的颈项,一面喃喃低语:“是啊,我不舒服,不舒服极了。”
香纪子想说什么,可是被袁鹤的嘴堵住了嘴唇,无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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