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护好谢锦书——因为李慎临走的时候说过,要是被谢锦书知道了他去自首,那么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薛敏——因此薛敏只能硬着头皮骗谢锦书:“出了这么大的事,二弟他一定也是顾此失彼的,可能是忘了吩咐人来说一声。算了,他那么大个人,不会有事的,你只管放宽心,耐心等待就是。”
谢锦书摇摇头:“我怎么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呢?”
“不是这么回事又会是怎么回事呢?”薛敏强笑道,“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好用饭吧。”又转头吩咐秋云和羽儿,“还不赶快服侍二少夫人用饭?”
秋云和羽儿有些害怕薛敏,急忙答应了一声,一左一右走到谢锦书身边站住。
薛敏走了之后,谢锦书悄声对秋云说:“一会儿你到前边去,小心一点,不要声张,听听大少爷和大少夫人都说了些什么话,回来告诉我。”又吩咐羽儿,“你看住瑞姨娘,看看她都在做些什么。”
秋云和羽儿答应着去了。
过了很长时间,秋云才回来,告诉谢锦书:“二少夫人,你猜得果然不错,二少爷现在正在刑部大牢。听大少爷和大少夫人说,他是自己去向皇上请罪的,希望皇上看在他主动认错的份上不要追究其他人。”
听了这番话,谢锦书几乎晕倒,不由自主地紧紧攥住秋云的手:“你说什么,二少爷现在正在刑部大牢?”
秋云点头道:“是啊,我听到大少爷和大少夫人正在商量着怎样求皇上从轻发落二少爷。他们还说,二少爷是为了整个定国公府才这么做的。如果他不主动去皇上那里认错,皇上一定会下旨降罪于这里的每一个人。”
谢锦书好容易使自己平静下来,慢慢坐在椅子上,扶住额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和平时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羽儿也回来了,说:“二少夫人,听几个下人说,瑞姨娘这两天彻夜未眠,屋子里的灯成夜地亮着,但是我看了半天,除了她似乎睡不着外,也没有其他异常了。”
谢锦书想了想,说:“给我换衣服,我要出去。”
秋云急道:“二少夫人,你是不是要去皇上那里或者刑部大牢啊?可是你去了又有什么用呢?不如去找大少爷和大少夫人想想办法吧。”
谢锦书摇头道:“他们要是有办法,二少爷就不会去主动认错了。一定是二少爷不让他们告诉我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说好了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要在一起,不离不弃,可是他竟然在这个时候离我而去……”谢锦书没有哭,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
秋云劝道:“那是因为二少爷怕你担心,所以才不告诉你的。”
谢锦书追求你来自己换衣服:“可是我不能将他一个人丢在刑部大牢,我一定要去看看他。”
秋云急忙拦住她:“二少夫人,你不要冲动”
羽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也听了个大概,与秋云一起拦住谢锦书。
谢锦书用力推开她们两个:“你们不要拦我”
秋云和羽儿哪里敢让她这个时候出去,要是被薛敏知道了,那还不得打死她们?于是她俩齐齐跪在地上,哀求道:“二少夫人,你不能出门去。”
可谢锦书并不理睬她们,飞快地从她们两个人中间穿过去,很快消失在乐心居门口。
秋云怕她出意外,因为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赶忙跟了上去。可是她的速度远远不及谢锦书,很快就被落在后面。
谢锦书跑到马厩里,随便牵了一匹马出来,跨上马背,打算出门去。
管家李忠不知道二少夫人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出门,而且没有事先吩咐备轿,而是直接骑马出去,吓了一大跳,赶紧拦在马头前面问道:“二少夫人,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谢锦书一改往日的和气,厉声喝道:“不用你管,快让开”
李忠正不知所措,忽然看见秋云和羽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赶过来:“李叔……快拦住二少夫人。”
谢锦书暗恨这两个丫鬟阻拦自己,尽管明知道她们是为了自己,可还是横下心来斥责道:“你们谁敢拦我?”
秋云不顾一切地冲到前面,拦住马头:“二少夫人,我知道你担心二少爷,可是你这样冒冒失失地去了,能不能见着二少爷还未可知,最重要的是,你如果不听我们的劝告,岂不是辜负了二少爷的一番苦心?”
谢锦书说:“要是我对他不问不问,那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呢。你们快让开,让我出去”
“锦书,不要这样”
不知什么时候,薛敏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很多丫鬟和仆妇。那些丫鬟和仆妇很快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谢锦书围在中间。
谢锦书长叹一声:“大嫂,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
第二卷 两情终相悦 第七十七章 白大人?
第七十七章 白大人?
薛敏说:“锦书,我理解你,可是你也不能这样任性。我们正在想办法,二弟他一定会没事的。”
谢锦书有些失去理智,不客气地说:“正在想办法?那好啊,你先告诉我,你们想出了什么办法,好让我放心。”
薛敏语塞。
谢锦书冷笑道:“既然你们还没有想出来办法,那我自己去想办法好了。”
薛敏抓住马缰绳:“不行,我不能让你出这个大门,否则,二弟会怨我一辈子的。”
谢锦书大叫起来:“你说什么?难道你这么自私?就为了自己不落埋怨,居然不肯让我去见我的夫君?”
周围下人们的脸色有些难看,尴尬地面面相觑。其实他们知道,二少夫人平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于是也总能保持冷静,可是现在摊上这样的事,不要说她,任谁都会受不了。在古代的人看来,夫君就是一个女人的全部,而现在谢锦书正面临着失去夫君、也就是失去全部的危险,难怪她会这么疯狂,连薛敏都敢顶撞。
李怡也赶了过来,看见谢锦书面脸苍白、双目喷火的样子,知道她已经明白了一切,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好言相劝:“锦书,二弟之所以要瞒着你,是因为不想让你为他担忧,这也是他在尽全力保护你,保护我们整个家族的人,我希望你能理解他的这番苦心”
谢锦书也稍稍冷静了一些,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语过激了,于是缓和了语气道:“大哥,大嫂,不是我不理解二少爷的苦心,而是我真的很担心他。我知道,他去向陛下负荆请罪,这对于整个定国公府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了,我不是怨恨他这么做,而是怨恨他瞒着我。我是他的妻子啊,为什么他对我这样见外……”谢锦书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薛敏看她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放心了许多,继续劝道:“锦书,你能理解二弟为什么要去负荆请罪,那么也一定能理解他为什么会瞒着你。你一向遇事冷静,这一次,也不要病急乱投医,还是回去好好休息,我和你大哥会想办法救他出来的。”不等谢锦书说话,又道,“我知道,你是想去求丽妃娘娘,可是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丽妃娘娘一知道这个消息就去求陛下了,可是陛下勃然大怒,罚她禁足一个月。本来肃王爷和婉琦郡主也想进宫面圣,在陛下面前说些好话,可是连宫门都进不了,因为陛下口谕,如果有谁想替袁鹤与李侍郎说情,那就视为同罪,也将他投进刑部大牢。你这一去,非但见不到丽妃娘娘,还会惹祸上身,知道吗?”
谢锦书急道:“这么说,陛下这一次是不打算原谅二少爷了?可是既然如此,我们又能想到什么办法呢?连我大姐、肃王爷和婉琦郡主都说不上话。”
李怡沉着地说:“办法当然有,只要我们肯去想。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赶快回到乐心居去。”
李怡的语气十分严厉,让谢锦书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
谢锦书一回到乐心居,就派了两个小厮去打听李怡和薛敏那边的情况,看看他们到底会想出什么好办法救李慎。自己则来到瑞霞的房间,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来赌瑞霞良心未泯。
瑞霞正在收拾一些金银细软,打算随时离开定国公府。
对于李慎沦落到坐牢,她也有些内疚。本来她只是想小小地报复一下,让李慎知道她的存在,可后来白大人想做的似乎并不仅仅是这些,而是要颠覆整个定国公府,这叫她十分害怕,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可已经无法挽回,只能先保住自己要紧。于是这两天,她在家里将这几年积攒的一些金银珠宝都收拢了起来,准备在定国公府大厦将倾时赶紧逃命。这几年来,尽管不受李慎待见,可待遇还不错,所以身边的财富也比较客观。瑞霞一面清点着自己的财富,一面暗暗盘算着自己应该去哪里。想来想去,认为自己一个单身女子,不宜流落他乡,所以想回到陕西老家去,父母是早就不在了,可那里还有几个亲戚,给他们一些银子,他们一定会帮自己立起门户的。到时候,觅得一个好夫君,就可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
可是冷不丁听见外间放风的小丫鬟咳嗽了一声,知道有人来,赶紧将金银细软先卷了起来塞到床铺下面,然后走到外间来迎客。那个小丫鬟之所以愿意给她放风,是因为瑞霞许诺给她一百两银子,且先付了二十两的定金。那小丫鬟异常高兴,因为一百两银子,够他们全家用好几年了。
瑞霞心想没有别人来,一定是谢锦书不死心,仍然打算来说服自己,挑开帘子一看,果然不错。
听到李慎入狱的噩耗,谢锦书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失去了往日的容光焕发,面色憔悴,眼圈红肿。瑞霞不禁在暗暗幸灾乐祸:谢锦书啊谢锦书,你也有今天。看你还怎么得意怎么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你不就仗着二少爷疼爱你才能做当家夫人吗,可是现在,二少爷没办法再做你的靠山了,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想到李慎正在大牢里受苦,瑞霞的心也疼了一下,可只是短短一瞬间。随即她就释然了。李慎啊李慎,是你先不仁,然后我才不义的,你论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我,你就在大牢中自求多福吧。
谢锦书并不知道瑞霞在想什么,当然也并不指望她能去皇帝面前推翻自己的证词,说李慎并没有帮助朝廷钦犯,她这次来,只是想弄清楚谁在给瑞霞撑腰,使得她这样有恃无恐。
谢锦书缓缓坐下,对瑞霞说:“瑞姨娘,最近家里发生的事情,想必你都已经知道了。我不怪你,因为我相信你有你自己的苦衷和不得已,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你会对二少爷恨之入骨,非要将他置于死地。所以,请你告诉我,除了你,还有谁在把二少爷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因为单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让皇上怀疑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的。在你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够分量的人,他可以替你在皇上面前说话。你说对吗?”
瑞霞大吃一惊,不能确定谢锦书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跟白大人合作的秘密。
本来,瑞霞那天无意中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来到乐心居,说是要见二少夫人。当时她对谢锦书的客人并不感兴趣,但是当她走过香纪子身边的时候,总感觉这个女子身上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因为香纪子来到京城,装束打扮都和明朝女子毫无二致,可瑞霞还是直觉地认为,她不是中原女子。于是瑞霞叫了小丫鬟悄悄打听,才知道了这个突然造访的日本国女子身后隐藏的秘密。
于是瑞霞找到了一个报复李慎的办法。
她借口上香许愿,带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在寺院里心神不宁地烧了几柱香,又做了一会儿思想挣扎,最终决定还是要将那个想法付诸行动。而定国公府也没有人怀疑她出门的动机,因为大家都知道李慎对她不理不睬,她在苦闷之余,经常去寺院庵堂等地方烧香许愿,祈求得到夫君的真心,所以没人注意她,随她去了。为了不让车夫走路风声,瑞霞还在出了寺院之后专门将车夫打发回去,说自己还需要买些布料和胭脂水粉。车夫不肯,因为即使瑞霞是个不受待见的小妾,可也是定国公府的人,不好在大街上随便抛头露面,于是坚持要等她采购完了再载她回去。
瑞霞大概计算了一下寺院到白府的距离,说她就在附近的街上买些东西,请车夫到旁边茶楼里喝茶吃点心,等她买完东西,再到茶楼里来叫他。车夫答应了,拿了瑞霞给他的银子进了茶楼,要了一壶酽酽的茶和几碟子小点心,一面慢慢品着,一面看着窗外的风景,丝毫没有想到瑞霞早就另叫了马车直奔白府,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与白大人做成了一笔交易。
瑞霞不知道谢锦书为什么认定自己背后有人在撑腰,她只知道,就是打死也不能将白大人供出来,否则,照白大人警告她的话,随时可以要她的命,即使她人在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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