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怎么这时候才回来,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危险了呢。”
小龙一面脱下棉袍一面得意地说:“我有那么笨吗?”喝了一口热茶,又说,“谢小姐,今天有一个很可疑的人去找过朱富了。”
谢锦书紧张地问道:“是什么人?他去找朱富做什么?”
小龙说:“那个人进了朱富家的院子,很长时间才出来,至于他找朱富做什么,我没办法跟进院子里去,所以也就没法儿知道。不过那个人出来的时候,我一直跟着他,看见他进了和风花园。我想,应该是白文月派去的。”
谢锦书慢慢说:“和风花园的人去找朱富。这么说,白文月已经有所行动了。”
小龙说:“谢小姐,要不要我把那个朱富悄悄抓起来,严加拷问,不信他不说实话。”
谢锦书直摇头:“有白文月在后面撑腰或者说威胁他,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招认的。再说了,他招认了,他弟弟怎么办?”
小龙说:“那么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谢锦书说:“当然不是。我在等我姐姐的消息。”
正说话间,传来了敲门声。
小龙赶快低声道:“谢小姐,你先到里面去。”
谢锦书躲进了里间。
小龙打开门一看,是个陌生面孔。
“你找谁?”小龙懒洋洋地问道,这正是剪子巷人的一贯作风。
“找谢锦书。”来人一面说一面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枚珠花。
这几天,小龙对这枚珠花已经很熟悉了。因为这样的珠花本来是一对,上次在皇家寺院,谢锦书为了让丽妃顺利给自己传递消息,特意随信附了一枚,另一枚,自己留着,并拿出来让小龙认清了模样,说如果丽妃的人来,必定会拿着这样的珠花。
小龙仔细看过了珠花,确定和谢锦书给自己看过的一模一样,这才又问道:“你找谢小姐有什么事吗?”
来人说:“我是丽妃娘娘的人,上次谢小姐托丽妃娘娘办的事情,娘娘已经办好了,叫我来告知谢小姐一声。”
小龙将那人让进来,轻轻关好了门,朝着里面轻唤:“谢小姐。”
谢锦书早从门帘后面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来者正是丽妃的贴身宫女,只不过化装成了一个男人。
谢锦书从里间出来:“安姑姑好,劳烦你了。”
安姑姑摘下帽子,露出一头长发:“二少夫人,你住的这个地方,可真是不好找啊。而且这位小哥也很小心,如果不是这枚珠花,恐怕他是不会告诉我你就在这里的。”
谢锦书抱歉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定国公府发生的事情,想必姑姑已经知道了。”
安姑姑点点头:“不错。此番我前来,正是替丽妃娘娘告诉你,莫女史出事的那天晚上,太监朱贵恰好告假外出,出去后一会儿,又回来了一趟,说是忘记带银子,而他取银子又用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又一次出宫,直到天快亮才回来。丽妃娘娘已经派人盯住了朱贵,但是暂时还无法审问他,不过娘娘让你不要轻举妄动,只管保护好自己就行。”
谢锦书急道:“可是我得盯住朱富啊”
安姑姑笑了:“铁烟囱巷那边,谢尚书已经派人去了,至于宫里面,丽妃娘娘自有安排。所以二少夫人,你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保护好自己。”
小龙也劝道:“是啊谢小姐,你一个弱女子,手无寸铁,又不会武功,即使盯住了朱富又能怎么样?还是听丽妃娘娘的吧。”
谢锦书黯然道:“可是我怎么能安下心来呢?秋云还在定国公府呢,不知道他们怎样对待她。都是我不好,自己跑了,却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
小龙的神色也很不好。
安姑姑笑道:“二少夫人请尽管放心,丽妃娘娘已经打过招呼了,不叫他们为难秋云姑娘。不过,据定国公府的大少夫人说,他们并不想为难她,因为这件事情似乎和她没有关系。本来府上的三少夫人还说跑了主子,就先拿奴才治罪,可是大少夫人没答应,还将三少夫人训斥了一顿,三少夫人害怕她,再没敢吱声。”
谢锦书长出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只要秋云没事就行。”
小龙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安姑姑突然看着他说:“这位小哥儿似乎很在意秋云姑娘的安危。”
不料,一向吊儿郎当的小龙竟然脸红了起来,说话也有些结巴:“呃……我……只是在替谢小姐担心。”
安姑姑和谢锦书相视一笑。
安姑姑又说:“好了,话已经带到,我也不能出来的时间太长,这就得回去了。”
……
除夕转眼就到了,定国公府里一片欢乐祥和的气象,小孩子们都在欢快地放爆竹,唯有承业一个人闷闷地坐在台阶上,双手托腮,一言不发,呆呆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昨天开始,李慎身上的药效已经慢慢消失了。李怡和薛敏商量过,这天是除夕,李慎不会跑出去寻找谢锦书的。对于这一点,李怡是敢打包票的,因为李慎不会让父母担忧,不会在这个合家团聚的日子里突然失踪。
可是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夫人却高兴不起来,她和承业的表情差不多,沉郁而忧伤,一转眼却看见了孤零零坐在台阶上的承业,急忙叫人将他带进了屋里。
“承业,怎么不去和哥哥姐姐们玩耍,一个人闷在那里?”夫人怜惜地将承业搂在怀里。
承业使劲儿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承业不想玩耍。”
夫人怜爱地说:“是不是想你的母亲啊?”
不料承业一甩脑袋:“不我才不想那个坏女人呢”
夫人吃了一惊,因为这些天一直在养病,未出暖阁,家里的事情都交给了薛敏,今天是除夕,才强撑着来和大家团聚,所以并不知道承业这么痛恨谢锦书。
当下夫人沉下脸来:“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有这么说自己母亲的吗?平日里先生是怎么教你们的?”
承业委屈地说:“可是她拿毒药去害人性命,这还不算是坏人吗?”
夫人被噎得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正要再训斥承业,却见李慎走了进来。
第二卷 两情终相悦 第四十一章 除夕之夜
第四十一章 除夕之夜
李慎见母亲和儿子脸色都很难看,故意笑呵呵地说:“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怎么都不高兴?”
其实,谢锦书迟迟没有音讯,李慎心里比谁都着急,可是今天不敢在面上露出来,怕父母平添伤悲。
夫人叹气道:“慎儿,你和你大哥是怎么回事,平时都说自己本事了得,怎么就是找不到锦书?”
承业在一旁接口道:“找不到更好我才不愿意让那个心肠狠毒的女人继续做我的母亲呢我想要莫姑姑做我的母亲莫姑姑……”
只听“啪”的一声,承业话音未落,脸上就挨了李慎重重的一个耳光。
承业不相信父亲会动手打自己,因为从小打到大,好脾气的父亲都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反倒是母亲,对他十分严厉。
李慎气得浑身发抖,厉声斥责:“承业,是谁教你说这样的话的?你母亲生你养你,教你成才,你就是这样报答她的养育之恩吗?”
夫人虽然对孙子的话很不满意,可见到他挨了打,而且半边脸都被打肿了,也不禁心疼起来,一面将承业护在自己的怀中替他擦掉眼泪,一面大声责骂李慎:“谁许你打孩子的?小孩子家不懂事,你好好教导就是,这大过年,为什么非要打孩子呢?”
李慎气哼哼地说:“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能对自己的母亲不敬。”
承业见父亲真的发怒,不敢再说什么,只是躲在祖母怀中低声抽泣。
夫人说:“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一会儿大家都要来,看到这个样子总不好,慎儿,你先带承业回去洗洗脸,省得别人看见了问东问西的。”
李慎带着承业走了。
为了弥补自己刚才那一个耳光对儿子造成的伤害,李慎亲自给承业洗脸,一面拿手巾轻轻擦拭着那一片红肿,一面心疼地问:“承业,还疼吗?”
承业虽然生父亲的气,不情愿理睬他,可因为从小受到谢锦书的严格管教,知道不能不尊敬父母尊长,因此强忍着摇摇头:“不疼了。”
李慎叹口气,放下手巾,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小瓶药膏,倒出来一些在掌心,轻轻涂在承业脸上:“这个药膏很管用的,一会儿你就不会再疼了。”
承业仍然撅着嘴,看上去并不十分领情。
李慎说:“承业,你告诉爹爹,是谁教你说那些话的?”
承业紧紧咬住下嘴唇,不吭声。
李慎心里又急又气,可也不好再冲着承业发火。他知道,尽管谢锦书平时对待承业十分严格,但心里是很疼他的,不希望他受到委屈。李慎心想,要是有一天谢锦书回来,承业向她告状,说自己这个做爹的打过他,那谢锦书一定会找自己算账的。
谢锦书逃跑那天晚上,白文月的态度已经令李慎有所怀疑,怀疑谢锦书是被人陷害了,可是也仅仅是怀疑而已,后来他一度认为,说不定谢锦书早就存了将珍娘斩草除根的心思,在红花里面下了夺命的毒药也未可知。但是,及至今天听到承业的话,李慎不禁对自己的判断动摇起来。一向与谢锦书母子情深的承业能在短短几天内发生这样的思想变化,诋毁甚至诅咒自己的母亲,决不只是出于一个单纯的孩子为自己的母亲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和惭愧。李慎隐隐约约觉得,是有人教承业这样说话的。而且这个教承业诋毁自己母亲的人,目的一定是要彻底败坏将谢锦书在定国公府的名声。
李慎不禁气愤起来,是谁这么恶毒,竟然用这样卑鄙的法子害自己的妻子。
这种气愤愈来愈强烈,以至于李慎产生了一种冲动,这就要出去寻找谢锦书。尽管他很清楚,自己的功力还未完全恢复,而今天又是除夕,他从来没有在除夕这天晚上离开父母家人。
但是李慎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叫了两个心腹小厮将承业送到夫人那里,叮嘱他们一定要看好承业,不许他离开夫人左右,然后自己换了一身夜行衣,潜出了定国公府。
他径直来到了尚书府。
谢尚书家里也在大摆宴席庆祝新的一年的到来,宴席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可谢尚书只是感到厌烦,他推说酒喝多了,提前离席,也不要人跟着,自己来到谢锦书亲娘生前住过的院子里,担忧着女儿的安危。
其实,谢尚书已经派了很多人在剪子巷附近保护谢锦书,也派了人一直盯着白文月和朱富的动向。但他还是不放心,因为女儿受了这么多苦,他这个做父亲的却不能在这个合家团圆的日子里陪伴她,而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躲在别人家里,也不知道这个年,她会怎么过。
谢尚书拨响了谢锦书的亲娘曾经留下的一张琴,不由自主地弹奏起了她以前最喜欢弹唱的一支曲子。
李慎隐在黑暗中静静倾听,似乎很能理解谢尚书此刻的心情。
一曲弹毕,门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鼓掌声。谢尚书一惊,急忙回头:“什么人?”
谢尚书其实并不怕家里会进来刺客贼偷之类,而是十分不高兴此时此刻被人打搅。
不料看见了李慎,他既惊讶又不满。惊讶的是李慎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的尚书府,而不是在定国公府,不满的是自己的女儿失踪这么多天,李慎这个做丈夫的居然始终置身事外。因为谢锦书在信中诉说了自己对于李慎不来寻找自己的猜测——依照李慎的本领,要找道谢锦书根本不难——而丽妃在生气之余,也将这些话转告了自己的父亲。
因此,谢尚书对待李慎十分不热情,甚至有些不冷不热:“原来是李大人啊但不知李大人在这除夕之夜鬼鬼祟祟潜入寒舍有何贵干哪?”
李慎知道岳父这是误会了自己,急忙解释道:“岳父大人,我知道你一定在埋怨我,埋怨我为什么不去寻找锦书。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想早点儿找到锦书,可是我大哥大嫂将我软禁了起来,还在我的茶水里面偷偷放了‘软筋散’,让我浑身没有半点力气,连大门都出不了。”
谢尚书冷笑道:“一派胡言凭你李侍郎的身手,谁能给你下药?”
李慎无奈道:“可是我也没想到我大嫂会不声不响地在我的茶水里面下药,我一向都很信任她的。”
谢尚书认为李慎并没有说谎,因为女将军薛敏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是个女子,可是比很多男人都厉害,而她又是李慎最信任最尊重的人之一,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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