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谢锦书特意穿了一件吃饭喝汤很方便的衣服,一件窄袖长裙而已。
李慎身着三品官府,显得神采熠熠、容光焕发,他先请定国公夫妇在首位坐下,然后特意安排了袁梦雨坐在自己身边,最后,举起酒杯说:“此番儿子到西南剿匪,大获全胜,是托了全家人的福,我先敬大家一杯,然后,每个人都有礼物。”
大家纷纷喝干了酒,好奇地猜测着,李慎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礼物。三公子李恒、四公子李悟和四小姐李媛修毕竟是小孩子,听到有礼物可收,哪里还能坐得住,纷纷离了座位,跑到李慎跟前,摇着他的胳膊央求道:“二哥,二哥,有什么新奇的礼物,先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嘛!”
李慎笑眯眯地说:“先好好吃饭,等吃完了饭,我再给你们看。谁要是不好好吃饭,惹爹娘生气,二哥就取消他的礼物。”
三个小家伙无奈,只得回到自己座位上去吃饭。
谢锦书也有些好奇,她想不到,一个大男人,会有这样细密的心思,出了一趟远门——还不是游山逛水而是去打仗——还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带了礼物,这样的男人,放在二十一世纪,那是很受欢迎的。
在谢锦书吃得肚子溜圆的时候,宴会恰倒好处地结束了,否则,她的肚子就要撑破了。
李慎吩咐小厮们抬来了三口大箱子,上前打开箱盖,依次从里面取出琳琅满目的礼物。
“爹爹,这包三七和天麻是特意带给您的。”李慎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很大的锦缎包袱,“爹爹征战多年,风餐露宿,日晒雨淋,加上很多时候刀伤枪伤都不能及时医治,落下了头痛和手脚酸麻的毛病,所以,这些药材是特意给爹爹的。”
定国公接过包袱,笑得合不拢嘴。
李慎又拿出一个小锦盒,对夫人说:“母亲,打开看看。”
夫人疑惑地瞅了一眼儿子,打开了锦盒,一对晶莹透绿的手镯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李慎取出镯子,一面给母亲戴在手腕上一面说:“这可是上好的老坑翡翠,我知道母亲喜欢翡翠,特意托人买来的。”
夫人高兴地嗔怪着儿子:“你能毫发无伤地回来,比什么都强,花钱买这个干什么?”
李慎又给高姨娘和彤姨娘送了西南的壮锦、绸子、蜀绣和扇子,给三个弟妹送了笔墨纸砚和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给袁梦雨送了一柄祖母绿和一对翡翠耳环,最后,给下人们也散了些荷包、槟榔、罗汉果、橄榄之类的小玩意儿。
很快,三口大箱子空空如也。
夫人到这时才醒悟过来:“锦书的礼物呢?”
李慎脑门子上立刻渗出了汗珠。他忘了,忘了给谢锦书带礼物了。但是,天地良心,他不是故意不给谢锦书带礼物的,而是他真的没想起来家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李慎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努力地想,自己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暂时充当礼物送给谢锦书。可是很遗憾,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他倒是给自己留了一些东西,可都是男人用的,送给一个女人根本不合适,还不如不送。
谢锦书明白了,她很难堪,同时还很难过,不是因为在乎一件礼物,而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太没面子了。
定国公夫妇已经明白过来,他们的儿子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甚至连下人们都有,可唯独忘了谢锦书——他的名正言顺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抬进门来的妻子。
袁梦雨却激动得快要哭了。没给谢锦书带礼物,这就说明,李慎心目中是没有这个女子的,只有自己。
谢锦书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咧着嘴傻笑了半天——因为刚才看着李慎给大家散礼物,瞎跟着高兴——这时候不知道怎样收回笑容了,突然想起来,好在自己是个傻子,虽然装傻子有时候会吃亏,可在这样的场面中,还是能给自己挽回一些颜面的。
她拽了拽秋云的衣服,故意大声说:“秋云,我困了,我要回家睡觉!”
夫人赶紧顺着台阶下:“哦哦,是的秋云,二少夫人坐了这么半天,肯定累了,你先扶她回房休息吧。”
秋云扶着谢锦书回到了房里。
谢锦书气愤地跺着脚说:“太不像话了!连下人们都有礼物,唯独我没有,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秋云说:“你吃醋了?”
谢锦书一愣,随即说:“才不是呢。我只是觉得没面子。你想啊,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谁能受得了?”
秋云也很替谢锦书伤心,但是故意说:“那怨谁呀?还不是怨二少夫人你自己。如果不是因为你是个傻子,二少爷他会对你视而不见吗?你长得又不比袁梦雨差,怎么会争不过她?”
谢锦书诧异道:“我?长得不比袁梦雨差?可是……”她挺纳闷,自己从小到大,就归不到漂亮的那一拨,见了袁梦雨那样的美人儿,更是自惭形秽,这秋云什么眼光么。
秋云拉着她走到铜镜跟前坐下:“你呀,就是不肯用心打扮,要是听我的话认真装扮起来,未必会输给那个袁梦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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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穿越到明朝 第三十二章 恐怖故事
谢锦书头痛地说:“可是秋云啊,梳妆打扮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又不要你自己动手,我自然会给你装扮好的。”
“可是,那太不方便了,穿上一件好衣服,走路都要小心,还不能随便坐,万一绊倒了怎么办?还是……还是算了吧。”
秋云恨铁不成钢:“你可真是……好吧。可是,你就愿意一辈子这样被二少爷冷落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谢锦书吃饱了肚子,睡意袭来,手里拿着一根钗,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子上敲着,“现在睡觉是压倒一切的大事,我先睡了,没有要紧的事情,不许叫醒我哦!”
说完径直躺到床上,拉开被子胡乱盖在身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就是谢锦书最大的优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能安然入睡,当然,也能大吃大喝。
秋云没办法和这个据说是恢复了正常智力但仍然傻得厉害的二少夫人讲解一些听说来的驭夫之术,只得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临近黄昏时分,夫人带着李慎来看谢锦书。本来李慎是打死都不来见这个这个傻子的,可一来没给人家带礼物总是理亏,二来夫人下了死命令要他非来不可,于是只得来到这个上次他和袁梦雨仓皇出逃的院子。
谢锦书正在和秋云做风筝。
在另外一个时空里,上小学的时候,每到春天,谢锦书的班主任都会要求每个同学做一个风筝,然后拿到公园里去比赛,看谁的风筝飞得最高、在高空持续的时间最长,前六名均有奖品,当然,在公园门前买的不作数。起初,谢锦书不会做,只得央求父亲,无奈父亲不懂得把细竹棍剖开来做骨架,所以每次谢锦书的风筝都是最好看而且最沉重的一个,在低于一层楼尺把远的高度扑腾几下,很快就栽倒在地上。后来,谢锦书看一个女同学做风筝做得好,就跟她学手艺,渐渐掌握了制作风筝和放风筝的要领,到了四年级的时候,谢锦书的风筝一路领先,获得了第二名。
因此,没有得到礼物,未免失落,谢锦书就打算自己给自己一些快乐,看看马上就到三月了,正是放风筝的好季节,不如做个漂亮的风筝吧。找来了细竹棍、纸和剪刀,用面粉烧了些浆糊,正式开工。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边说笑一边忙乎。主要是谢锦书在说话,她不停地给秋云将现代笑话和一些奇闻异事,引得秋云一阵阵的大呼小叫。
这院子里的其他下人呢?
早都跑到别的地方去玩耍了。
虽然夫人给这个院子里指派了两名小厮、一名丫鬟和一名婆子,可是这几个人哪里肯用心伺候一个傻子?谢锦书又不太麻烦他们,于是他们倒落得清闲自在,除了晚上回来睡觉,其余时间都是不见踪影。
刚开始,他们还摸准了夫人来看望谢锦书的规律,在那些时间段里回来应个景儿,可渐渐的,谢锦书按照规矩去给夫人请安,夫人每隔几天就能看见她,于是不再前来。那些下人们很是顺应形势,见夫人不来了,就不再坚守岗位,自己找乐子去了。
秋云本来想和夫人说一说,可被谢锦书拦住了。谢锦书说:“他们不在正好,咱们两个还清净呢。没人打扰,没人发现我装傻的秘密,多好啊。”于是,在白天,这院子里就她们主仆两人,虽然冷清,却也自得其乐。
夫人和李慎走到院子门口,发现门从里面闩上了,李慎刚要抬手敲门,突然听见从里面爆发出一阵畅快而清脆的笑声。
那是少女特有的笑声。
院子里,谢锦书被自己的一个笑话逗乐了,来不及等秋云捧场,自顾自地大笑起来。
秋云批评她:“怎么能这样笑呢,牙都露出来了,一点儿不像个大家闺秀。”
谢锦书满不在乎地说:“那有什么?反正我是个傻子么。一个傻子,想怎样笑就怎样笑,想露牙就露牙,谁也管不着。”
秋云说:“小心被人听到。”
谢锦书说:“你就放下一百二十个心吧,咱们这个地方,门庭冷落,连家里的人都整天不见踪影,谁会来呢?”
夫人和李慎站在门外静静倾听。
谢锦书不知道门外有人,继续说:“哎,秋云,我再给你讲个好玩的事情吧。不过你要有思想准备,否则会被吓到的。”谢锦书一脸神秘。
秋云说:“什么事情呀?”
门外的夫人和李慎也颇感好奇,竖起耳朵倾听。
谢锦书清了清嗓子,说:“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相好……”
“不听不听!”才说了一句,秋云就捂上了耳朵,“我不听这些!”
谢锦书一翻白眼:“我又不讲什么不正经的故事,你反应这么激烈干什么呀。把手放下来,好好听着。”
秋云只得放开耳朵。
“话说呀,有一天,这个女子不想和这个男子好了,这个男子一怒之下,就用一把刀杀了这个女子。”
“啊!”秋云惊讶地叫了一声。
“为了避免官府追究,这个男子细心地处理了谋杀现场,把地上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又打算将自己穿的那件溅上血迹的衣服洗干净。”
“拿他干嘛不把那件衣服埋起来?”秋云插嘴道。
谢锦书说:“呃……这个么,因为这个男子很穷,而恰好那天他穿的又是一件很值钱的衣服。别打岔,好好听着。”
秋云闭上了嘴巴。
谢锦书接着说:“于是这个男子就使劲儿洗这件衣服,可是很奇怪,每次他都把衣服上的血迹洗掉了,可是一到半夜子时,那血迹就自动出来了,就和他刚刚杀完人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秋云有些害怕,抱紧了肩膀:“呵,怎么会这样呢?”
“是啊,男子也百思不得其解。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每天晚上洗这件衣服,因为白天怕人看到。”
“这一天晚上,男子又拿出了那件衣服,放在盆里清洗。他打算,要是今天再出现类似的情形,就把这件衣服烧掉。不管怎么样,他不能留下杀人的证据啊。”
秋云小脸煞白:“嗯,那他洗干净了吗?”
“他把衣服放在木盆里,使劲儿搓洗,可是那血迹就像长在了衣服里面,怎么都洗不掉,而那木盆里的水,已经是鲜红鲜红了,就好像他杀那个女子的时候从那个女子身上流出来的鲜血一样。”
秋云颤声道:“二少夫人,不要讲了。”
门外的夫人也有些害怕。李慎低声安慰道:“母亲,不要怕。”
谢锦书继续讲:“那男子洗啊洗啊,眼看着子时又要来到了,可那件衣服仍然血迹斑斑。男子绝望了,准备去把衣服毁掉。可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衣女人的影子。”
“啊——”秋云吓得大叫一声,警惕地看看四周。可是,四周阳光明媚,根本没有任何异样。
谢锦书笑了:“秋云啊,你的胆子太小了。听我说完。那个影子披散着长发,脸色煞白,嘴唇血红,眼神阴冷,男子一看,正是被他杀掉的那个女子。那女子慢慢开口问他,你在干什么?”谢锦书故意说得阴森森的,“男子吓得都快要尿裤子了,颤抖着说,我在洗衣服啊,可怎么也洗不干净。女子一听,脸色更加难看,张开红艳艳的嘴唇,呵斥他,笨蛋,你为什么不用皂荚和羊油?”
秋云愣了会儿,突然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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