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妹妹脸色不好看,嘴唇干裂苍白,眼圈也是黑的,不由得诧异道:“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又斥责妻子,“我每天都和你说,要照顾好雪娇,可你是怎么做的?竟然让雪娇弄成了这个样子”
刘夫人一向害怕丈夫,见丈夫责问,赶忙站起身来准备解释。可是刘雪娇“啪”的一声将筷子掷在桌上,冷着脸道:“你不用给嫂嫂找茬儿,我为什么这个样子,你心里最清楚”
刘承嗣有些生气,将盛着糯米粥的碗墩在桌子上:“雪娇,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作为你的亲哥哥,对你关怀备至,家里头好的东西尽着你用,你还这样说我?”
刘雪娇的眼泪夺眶而出:“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和我的夫君在一起?”
刘夫人看着起了激烈冲突的兄妹俩,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先劝哪一个,急得说:“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赶紧用饭吧。老爷,您不是要赶着去上早朝吗?”
刘承嗣被夫人一提醒,想起来要早朝的事情,赌气说:“不吃了。”转身就走。
刘雪娇本来就无心用饭,尽管一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见哥哥这副态度,心里更加生气和委屈,也对刘夫人说了一句:“我也不想吃了,嫂嫂请慢用,我先回房了。”
浣青急忙上前来扶她。可刘雪娇大概是气坏了,甩开浣青的手,自己飞快地走出屋门回自己房间。
可是,下台阶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脚下有些发软,想慢慢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脚踩空,身子没有收住,直直地向前栽了出去。
浣青吓得大叫起来:“小姐——”
刘夫人和刘承嗣听这一声叫得凄惨,赶紧回头来看,却见刘雪娇已经头冲下,整个身体扑倒在台阶上。
刘承嗣夫妇俩赶紧奔过来,刘承嗣一面吩咐管家去请大夫,一面叫人七手八脚将刘雪娇抬回了房间。
上次那个秦大夫又来了。
号过脉后,秦大夫示意刘承嗣出去说话。
两人到外间,秦大夫这才说:“胎儿脉象很不稳,一定要多加小心,否则可能流产。”
刘承嗣一听这话,顿觉手脚冰凉。表舅还等着拿这个孩子威胁定国公府呢,这要是没了,表舅一定饶不了自己。
秦大夫看刘承嗣非常紧张,又说:“不过现在只是有流产的先兆,只要诊治得当,孩子会平安出生的。只不过,这个孩子的身体不会特别健康。”
刘承嗣这才缓和了紧张的神色:“哦,那么怎么诊治?”
“首先病人要卧床休息,饮食上先不要给大鱼大肉,以清淡为主。还要注意保暖。最主要的是,病人要保证心情愉快。现在胎儿在腹中不稳定,如果母亲心情抑郁,对胎儿一定会有影响的。”
刘承嗣觉得很麻烦,因为秦大夫说的这最重要的一条,恰恰是最难办到的。要想让妹妹心情愉快,除非立刻让李恒来陪她。可这又是他万万不能做到的。
刘承嗣一时间左右为难,打发走秦大夫,又来到袁天建那里讨主意。
袁天建倒是比这个外甥镇定得多:“秦大夫不是说,孩子还是能保住的吗?”
刘承嗣说:“可是秦大夫也说了,如果雪娇仍然心情抑郁,那么这个胎儿会受到影响的。”
袁天建不以为意:“受影响在所难免,只要生下来就行了,其余的,都不重要”
刘承嗣觉得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儿刺耳,可因为心急,也没多想,只是说:“表舅啊,说句心里话,这孩子离出生还有小半年呢,我担心,这样下去,雪娇迟早要受不了。”
刘承嗣还是心疼妹妹的。
袁天建哼了一声:“有什么受不了的?你整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刘承嗣看表舅很不高兴,小心翼翼地解释:“雪娇她思念李恒……”
“那种叛徒有什么好思念的?”袁天建不等刘承嗣把话说完,就冷冷地打断了他,“你告诉她,想要李恒,从今以后就和娘家没有半点关系;想要娘家,那就跟我们站在一起,说服李恒做定国公府的世子。就这两条路,随便她选。”
刘承嗣微微叹了口气。
袁天建看了他一眼:“怎么,刘大人动了恻隐之心了?我知道,你们兄妹俩感情一向很好。”
刘承嗣急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雪娇去说。”
“你就实话实说好了。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袁天建心里清楚,随着李恒倒戈,定国公府也对自己加强了戒备,原先定好的两个计划都用不成了,只有紧紧握住李恒的儿子、定国公府的孙子这张王牌,才能重新和定国公府叫阵。
袁天建这样想着,嘴角不觉露出了一丝狰狞,心想,李恒的儿子出世之时,也就是定国公府灭亡之日
第二卷 两情终相悦 第四十三章 珍娘的礼物
第四十三章 珍娘的礼物
又过了几天,李慎终于将上犹县赈灾事宜全部处理完毕,打算赶紧回到赣州,去别的灾情较重的县。
莫主簿受到李慎的举荐,内心非常感激,不顾自己还未痊愈,强拖着病体赴任,处理全县事务。李慎有些不忍,劝他道:“莫大人不用这样着急,还是先养好身体要紧。目前上犹县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置灾民,而这些事情,本官和彭大人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不用太操心。”
莫主簿坚持要尽快上任:“那怎么行?偌大的一个县,不能一天没有人主事啊,我的病好的也快差不多了,再说最近事务不多,我不会很辛苦。”
李慎虽然和莫主簿接触时间不长,也也能看出来,这是一个老实人,和自己的父亲定国公差不多,一心只想着为朝廷效力,而且唯恐拿了俸禄做的事情太少对不起皇上,于是只得随他去:“那么好吧,不过莫大人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莫主簿叫了青柳捧出一个包袱,拿过来递给李慎:“李大人,这是上次大人给的二百两银子。”
李慎惊讶于简直称得上是贫困的莫家竟然没有用这些银子:“莫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本官送给令嫒治病用的。”
莫主簿说:“俗话说的好,无功不受禄,这些银子,还是请大人拿回去吧。”
李慎说什么也不肯接受那二百两银子:“莫大人,不管怎么说,令嫒都是因为本官才会受伤的,于公于私,本官都有责任将她的伤治好。可是你也知道,赈灾事情要紧,本官不能总是逗留在上犹,所以这些银子,就留着给令嫒治伤吧。”
莫主簿硬是将包袱塞到了李慎手中,恳切地说:“李大人,下官虽然二十年来只做了一个九品主簿,可是,自上任的那天起,就告诉自己,即使不能名垂史册,也绝不能让百姓说一句不是。因此,这么多年来,下官不敢有丝毫懈怠,没有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银子。现在,我要是受了您这二百两银子,会觉得心里有愧的。”
李慎说:“这不是给您的,是补偿给令千金的。”
珍娘走过来说:“李大人,珍娘的伤已经好了许多,这些银子,真的不需要了。”
李慎有些尴尬,捧着银子,接受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彭文澍责无旁贷地替上司分忧:“李大人,虽说莫小姐因大人而受伤,可您也派了唐先生给她诊治,那些药材,也是您从京城带来的,也算是尽力了。依下官看,这些银子,您暂且收着吧,等我们从其地县回来,如果莫小姐伤还没好,再给她也不迟啊”
李慎只得顺着这个台阶下:“那好吧,等本官回来,再来看望莫大人。”
那天初来赣州,因为珍娘的异常举动,李慎已经认定,这个女子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要不然,怎么会半夜三更钻到一个陌生男子的屋里?还脱得只剩下了一件露肉的纱裙?可现在,他的这种看法稍稍有了改变,觉得珍娘那么做,一方面是救父心切病急乱投医,另一方面是受了彭文澍的诱惑,很可能,彭文澍跟她说过,要是她不能讨得钦差大人欢心,那么她父亲就一辈子关在大牢里出不来了。因此,李慎对珍娘和她的父亲生出了些许敬佩,毕竟,家里拮据成这样,而又对二百两银子不动心的人,这个世上是不多见的。
看到上犹县已经有代理知县在坐镇,李慎和彭文澍放心地离开,回到了赣州,稍稍准备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别的地县。
等到所有灾情较严重的地县都安排好了之后,李慎一行已是筋疲力尽。因为古代不像现代,首先交通就是个问题,他们只能骑马,而因为洪水才退,很多道路已被冲毁,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只能牵着马步行。和当地的百姓们一样,在泥泞中艰难前行,还要保证救灾物资的完好无损和较快的速度。
因此,这一趟走下来,李慎只是觉得劳累,但同时欣慰不已,因为总算不辱使命。可彭文澍却怨气冲天,尽管面上滴水不露,可心里已经把李慎骂了一千八百遍。骂这个不通时务的钦差大人太死心眼了,就算您是定国公府的公子,家里不缺银子使,可我这个穷得叮当响的五品知州还承望着这一点点剩余的银子过得好一些呢。
这一路上,彭文澍也找了一些机会,巧妙地暗示李慎,赣州很缺银子,比如说一些办公设施需要添置,日常的迎来送往必不可少,前任知州大人的亏缺需要填补等等——当然,这些都是借口,彭文澍真正的意图,是要和几个同僚私分这些余款——这一切一切,都在明白无误地告诉李慎,您就别死心眼儿啦,剩下的银子,就留给我们赣州吧,也不能光分给百姓,我们当官的也是人,也得过活呀
可是李慎不知道真是死心眼还是一路上太累,竟然对彭文澍的暗示明示毫不理会。
就这样,彭文澍再一次毫无收获地回到了赣州。
这一次回来,李慎虽然身体疲惫不堪,可心里轻松了不少。地县的灾民都安置好了,而赣州这里,在他们处理地县的同时,这些地方官也都按照他的指示,将灾民们安顿妥当,剩下赣州附近的一些地方,灾情远没有赣州严重,只要稍稍用心就行。
当晚睡了个踏实觉,李慎精力充沛地醒来,打算履行诺言,看望莫代理知县。
一个随从进来,递过来一份朝廷的公函:“大人,京城有信来。”
李慎打开一看,原来是莫主簿的委任状和一道圣旨。皇上已经同意了李慎提议,正式任命莫主簿为上犹县知县,委任状送达之日起正式上任。
李慎不敢耽搁,立刻叫了彭文澍去了县衙,宣读圣旨。
莫主簿捧着圣旨和委任状热泪长流,表示一定要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傍晚时分,李慎刚刚吃过晚饭,打算出去走走,却听随从来报:“莫小姐求见。”
李慎说:“请她进来吧。”
珍娘领着八岁的弟弟进来了,姐弟俩一人手里捧着一个包袱,李慎不由得有些紧张,心想可别是送礼来了。他早就想好了,这次来赣州,一根针也不能拿,决不能给袁天建任何弹劾自己的机会和借口。
珍娘的弟弟长得虎头虎脑,十分可爱。李慎不由得想起了远在京城的承业,摸了摸这个小男孩的头发:“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男孩儿说:“回大人的话,我叫小虎。”
李慎看小虎一脸严肃,又配着满脸童稚,不由得笑了:“不用这么严肃,你是小孩子,不要太拘谨了。”又叫随从拿了一些瓜果点心来给他。
珍娘笑吟吟地说:“李大人,这次行程还顺利吗?”
李慎一面伸手示意请他们坐下,一面吩咐随从倒茶来:“还算好。”
珍娘说:“这一次大人去赈灾,珍娘十分担心,因为有的地方地势险恶,路途艰难。不过,大人总算平安归来,珍娘也就放心了。”
李慎觉得这话怪怪的,心想你和我非亲非故的,担心我干什么。于是只装作不明白,笑道:“对了莫小姐,你肩上的伤是否已经完全愈合了,若是还有什么不舒服,本官叫唐先生来看看。”
珍娘感激而羞涩地说:“多谢大人记挂,珍娘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虽然没有完全愈合,可是不影响什么。”
又将弟弟手里的那个包袱拿过来,一并递到李慎面前:“李大人,这是珍娘自己做的。”
李慎没敢接包袱,而是看着珍娘说:“你自己做的?是什么?”
珍娘抿嘴一笑:“大人不必紧张,也不过是些珍娘亲手做的衣服鞋袜之类,要是大人不嫌粗陋,就拿去穿用吧。”
李慎说:“这怎么好意思?莫小姐还有伤在身,不应这么劳累。再说,本官不缺这些,莫小姐还是拿回去给令尊大人用吧。”
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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