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刘承嗣摒退了众人,开门见山:“妹妹,你今天在白马寺是不是见到了李恒?”
刘雪娇一惊,急忙矢口否认:“没有,我怎么可能在寺院里见到李恒呢?李恒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会跑去寺院里的。”
刘承嗣盯着妹妹的眼睛:“你满不过我的。白马寺一向清净,怎么会突然出现了贼?而且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单单在你去烧香的时候出现?而且,外面在喊捉贼,你不好好在禅房里待着,跑出去干什么?而且还出去了那么长时间。”
刘雪娇急忙说:“我前面已经和嫂嫂说过了,只是出去随便看一下,没想到迷了路。哥哥你也知道,白马寺,我又不经常去的。”
刘承嗣冷笑:“若真的迷了路,那我就相信了。可是,你明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这些天在家里,我看你护着腹中胎儿就像护着自己的命一样要紧,一切举动都比平日小心百倍,怎么今天去了白马寺就突然变了,不担心你的孩子了?在寺院里捉贼那么乱的时候跑出去看热闹?若不是去见什么重要的人,你会那么迫不及待吗?而且,我今天已经派了人去查了那个卖胭脂水粉妇人的底细,结果是,城南根本没那么一个人!你老实告诉哥哥,她是谁?是不是定国公府派来的?”
刘雪娇一看这情形,实在是无法隐瞒,将心一横,跪下来,爱爱哭泣道:“哥哥,既然你知道李恒对我是很重要的人,那么就让我回去和他在一起吧。”
刘承嗣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往门外走:“你就死了这份心吧,除非李恒肯做定国公府的世子,否则,你这辈子休想再见到他!我早就说过了,表舅就怎样对待李恒,是要看他的态度。”又吩咐门口的下人们:“看住小姐,不要让她走出大门半步,否则,定当严惩!”
丫鬟仆妇们吓得大气不敢出,只战战兢兢答应了一个“是”。
浣青进去将刘雪娇扶了起来:“小姐,我们回房吧。”
刘雪娇面如死灰,任由浣青扶着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自己的闺房,和衣倒在床上,泪水瞬间濡湿了枕头。
……
谢锦书静静地坐在窗前,看奶娘吴嫂和丫鬟羽儿带着小承业在院子里面嬉戏,不由得叹了口气,不知道这种欢乐的光景还能持续多长时间。
李恒倒戈,李慎手中的赈灾银子又没抢到手,袁天建和刘承嗣一定会恼羞成怒,另想他法弄得定国公府鸡犬不宁的。
谢锦书感到了一阵战栗,为袁天建的不择手段和狠厉,为定国公府将来未可知的命运。如果,袁天建下定决心要与自己的公爹作对,那么谁能阻拦?尽管李慎与皇帝是少年时的好友,曾经亲密无间,定国公更是股肱之臣,一生征战沙场保卫国家,就差为国捐躯了。可是,现在的皇帝,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刚刚登基的毛头小伙子了,在处理国家大事上,他是绝对不会讲感情的。更何况,自己那生性耿直又有些老糊涂的公爹大概已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人家一国之君给得罪完了。这些因素加起来,足以让定国公府天翻地覆。
秋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来到身边:“二少夫人,又在想二少爷了?”
“是啊。”谢锦书心神不宁地站起来,搓着手踱来踱去,“二少爷出去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赈灾的事情办得怎样了。”
“二少夫人不用担心,二少爷办事一向稳妥,不会有事的,倒是家里事情让人头痛。对了,前儿个,小菊的哥嫂又去了顺天府击鼓喊冤,说让顺天府一定要为他们死去的妹妹一个公道。”
谢锦书皱眉道:“怎么刘家这么不讲理啊!这件事情,三少爷已经承认了,是刘雪娇为了诬陷我,派了人故意将小菊投井的。”
秋云说:“二少夫人不用担心,三少爷已经将小菊的哥嫂打发走了,听说给了一大笔银子,送他们回了老家。小菊的哥嫂原本也并不心疼妹妹,现在一看三少爷给的银两很多,暗暗高兴,就听了三少爷的话,撤了状子走了。”
谢锦书欣慰道:“三少爷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不过,即便是这样,我们也没有办法知道,袁天建下一步要怎样对付我们。”
秋云说:“这个袁大人也真是不识好歹,明明是他自己的女儿作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却偏要赖到别人头上。”
谢锦书笑道:“秋云,这不仅仅是袁天建替女儿报仇这么简单了。这么些年来,老爷与袁大人一向政见不合,不知多少次在朝堂上争锋相对,弄得皇上都无法劝解。而且你忘了吗,上一次,如果不是袁梦雨和高姨娘的事情败露,他早就成为左丞相了。本来那次提拔都是铁板钉钉的事了,只等皇上下旨就行,可没想到,就在他即将升官的时候,发生了这么一件让他丢面子的事,不仅升迁无望,还被人笑话了很长时间。当时,钟太后说话还有些分量。原本皇上说这是两回事,袁大人的妻女背着他干坏事,他又不知道。可钟太后不依,说连妻女作恶都发现不了的人,怎么有能力做丞相。因此,这件事情就搁置了下来,而且一放就是好几年。这两年,袁大人重新抬头,很想重新获得那个原本差一点儿属于他的位置,但是老爷和几位老臣极力阻拦,为了这个,他恨老爷恨到了骨子里呢。”
秋云对这些事情不太关心,也不懂:“真是不明白,老爷为什么要反对袁大人做丞相。依我看,谁做丞相不是都一样吗?对了,是不是袁大人是个大奸臣啊!咱们家老爷可是公认的大忠臣,他反对的人,一定是个奸臣!”
谢锦书哑然失笑:“秋云啊,袁大人并不一定是奸臣。据我所知,他这个人很聪明,而且很有能力,且一心想做出些大事来,只是有些好大喜功,不像咱们老爷处处替百姓着想,但这并不能说明他就是个奸臣。”
“不是奸臣,那咱们家老爷为什么要反对他?”秋云更加糊涂。
谢锦书无法向秋云说明这么复杂的事情,只能含糊地说:“只是政见不合罢了,其实殊途同归,都是为了大明朝。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你帮我准备准备,过两天,有人要来给四小姐提亲。”
秋云虽然不懂大事,可这些日子家里空气特别紧张,她也感觉到了:“二少夫人,现在家里这个样子,四小姐要办婚事……”
谢锦书说:“正是因为家里这阵子很乱,以后怎样还不知道,所以,能走出去一个,是一个。四小姐是个好姑娘,我想早些给她说个好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只要一生平安,有个人疼就行。万一以后……”说了一半,谢锦书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太悲观,急忙换了一种充满希望的语气,“四小姐身体柔弱,胆子也小,我们一定要挑个知书达理的人家,这样,她嫁过去之后才不会受罪。”
第二卷 两情终相悦 第三十四章 号脉
第三十四章 号脉
刘雪娇被哥哥关在家里,外面的消息半点也得不到。也曾派了浣青和奶娘去其他下人那里打探一些消息,可大概刘承嗣早就对下人们做了严厉的规定,因此,浣青和奶娘虽然千方百计拐弯抹角去打听,可得到的消息少之又少,而且是不是真的还未可知。
浣青和奶娘看到刘雪娇因为思虑日渐消瘦,心疼地劝她:“小姐,船到桥头自然直,姑爷那边一定会有办法接你出去的,你不要过于忧虑,对胎儿不好。”
为了孩子,刘雪娇只得强打起精神度日,希望李恒能有办法将她带回定国公府。尽管定国公府有自己视为眼中钉的谢锦书,可那以后是可以拔掉的。刘雪娇有自己的打算。
浣青问她:“小姐,要是有朝一日回到定国公府,我们该如何与二少夫人相处啊?我们曾经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
浣青比刘雪娇小两岁,曾经因为家里太穷,被好赌的父亲打算卖到ji院去。那时候,浣青只有五岁,她父亲哄她说,带她上街买糖吃,她很高兴,几乎忘了平时父亲对她这个赔钱货非打即骂,就跟着去了。她母亲卖完布回来发现女儿不见了,急忙问邻居。好心的邻居偷偷告诉她,孩子被父亲卖到ji院去了,具体是哪家ji院不知道。这位母亲几乎发疯,一路寻到街上。不知是不是老天怜悯,她那么漫无目的地找,竟然找到了丈夫和女儿。
当时,她抱住丈夫的腿,恳求他不要那么残忍,可丈夫一心想拿着女儿去换钱,根本不顾她的哀求,还一脚将她踢开了。
正在这时,刘承嗣兄妹路过这里,那时候,刘承嗣还只是个小官儿,可在百姓眼里,就很了不起了。浣青的母亲看见官轿,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上前拦住,恳请青天大老爷做主,不要让自己的女儿被卖掉。也许是浣青母女的可怜打动了年幼的刘雪娇,她也哀求哥哥,将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带回自己家里去。结果,刘承嗣出了六两银子,买了浣青做丫鬟。
此后不久,浣青的母亲因为丈夫找她要银子还赌债她死活不给,被丈夫失手打死了,这个可恶的男人也因此而被处斩偿命。而浣青因为感念刘雪娇的救命之恩,对待刘雪娇忠心无二,刘雪娇很倚重她,很多下人不能和主子说的话,浣青就敢和刘雪娇说。
当下,见浣青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刘雪娇并不以为忤逆,而是思索道:“依你看,我们该如何面对她呢?”
浣青说:“别的都好说,唯独小菊不好办,毕竟,那是一条人命。尽管三少爷说,那条人命算在他的头上了,而且,定国公府也不会因为死了一个丫鬟就让主子偿命,可毕竟,有这件事情放着,我们就矮了二少夫人一头。”
“谅她谢锦书也不敢将我怎么样。哪一个官宦人家不死丫鬟呀,要是都偿命,那京城还有几个当官的活着?”刘雪娇给自己壮胆。
其实,刘雪娇并不怕小菊这条人命。正如浣青所说,大户人家死个丫鬟不可能叫主子去偿命,可是,这样一来,她以后还怎么在谢锦书面前昂着头说话?还怎么夺走她的掌家大权?
刘雪娇觉得头脑很乱。一方面,她希望李恒真的能成为世子,将来的定国公府,是她说了算。另一方面,她又害怕李恒因为不肯再依附自己娘家,而受到表舅和哥哥的伤害。作为一个女子来说,刘雪娇没有更多的能力与表舅和哥哥抗衡,只能先想办法尽快回到李恒身边。
想了一会儿,觉得烦躁,站起身来:“行啦行啦,整天都是这些让人不痛快的事儿。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三口团聚,至于二少夫人,以后再说吧。”
“什么事情让妹妹不痛快呀?”刘夫人和颜悦色地踏进门槛,“你如今有身孕,不能生气。”
刘雪娇说:“嫂嫂来啦,快请坐。”
刘雪娇不想和没什么心眼子的嫂嫂说夫家的事情,因为这个女人只知道听丈夫的话,帮不上自己什么忙,于是敷衍道:“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了吧,总觉得不舒服。”
刘夫人说:“你哥哥就怕天气太冷,所以特意嘱咐我早早在你的屋里搁上炭盆。这一次的无烟碳,是你哥哥专门托人从外头买来的,都留着给你用呢。”
刘雪娇不知道应该感激哥哥这么细心照顾自己,还是应该怨恨他不让自己与夫君想见,只得说:“多谢哥哥嫂嫂费心。”
刘夫人又说:“妹妹,既然你不舒服,我这两天就请大夫来看看。”
刘雪娇忙说:“嫂嫂,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不是那样娇气的人。”
“那怎么行?”刘夫人嗔怪道,“有了身孕的人,就是要比平常人娇气些。这事儿就交给我来办吧,你只管好好养身子就行。”
刘夫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吩咐丫鬟将补品放下,走了。
刘雪娇嘱咐浣青关好了门,问她:“浣青,依你看来,我哥哥到底是什么意思?一面不让我去定国公府,一面又这么照顾我。他到底希不希望我为定国公府平平安安剩下一个孙儿来呢?”
浣青也弄不明白刘承嗣的意思,但觉得刘承嗣对这个妹妹一向疼爱,不会害她,就安慰道:“小姐,您就放心吧,老爷即便是不喜欢姑爷,可对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疼惜的。要不,也不会替你考虑这么多了。”
刘雪焦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哥哥毕竟是哥哥,不会害我的。虽然三少爷的倒戈让他不高兴,但是,他仍然希望我平平安安生下孩子。”随即又愁眉苦脸道,“可是,我总是在娘家这样住着,也不是个事儿啊!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我被休了呢。”
浣青“噗嗤”一声笑了:“小姐啊小姐,你想得太多了。总这样胡思乱想,对孩子可不好。不管怎么样,眼下咱们先把孩子生下来,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呢。我就不相信,老爷会一直不让你回家去。”
刘雪娇明知道浣青是在安慰自己,也只得暂时信以为真。
……
刘夫人果然信守诺言,第二天早上就带了一位胡子花白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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