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皇帝点点头,没有说话,但是心里认为袁天建是个大度之人。不管怎么说,袁梦雨的死,李慎是要负一些责任的。可是袁天建不仅没有记恨他,还处处替他着想,真是难得啊。
这样想着,皇帝对袁天建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李慎十分不愿意离开京城,更不愿意离开妻子,可是君命难违,更何况,人家皇帝说得很清楚,这次让他去南方赈灾,是给他一个升迁的机会,他要是推辞,就算皇帝不追究他抗旨不尊,至少也是不识好歹。李慎别无他法,只得回来和家里说了,收拾了行李,匆匆上路。
而袁天建和刘承嗣精心挑选的杀手,就埋伏在必经之途伺机下手。
李慎一路小心谨慎,尽管时间比较紧迫,可他仍然坚持天没黑透就休息,天凉了再重新上路,并且不住地提醒所带人马不要大意,注意沿途出没的盗匪山贼之类,看护好赈灾的银子。有人开玩笑说李侍郎胆子变小了,以前,他哪里会将几个盗匪山贼放在眼里?李慎并不辩解,只说了些“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可辜负朝廷信任”之类的话,心事重重地赶路。
实际上,李慎担心的并不是盗匪山贼,而是袁天建。他知道,这一次自己被派到南方,是这位朝廷重臣的建议,而不明就里的皇帝认为这个建议不错,就采纳了。而李慎也没有办法在袁天建还没有采取任何具体行动的时候和皇帝揭露一切,那样的话,不但皇帝不相信,恐怕满朝文武大臣,也没有人会相信。
出了京城,一直往南走,一路上倒也风平浪静,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可李慎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和沉重。
果然,在出了京城的第四天傍晚,意外发生了。
那是一个秋雨连绵的黄昏,阴沉沉的天空中黑云压顶,令人透不过气来。由于路滑难行,这半天功夫,整个队伍的进程落后了很多。李慎心中焦急,想赶在夜晚到来之前到达驿馆,否则,他们就要在雨夜中搭帐篷在荒郊野外露宿了。尽管以前行军的时候这也是很平常的事,可现在不是行军打仗,而是押运赈灾款,还是要以稳妥为主。
李慎带着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大雨和泥泞中艰难地行进。忽然,一群蒙面人从天而降,直扑军士们,手执利刃,见人就砍。李慎见状急忙指挥军士们反击,可是已经有十几个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慎一面冲进去和蒙面人们厮杀,一面留神着装载银子的车辆,想知道这群人是想要自己的性命还是想要赈灾款。
李慎和军士们拼命反击,很快击退了那些来势汹涌的蒙面人,可是,第二批蒙面人紧接着杀过来,比上一拨人更加凶狠,李慎一面庆幸自己带的人马足够多,一面沉着地命令将士们不可乱了阵脚。
可是,李慎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蒙面人们兵分两路,一部分继续和将士们纠缠,另一部分直奔押运银子的车辆,看样子,是要抢劫。
李慎怕负责看护银车的士兵不够应付,“啪啪啪”甩出十几枚飞刀,扑向银车的蒙面人应声而倒。
这一举动大概激怒了一直在躲在暗处的第三拨蒙面人,他们冷静地从山坳后面冲出来,并且很快包围了李慎。
一时间,李慎陷入重围。包围圈里,只有他一个人,包围圈外,那些想救援的士兵进不来。蒙面人们个个目露狰狞,挥舞着长剑,以李慎为圆心,慢慢缩小了包围圈。
李慎有些慌乱,他没有料到,这伙蒙面人的数目竟会如此庞大,超出了自己所带人马的两倍。
怎么办?
在这荒山野岭,上哪里去找援兵?
硬拼?恐怕只会全军覆没。这伙蒙面人武功高强,训练有素,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看来,袁天建为了彻底打倒定国公府,真是费劲了心思啊,恐怕京城内外的杀手,都被他网络到这里来了。
就在李慎被包围的这一点点时间内,又有七八个士兵殉职了,李慎心痛不已,暗下决心,就是一死,也要保住银车。否则,说不定整个定国公府会被袁天建描述成为贪污巨款的乱臣贼子。
李慎挥动长剑迎敌,一眨眼工夫就杀死了五六个蒙面杀手,可是更多的杀手蜂拥而至,将李慎围得密不透风。
李慎拼命大喊:“保住银车要紧!”
一名副将明白过来,急忙带领负责看护银车的士兵们驾车直奔驿馆而去,因为他知道,到了驿馆,就安全了。另一半人马拼死拦住那些蒙面杀手,即使已经咽了气,也紧紧抱住那些杀手的腿脚,让他们无法去追赶银车。
看着渐渐远去的银车,李慎不觉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觉到一阵无法抵挡的疲惫袭来,挥舞着长剑的手臂也越来越酸,飞刀早就抛掷完了,长剑也几乎卷了刃。
不过,银车已经安全了。
李慎这样想着,眼前一黑,栽下马来……
第二卷 两情终相悦 第二十九章 潜入刘府
第二十九章 潜入刘府
蒙面人们相视一笑,挥动长剑,欲取李慎性命。包围圈外的士兵们哪里肯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将领横遭惨祸,拼了命冲杀进来,不让他们靠近已经失去知觉的李慎。
那名副将一面指挥士兵押运银车,一面派了两个人先去驿馆请援兵来。驿馆的官员听到有人抢劫赈灾的银车,大吃一惊,急忙派出大队人马,前往援救李慎。援兵人数很多,很快冲散了蒙面人们的包围圈,抢出了李慎。
回到驿馆,李慎慢慢苏醒了,坐起来,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问一直守候在床边的副将:“卢将军,银车没有闪失吧?”
卢将军看见李慎醒来,喜出望外,一个劲儿地点着头:“银车完好无损,那伙蒙面强盗也被打跑了。”
李慎急道:“为什么你们不捉住一两个,好问清楚他们背后的主使是谁?”
卢将军有些惭愧:“李大人,不是我们不想这样做,而是那些蒙面人太厉害了,一看我们援兵到来,知道讨不了便宜,扔下你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不过好在大人安然无恙,否则,我怎么向定国公交代?”
李慎恨恨地说:“真是太可恶了,居然敢劫朝廷赈灾的银车。卢将军,我们今晚好好歇息一晚,明天天一亮就赶路,这两天,要比平时更加小心。”
卢将军点点头。
……
天气渐渐转凉了,萧瑟的秋风挟裹着枯黄的树叶,飘满了定国公府的每个院落。
定国公掐指一算,李慎离开京城,已经六天了。在这六天中间,李恒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除了每日的问安,到衙门点个卯,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任谁敲门也不开。
定国公是个急性子,想当着儿子的面问个明白,他到底要做定国公府的三公子,还是要做袁天建提拔的新贵,可是被谢锦书拦住了。
谢锦书说:“父亲,看三弟那情形,已经有所悔悟了,我们先不要打扰他,让他好好想一想吧。我相信,血浓于水,他不会背叛自己的亲人的。而且,如果恒儿有此恶意,那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的。”
定国公摇摇头:“可是袁天建那一伙人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他的,毕竟,恒儿有把柄落在他们手里。”
“父亲是指那次克扣军饷的事吗?”谢锦书安慰定国公,“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就算是袁天建和刘承嗣想把这件事翻出来再讲,那也只是自己打自己嘴巴。锦书倒认为,眼下最该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雪娇妹妹。”
“雪娇已经在刘家住了好几天了。”定国公眉头紧锁,“如果万一袁天建撕破了脸皮,那么雪娇还怎么回到这里来?”
谢锦书对刘雪娇并无好感,不仅仅因为这个弟媳妇一心想和自己争夺管家大权,还因为她指使人害死了小菊。但是谢锦书不好这么说,因为在定国公看来,如果刘雪娇心里向着夫家,那么这个能够幡然悔悟的儿媳妇,自然比一个丫鬟重要多了。谢锦书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让老天爷开眼,惩罚这个犯了命案却不用受到惩罚的女人。
定国公说:“锦书,这一阵子慎儿不在家,你要多辛苦一些,不过,你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也不可过于劳累,可以叫彤姨娘帮忙。”
谢锦书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好几天不出门的李恒闷头走了过来:“父亲,二嫂。”
“是三弟呀!”谢锦书看定国公脸色一沉,似要开口斥责李恒,赶忙抢话,“今天不用去衙门吗?”
李恒说:“衙门里事情不多,不用去了。”停了停,又说,“父亲,儿子想出一趟远门。”
“出远门?”定国公惊讶道,“你要去哪里?”
“去找二哥。”李恒声音低沉地说。
“那怎么行?”定国公不悦道,“你如今是朝廷命官,不仅仅是定国公府的一个公子,不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李恒说:“儿子已经给潘将军告了假,潘将军也准了。”
谢锦书看着李恒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些什么端倪来。可是,李恒的眼神平静如水,并且坦然地迎向谢锦书向自己投过来的探究的目光。
谢锦书说:“可是,你不打算将雪娇妹妹接回来再走吗?”
李恒小小地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谢锦书会百般阻挠自己,因为她一定会怀疑自己去南方找二哥的动机,可是谢锦书丝毫没提这事儿,只是提到了刘雪娇。
谢锦书接着说:“雪娇妹妹刚刚有了身孕,这又是她的第一个孩子,难免有些不适应,你是她的夫君,不好在这个时候出远门,而应该守在她的身边。”
李恒说:“雪娇那里有她的哥哥嫂子照顾就够了,反正我又不懂生孩子,陪着她也是闲的。”
谢锦书撇撇嘴:“这可不一样,你要是陪在她身边,就算什么也不做,她的心情也会舒畅。而且,你二哥那里也不需要增添人手,你去了也无益。”
李恒咬咬牙,终于说:“我担心,袁天建会对二哥不利。”
定国公正犹豫间,忽然李忠脸色煞白地跑进来:“老爷!老爷!二少夫人,三少爷。”
定国公呵斥道:“慌慌张张地干什么?”
李忠看了一眼谢锦书,低头道:“二少爷前两天在路上遇到了劫匪,差一点儿丢了银车……”
谢锦书忙问:“那么现在他怎么样?”
李忠擦擦头上的汗:“不过后来没事了,二少爷也安然无恙。”
谢锦书抚着胸口,长长出了一口气。
定国公因为家里接连出事,又恨李恒不争气,一急之下病倒,这几天告了假在家休息,所以对外面的消息并不知情。
“没有事就好。”定国公认为李慎有足够的能力对付一群劫匪,又对李恒说,“恒儿,你二嫂说得对,雪娇总是住在娘家也不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不愿意照顾儿媳妇呢。你这两天就去接她回来,告诉刘大人,请他放心,我们定国公府一定会照顾好他的妹妹的。”
李恒犹豫了半晌,终于说:“其实儿子已经去过刘府了,可是刘大人说,雪娇身体不舒服,不宜奔波,而且,他不让我见雪娇。儿子去了三趟,他都说雪娇正在睡觉,不让我进去打扰。”
谢锦书说:“这么说,雪娇妹妹是被刘府给软禁起来了,但不知雪娇妹妹什么意思。”
李恒一脸惆怅:“我也不知道这是雪娇的意思,还是刘大人的意思。”
谢锦书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这样吧,我想办法去刘府一趟,即使不能将雪娇妹妹接回来,但至少,也能明白她的心意。”
定国公极力劝阻谢锦书不要去冒险:“锦书,恒儿去了尚且见不着雪娇,更何况你呢。”
“我不以定国公府二少夫人的名义去。”
……
第二天清晨,谢锦书易容成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半老徐娘,带着易容成使女的秋云,煞有介事地挎着一个精巧别致的竹蓝,来到刘府门口,朗声叫卖:“卖胭脂水粉来。卖买胭脂水粉来。”
门口的家丁自然轰她们走:“去去去,谁买你这胭脂水粉呀,到别处卖去。”
谢锦书也不分辨,带着秋云走到了一边,静静等候。
不一会儿,几个丫鬟笑嘻嘻地从一个角门出来,一边说笑着一边往这边走过来。其中一个谢锦书认得,正是刘雪娇的贴身丫鬟浣青。
谢锦书赶紧开始叫卖:“快来看新鲜的胭脂水粉啊,不次于悦容斋。”
一个丫鬟停住脚步:“刚好我要买些胭脂水粉呢,不如去看看吧,看看这位大娘是不是在吹牛,她的胭脂水粉,真的不次于悦容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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