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只是个下人,只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其他的,一概不知。至于账簿子的事情,小人就更不知道了。”
李慎气得想一脚踢飞这个看似老实忠厚的刘大用,可是谢锦书用目光制止了他,并对着他耳语了几句,李慎听了之后点点头,出去了。
谢锦书说:“刘先生,我知道,你并不是针对我的,而是出于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才将事情弄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好吧,我也不逼你承认什么,你可以好好想一想,等想清楚了,再来和我说。”
出门吩咐两个侍卫盯紧刘大用,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因为秋云和羽儿已经将和风花园当差的朱富找来了
谢锦书问他:“朱富,前些天你到这里来找你的弟弟朱贵,是否看到一个面生的老嬷嬷?”
朱富点点头:“是啊二少夫人,那天小人记得很清楚,是八月初七,因为第二天八月初八就是小人的父亲七十岁大寿,小人打算来乐心居找弟弟朱贵说一声,寿宴已经准备好了,让他到时候领着老婆孩子去就行了。因为今年轮到小人家里给老人过寿了。”
“你说,那个面生的老嬷嬷是怎么回事?”谢锦书对朱家的事情不感兴趣。
“噢,是这样的。”朱富回忆了一下,说,“那天乐心居很安静,领路的姑娘有事,说从那座亭子一直往前走,就能找到朱贵,然后说让小的自己去。小的不敢乱走,直直地朝前过去,突然,迎面走来一个老嬷嬷。小的以为是乐心居的人,赶忙问好,可那嬷嬷却像吓了一跳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小人,把小人吓坏了,还以为坏了乐心居的规矩。可是正害怕间,那老嬷嬷一下子就走过去了,小人惊出了一身汗,好半天才回过身来,赶紧找到了弟弟朱贵,和他说完了事情就走了。”
“那个老嬷嬷,你以前从未见过吗?”
朱富说:“没有。小人心里疑惑,还问了弟弟朱贵,说乐心居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一个嬷嬷,小人的弟弟想了半天,说乐心居没有那么一个下人,可能是别处的吧,也没想心里去。后来再没见过那个嬷嬷,也就把这事儿逐渐忘了。”
“那个老嬷嬷长什么样儿?”谢锦书手心里全是汗。
“那个嬷嬷的模样,倒有些特色。”朱富边比划边说,“个子不高,但是看样子粗壮有力,额头很高,右边脸颊上有一块铜钱大的红色胎记,头发花白,穿的衣服倒也平常。只是……”
“只是什么?”谢锦书不由得有些着急。
“只是很奇怪呀,她穿的衣服,不像家里的嬷嬷们常穿的那样。”
“有什么异常吗?”
朱富说:“小人平时也不大注意女人们的穿衣打扮,可是也知道,家里的姑娘们,都喜欢在袖口上绣个莲花兰草什么的,年纪大的嬷嬷们,都喜欢绣福气花和菊花。”
谢锦书知道,这并不是定国公府的硬性规定,要求什么样的下人必须在袖口上绣什么花样,只是一个习惯而已。
“可是那天那个嬷嬷,袖子上没有绣花,,只是镶了两圈狗牙边的花纹,和家里的嬷嬷不大一样。当时,她速度很快,一下子就跑了,但是,她的袖口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乍一看上去觉得有些刺眼,和平日里见到的不一样,就注意了一下。”
谢锦书长出了一口气:“好的,你说的这些话,我都记下了。记住,回去以后,不要和人说来见过我,只说你来找你弟弟朱贵。这件事情,关系重大,牵扯甚多,你也不想牵连其中,对吗?”
朱富是个聪明人,当即点头:“二少夫人放心,出了这个门,我就全都忘了。”
送走了朱富,谢锦书带着秋云来到园子里面,随意走走。其似乎也不是随意,因为周太医说了,让她卧床休息,可是,她哪里能躺得住?秋云怎么劝她也不管用。
一座亭子里面,几个婆子正静静地坐着,低声交谈着什么,可是一看谢锦书和秋云来,全都噤了口,站起来垂手而立:“二少夫人。”
谢锦书笑问道:“嬷嬷们在忙些什么呢?”
眼光一扫,看见木椅上放着一个绣花绷子,就拿起来看了看:“这是谁绣的梅花图,太精致了。”
一个瘦削的婆子走上前回答:“回二少夫人,是奴婢没事干瞎绣着玩儿的,让二少夫人笑话了。”
谢锦书坐下来,拿着那副绣了一半的梅花图左右端详,很随意地说:“对了,说起这绣花儿呀,我倒想起一桩事来。为什么嬷嬷们都喜欢在袖口上面绣福气花和菊花呢?这有什么讲究吗?”
那个瘦削的婆子说:“没什么讲究,不过就是觉得福气花和菊花好看罢了,也适合年纪大的人,像她们那些年轻姑娘,就绣上个兰花莲花什么的,就是图个好看。”
其他婆子也纷纷附和:“是啊,这没什么讲究啊,只要不是凤凰牡丹什么的就行了。”
谢锦书说:“是咱们家里有这个习惯,还是别人家都有呢?我以前似乎看见过镇远侯家里的下人,她们的袖口干干净净,什么花样也没有。”
另一个稍胖的婆子说:“那也就是镇远侯家里规矩多,不许下人们花里胡哨的。年轻的丫鬟们可以绣个淡雅的兰花什么的,可是四十岁以上的嬷嬷们,就不许弄任何花样。一家一个习惯。”
“是啊。”又一个婆子见谢锦书并不因为遭受打击而对下人们发脾气甩脸子,紧张的心情松弛了不少,又听谈论到自己最感兴趣的绣花,就插进话来,“真的是一家一个习惯。比如袁大人家里,不管老少,丫鬟婆子都是在袖口上镶狗牙边,丫鬟一道,婆子两道。我有个表姐在袁大人家里做事,有一次过年,我们见了面,我还笑话她,说她们那个狗牙边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她还跟我急了眼。”
其他婆子笑了起来。
终于听到“狗牙边”这个关键的词儿了,谢锦书一阵紧张,一阵激动,可仍然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这些个习惯倒也稀奇啊。好吧,嬷嬷们请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走出亭子,婆子们一只躬身相送,直到她和秋云不见了踪影才重新坐下。
谢锦书回到自己房里,一面等李慎回来,一面慢慢梳理着思路:袁天建家的婆子,红色胎记,出现在定国公府……
她已经大致明白,小菊为什么会投井了。
第二卷 两情终相悦 第二十一章 赛花
第二十一章 赛花
不一会儿,李慎回来了。谢锦书问道:“怎么样?都安排好了吗?”
李慎说:“都安排好了,而且很隐秘,不会叫人发现的。”
谢锦书将那个可疑婆子的事情说了一遍,李慎笑道:“这个好办,脸上有红色胎记的婆子,我想袁府也没几个,我这就叫人去找。”
李慎派人买通了袁家的一个下人,可是那个下人说,袁府原先是有这么一个婆子,可是就在几天前,辞了袁府的差事回老家去了,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谢锦书叹道:“袁天建下手太快了。说不定,这个婆子不是回了老家,而是被他灭口了。”
李慎紧皱眉头:“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我们无法指控任何一个人。再说了,就算我们找到了那个婆子,那个婆子也不一定说实话。”
谢锦书边慢慢躲着步子边思索道:“原本,我以为,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不过是刘雪娇想争夺管家大权,只是针对我而已,可是现在看来,不这么简单了。”
“其实,从大哥受伤那天起,这场阴谋就已经张开了网,只是我们太大意了,要是早一些发觉,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以为,袁天建没有用这么大胆量。”
谢锦书叹气道:“即使早发觉了又有什么用?不说他们在暗处且心狠手辣步步紧逼,就是你揭露了真相,会有人相信吗?毕竟,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落在我们手里。而且,父亲也不会相信你我的。原来,他只是偏袒恒儿,可至少处事还是公平的,现在,我被人诬陷贪污家里的银子,我们再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了。”
“这就是最大的难处。”李慎咬牙道,“我最怕的不是有人背后搞阴谋,而是怕一家人不能齐心协力共同御敌。如果我们自己先各怀心思四分五裂,那么正中了那些躲在背后的人的下怀。大嫂多少已经相信了那个谣言,刘雪娇又让你几乎无立足之地,可以说,那些人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谢锦书简直要疯了:“可是,他们都是冲着我来的呀。袁天建想为妻子和女儿报仇,恒儿想替他死去的亲娘出一口气。既然这样,就让我一个人来赎罪好了,干吗要牵扯上大哥!说起来,我就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我突然来到这个时代,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了。”
李慎揽住谢锦书的肩膀:“锦书,不要自责,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这不能怪你。现在,我要求你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我们两个不能再分崩离析了,不管发生了很么事情,我们都要给予对方充分的信任。锦书,你能做到吗?”
谢锦书郑重点头:“我能做到。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两个,都要站在一起。”
晚上,谢锦书觉得小腹疼痛难耐,周太医来看过,说是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又开了几幅药,叮嘱她一定要卧床休息,不可多走动。
秋云一面将她扶上床,一面埋怨道:“不要怪我多嘴,自己也太不小心了,才小产,就到处乱跑,照这个样子,你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够恢复?”
谢锦书笑道:“没事儿,我从小就皮实,这么一点点运动量,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说的是二十一世纪谢锦书的小时候。又回忆起那些快乐的时光,没有勾心斗角的烦恼忧虑,没有保卫婚姻的心力交瘁,没有被人冤屈的愤恨无奈……可是现在,那些快乐自在的日子已经回不去了,就算是能回到二十一世纪,她能舍得下小承业吗?
李慎亲自去了厨房,监督着下人们做些谢锦书最爱吃的饭菜。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不去,而仍是秋云羽儿或者其他下人去拿饭,那些一贯会见风使舵的下人一定会拿不好的饭菜来搪塞她们,说不定,还会附赠几句冷言冷语。
当然,李慎之所以亲自来厨房,不仅仅是为了替谢锦书拿到可口的饭菜,更是为了找一个人。
这个人正倚在灶间的门框上,滴溜着一双勾人的丹凤眼,看着李慎吩咐厨子做什么菜炖什么汤。郑大娘端着炖汤的锅子从灶间出来,不满地说:“赛花妹子,你没事干,也别挡着门口啊,大家进来出去的,多不方便!”
赛花对于一直没能将郑大娘从厨房总管的位置上挤下去心存怨恨,这几年中间,也总是小打小闹地和她作对,谢锦书严厉地斥责过她几次,还扣了她的钱粮,她这才知道,在二少夫人手底下,横生事端的下人绝对讨不到便宜,于是有所收敛,规矩了几年。可是,这几天谢锦书已经没有以前的威风了,管不着她,因此,她又开始故技重施,争取挤掉郑大娘。就是挤不掉她,也能出些气。
听见郑大娘的不满,赛花立刻摆了摆水蛇腰,对着郑大娘说话,却眼珠不错地盯着李慎:“哎哟我的好姐姐,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做我没事干,二少爷在这里,你就当场说我的不是啊。这让二少爷听见了,还以为我天天这么闲着呢。其实,我的活儿刚刚干完,才得空歇了歇。而且,我也没挡着谁的路啊,人家都走得好好的,怎么你就过不去呢?”
李慎听见了吵嚷声,可并不想理会。调理这些女人们,不是少爷分内的事儿。现在是刘雪娇当家,她那么能干,那么处心积虑爬到了当家夫人的位置上,那也一定有本事管教好下人们。
不过,李慎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赛花头上那枚金钗。
赛花注意到了,二少爷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觉又惊又喜。
她一直都很喜欢李慎,正如个别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人喜欢上了主子一样,风流妩媚的赛花,也不可遏制地想和年轻俊逸的二少爷共度*宵,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因为李慎几乎从来都不正眼瞧她。
可是今天不一样了,大概是因为二少夫人刚刚流产的缘故,也许是因为瑞姨娘不受欢迎的缘故,总之,赛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于是,赛花不再理睬郑大娘,而是扭着腰走到灶间,对李慎说:“二少爷,想用些什么菜,只管让丫鬟小厮来吩咐一声就行了,干嘛还亲自跑一趟?这厨房里又闷又热,还这么吵,二少爷怎么受得了哇?”一边说,一边用水汪汪的凤眼瞧着李慎,那目光别有深意。
李慎知道她的意思,故意说:“我那里的丫鬟都忙着照顾二少夫人呢,没有功夫。”
“那可太不应该了。”赛花的声音有些娇、有些软,“再怎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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