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知道了。不过,你不要再说给任何人,也不要去问瑞霞,知道了吗?”
“奴婢明白。”羽儿仍然跪在地上,低着头说。
“好了,刚才就让你起来,你怎么还跪着?”谢锦书无奈道。
除了秋云之外,羽儿是谢锦书最得力的助手,这个丫头虽然年纪小,可人很机灵,言行举止进退有据,且谨守下人本分,对谢锦书十分忠心。因此,谢锦书对她总是另眼相看。
羽儿站起来:“二少夫人,如果没有别的事,那么奴婢就先告退了。”
羽儿走后,谢锦书和秋云分析这个瑞霞到底想干什么。
“奇怪了,瑞霞这丫头平日看着也很老实本分,怎么会做出这种举动来?”秋云说。
“这没什么奇怪的。”谢锦书倒是很冷静,“以前,她只不过是个洗衣服的粗使丫鬟,亲眼见主子的机会很少,在下人中间地位又低,所以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每天都和主子在一起,接触得多了,心思也活泛了,难免想入非非。”
“二少夫人不会是想让二少爷纳妾吧?”秋云紧张地看着谢锦书。
“如果他真有这个心思,我也拦不住。”谢锦书很干脆地说,“不过现在这件事情并不是最重要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出暗害大少爷的凶手和那个造谣的人来。说起来这个瑞霞也不够聪明,居然挑了这个时候勾引二少爷,二少爷正心烦着呢,哪里会理睬她?”
秋云略微放了心,从谢锦书怀中抱过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的承业:“小承业,我们去睡觉了。”
这几天,吴嫂家里有个侄女儿要出嫁,谢锦书给她准假三天,让她回家去帮忙,所以承业就和秋云睡在一起。
虽然对李慎的定力有信心,可谢锦书还是忍不住加强了对瑞霞的观察。她发现,这个丫头真应了“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这句话,仿佛一夜之间,出落得窈窕妩媚,早已不是当年洗衣房那个皮肤苍黄、个子矮小的丫头了。
谢锦书对自己生出了些许不满,因为自己不知道整天都在忙些什么,居然忽略了对身边丫鬟的管教。但同时,她也有些无助的彷徨,因为像李慎这样公侯家的公子,收一个漂亮的丫鬟做通房,实在是很正常的事情,到时候,如果李慎愿意,那么谁也拦不住。而李慎也从来没有和她承诺过,这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个人。况且,就算是承诺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烟消云散的。
不一会儿,李慎回来了,拿了一卷纸。谢锦书展开来一看:“这些纸上画的都是谁呀?”
李慎疲惫地说:“是最先传出谣言的人,我们根据市井中人的描述画出来的”
谢锦书明白了,将那一卷纸丢在桌上:“可是,像你这样大海捞针搬的找,要找到什么时候啊?而且,这些人好像长得也没什么特色,找起来不会太容易的。”想了想,又说,“算了,今天你已经很累了,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李慎点点头:“好吧。”
躺在床上,谢锦书和李慎都毫无睡意。李慎是因为查访凶手和流言的源头,而谢锦书多半是因为瑞霞的事情。
想了半天,谢锦书轻声试探道:“李慎,前一阵子我去缘圆通寺上香,碰见婉琦郡主和庞公子了。”
“哦。”李慎极其冷淡地应了一声。
李慎对此表不感兴趣,至少,现在这个时候不感兴趣。
“婉琦郡主和庞公子是去求观音菩萨送子的。”谢锦书说。
这个李慎知道。婉琦郡主和庞之言自成亲以来尚无子嗣,看了很多名医,但始终不能如愿,于是每月三次到圆通寺去拜观音菩萨,以期婉琦郡主的肚子能够鼓起来。
有一次,他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庞之言还对天长叹,说婉琦郡主什么都好,就是肚子不争气,他已经打算,要将两个漂亮健康的丫鬟纳为妾室,好给庞家继承香火。当时,李慎和几位好友还开玩笑,说肃王和婉琦郡主一定不会答应。可不料,这位骄横跋扈的郡主居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肃王也没露面,任由庞之言纳了妾,也许是没能生出孩子来,理不直气不壮吧。
不过,庞之言仍然每月三次陪着妻子去圆通寺烧香祭拜,因为庶子再多,和嫡子也无法相比,他不能让心爱的妻子老无所依。
于是李慎说:“唔,他们是去拜观音求子的。之言老弟和婉琦郡主已经成亲好几年了,都没有孩子,他们两个都很着急。”
“所以,庞公子纳妾了。”
李慎叹道:“是啊。不过这也不能怪之言老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是独子,不能不为庞家的香火考虑。”顿了一下,又开玩笑道,“不过,我就不用纳妾了,我已经有儿子了。”
谢锦书在黑暗中长出一口气,却被李慎听见。李慎自小习武,听觉比平常人要灵敏许多。
“为什么松了一口气?”李慎探起半个身子,看着谢锦书的脸,“你是不是怕我会纳妾?”
谢锦书不好意思地说:“怎么会呢?我没有这样想过。”
李慎早就忘了早上瑞霞勾引自己的事情,以为谢锦书不过是因为婉琦郡主联想到了自己,于是安慰她:“锦书,你放心好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让你受委屈。”
谢锦书的心又沉了下去。
这么说,李慎还是有可能纳妾的,只不过不会叫妾爬到自己头上。不过,这是他在自己年轻时、与自己感情正浓时说的话,以后自己人老珠黄,他有什么改变,那就说不准了。
第二卷 两情终相悦 第八十六章 想爬床的丫鬟
第八十六章 想爬床的丫鬟
这几天,李慎每天早出晚归,一身疲惫,仿佛比带兵打仗还累,谢锦书也帮着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帮他做一些分析,给一些建议,加上夫人受此打击,又一次卧病不起,承业一天晚上受了凉,高烧不退,忙得她脚不沾地,没有一个晚上睡好觉。好在彤姨娘领着修媛过来帮忙,才没有累倒。
过了三四天,承业的病好了。毕竟是小孩子,这病来得快也去得快,虽然脸色还有些黄,可精神已经恢复了,嚷嚷着要出去玩耍。
彤姨娘说:“二少夫人,这些天家里事多,夫人又不大好,我想,先将孙少爷带到我那边去照顾几天,不知道二少夫人意下如何?”
谢锦书感激道:“谢谢彤姨娘,只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彤姨娘笑道:“都是一家人,说这样生分的话干什么?对了,等这一阵子忙过去,还有一件大事需要二少夫人张罗呢。”
“什么大事啊?”
“四小姐修媛已经十三岁了,该是说婆家的时候了。这几个月来,也有人上门来提亲,可老爷夫人舍不得她这么早出嫁,就说再等一二年。可我想,也不能拖的时间太长了,一个女孩儿家,早些嫁个好人家,才是正事。”
谢锦书说:“彤姨娘不说我几乎要忘了呢。唉,都是这些天事情太多,把这孩子给忽略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记在心里,等到大哥那边的事情忙完,我就着手给修媛找个好夫婿。”
彤姨娘带着承业和吴嫂走了。
晚上李慎回来,不见承业欢快的身影,奇怪道:“承业呢?”
谢锦书一边给他斟茶摆点心,一边说:“今天彤姨娘过来,说我这里忙,就将他领过去照顾几天。”
李慎有些不高兴:“就一个儿子,你还照顾不了,要别人来给你照顾?”
谢锦书有些委屈:“母亲这些天也不大好,这里里外外,我都要照应,实在是忙不过来。而且是彤姨娘主动提出要将承业带过去照顾几天的,我想她一番好意,也不好拒绝,就答应了。再说,悟儿和修媛也都喜欢承业,让他过去玩耍几天,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李慎今天看上去格外烦躁:“行了行了,我才说一句,你就这么多话。既然是彤姨娘自己提出来的,那就罢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睡了。”
“那么,大哥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
李慎已经拉开被子合上了双眼:“唔……有些……眉目了。”
谢锦书将他的双臂轻轻拿起来,放在进被子里,看着他原本俊逸的面庞变得憔悴而瘦削,叹了口气,吹熄了灯,轻轻走出屋子带上房门,到夫人那里去。
还没走到夫人房门口,就听见里面“啊——”的一声尖叫。谢锦书吓得打了一个激灵,俺不并作两步跑进了屋子。
只见珊瑚领着几个丫鬟,手忙脚乱,有的将夫人放平躺下来,有的捧着痰盒,有的去倒茶水。
谢锦书将上前:“母亲!”
夫人喘着气躺在床上:“锦书,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锦书握住她冰凉的手:“母亲,你的脸色不太好,我这就叫李叔去请大夫来。”
夫人摇摇头:“不必折腾,都这么晚了,闹得合府都不得安宁。老爷也睡了,别惊动他,这些天,他和慎儿太累了。”
谢锦书睁大眼睛:“不请大夫怎么行?母亲,你放心,我不会惊动父亲和二少爷的。”
夫人笑了:“我这是老毛病了,吃些丸药就好,用不着这么大阵仗。珊瑚,你去把上次周太医开的丸药拿来。”
“我去给珊瑚姐姐帮忙。”谢锦书尾随珊瑚来到偏房,“珊瑚姐姐,快给我看看,夫人到底怎么了?”
珊瑚面色苍白,慢慢展开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帕子。
谢锦书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前发黑。那雪白的帕子上,竟然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夫人她……咯血了?”好容易稳住心神,谢锦书抚着胸口问道。
“是啊。”珊瑚忧心冲冲地说,“我没敢声张,更不敢叫夫人知道。”
谢锦书安慰已经开始流泪的珊瑚:“别急,明天一早就去请大夫来,说不定,没这么严重。”
谢锦书回忆起来。她十五岁那年,得过急性支气管炎,咳出的痰里面也有一点点血丝,当时年纪小,特别害怕,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可后来大夫说,只不过是常见的下呼吸道疾病,输了两周液体,吃了些药,就好了。但是,夫人的情况好像又不一样,不仅仅是痰里面带少许血丝,而是咯血了。
谢锦书不敢大意,吩咐珊瑚等人不要合眼,悉心照料,自己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乐心居,心想李慎已经睡熟,还是不宜打扰,就打算到偏房里去暂住一晚。本来打算陪夫人一晚,可夫人说什么也不答应,几次三番催她回去睡觉。
秋云扶着她,往偏房走去。突然,一个黑影从走廊上悄无声息地走过来,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正房门口。谢锦书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暗害李怡的那个凶手又来对李慎下手了,一时间紧张地握紧了秋云的手,打算立刻喊人来。
秋云却没有谢锦书那么骇然,对着她的耳朵奇怪地悄声道:“这个瑞霞,深更半夜的跑到二少爷房里想做什么?”
谢锦书仔细一看,可不就是瑞霞吗?她急忙拉着秋云躲到了一棵柱子后面,暗中观察这个奇怪的丫鬟。
此刻,在月光下依然能显出窈窕身材的瑞霞朝四下里看了看,发现院子里寂静无人,抬起右手,轻轻叩响了李慎的房门。
敲了好一会儿,李慎仿佛才被惊醒,走到门口来开门:“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还不停地打着哈欠。
秋云又对着谢锦书耳语:“二少爷把这个狐狸精当成你了。”
谢锦书将右手中指放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说话。
李慎大概非常不满意被“谢锦书”半夜惊醒,打开了门后,就径自翻身身去,大概是立刻又躺在上床上了。谢锦书不能确定,因为李慎睡觉很安静,从不打鼾。
瑞霞暗喜,随后进入房间,并从里面拴上了门。
秋云大怒,正欲冲进去把瑞霞呵斥出来,却被谢锦书拦住了:“秋云,不可。”
“为什么?”秋云非常气愤,压低的嗓音依然掩饰不住满腔的愤怒,“难道二少夫人就眼睁睁看着一个二等丫鬟去勾引二少爷吗?”
谢锦书说:“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如果我们就这样冲进去,于二少爷名誉有损,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是二少爷拈花惹草呢。而且,瑞霞是个女孩子,给她留几分脸面。”
秋云刚想反驳,只听屋里面李慎“啊——”的一声大叫,随即怒喝道:“你是谁?”
只听瑞霞嗲声嗲气地说:“二少爷,奴婢是瑞霞呀!二少爷难道不认得奴婢了吗?”
“你你你……既然你是这里的丫鬟,就该知道规矩,主子正在睡觉,你怎么可以随便进来打扰?”
“可是,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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