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晃晃脑袋,连头都懒得回。你说,贼儿的保护范围为什么这么狭隘呢?为什么就不能在我郁闷的时候帮我立个标杆儿闲人免进呢?
其实我不应该对贼儿抱太大的希望,真的,这丫头太不靠谱。自从我有一次蹑手蹑脚踩着猫步在厨房头顶头碰着“道相同一起为谋”的贼儿以后我就知道,就算是顶级的杀毒装置,顶级的防火墙还是有漏洞的,比如说贼儿的“贼”心思:贪吃、爱玩、贪财。我觉得我的小命有点儿悬,也许贼儿的能力是顶级的,但是她的职业操守,怎么说呢?确实有点稍微差了那么小小些。
这样也好,省的我总觉得被人监视。
“喂,想什么呢?”
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得掩嘴。现在我只能用这种无比消极的方式来表达我内心无比的愤懑和无比强烈的不满,通俗一点说,我这叫破罐子破摔。
“什么都没想,干巴巴的郁闷着呢。”有气无力的趴在石桌上,看着一池湖水发呆。
“你这不是得偿所愿了吗?皇上给你个封号,你帮皇上铲除外戚,扶立我二哥,和你想的一样。”
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大姐,你爹是在害我知道不?让我当什么不好,非得当回太傅,这叫什么?这叫假戏真做弄假成真如假包换,得,我还得回太子那儿,哦,现在是大皇子,那儿遭罪去。”
“我看你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外加身在福中不知福,”邦坐在我身边陪我发呆:“怎么说你也是文武国第一个女子太傅,这也足够满足你大女子主义的蓬勃野心了,还想怎么样?再说,现在你是正大光明的太傅,又有我们撑腰,还有谁敢动你?”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总觉得皇上是在拿我开涮,”长叹一声:“怎么说呢?我现在就属于典型的爹不亲娘不爱,人见人踹。”
邦瞪我一眼:“差不多就行,别过分啊,装什么可怜?!”
笑嘻嘻的搂住邦的胳膊:“人家闲着没事儿撒撒娇也不行呀?”
邦斜我一下:“你胳膊好了?”
马上放手,一副小女儿的样子:“总的来说,人家还没好呢。”
“滚!”
“嘿嘿,”我掂起块儿点心,笑的心花怒放:“等我学会了一定滚给你看。”
邦挑挑眉:“说说吧,有什么阴谋?”
我瘪瘪嘴,眨巴眨巴眼睛:“人家这么善良单纯可爱内敛,怎么能用阴谋来形容人家的美好计划呢?”
“差不多得了啊,你也不怕咬着舌头。我还不知道你?就你这报复心,这辈子别想立地成佛。”
我伸出食指,潇洒的一挑头发帘:“安踏,我选择,我喜欢!”
“是,”邦点点头:“美特斯邦威,你还不走人路呢你。赶紧的,有什么打算抓紧时间准备。”
“其实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抚着下巴,露出一脸奸笑,看见邦不太善良的表情忙讨好:“那我长话短说,长话短说。三字儿,不知道。”
邦静静的看着我。
我后背窜上一股寒意,僵笑着回望。
半晌,邦意味深长的开口:“你还真是说得出口。”
讪笑着点头:“我怎么说不出口呢?人要脸树要皮的下半句是什么知道吗?人要脸活不长,树要皮活不了。”
邦冷冷扫我一眼:“你能放过他,不代表我能。”
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谁说我要放过他?不过我总要知道理由,在不知道之前,我有权保持冷静,这是经此一变学到的东西。现在时局这么敏感,小心才是上策,你不是说过吗,保命第一。”
“这些只是借口吧?”邦挑挑眉:“那天,我前脚还未走,父皇就暗暗吩咐人唤你前来,还特意选了一条不会让我们相遇的路,当我回到毓和宫听说你被父皇叫走的时候匆忙赶去,你却已经见过父皇。父皇为什么打了这个时间差?他应该知道我们一向形影不离却要分开我们,很明显有些话是不能让我知道的,而你也确实瞒了我。”
唉,邦真是锐利的可以,简直就是古代版的犀利姐。
“邦,你对皇上是什么感觉?”
邦一愣:“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你真把他当成你父亲了吗?”
邦默然。
“邦,有些事情你怕是永远不会想知道,如果你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会变得很尴尬。”
邦蓦然抬头。
“下午我想去看看太子,你留在这里陪我娘还有东海他们吧,我有个贼儿就够了。”
邦张张嘴,想说什么却终是住了嘴。
邦亲爱的,我该怎么告诉你我们的老妈曾经是一对情敌?我该怎么告诉你太子的仇恨源自这样尴尬的关系?我该怎么告诉你在这里我们的友谊也有了不稳定因素?我该怎么告诉你你要帮的是你父皇最爱的女人的女儿?
可是我能不告诉你吗?
如果你知道了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我?面对一个越来越接受现在的身份及身边亲人的你,我能说实话吗?
如果我说,浩里的阴谋里也许一开始就算进了这些,你我该情以何堪?
也许,太子曾是对我好奇的,在这个急需人手的时刻,我的出现我的敏感身份必然会引起他的注意。可是现在,我想明白了,这只是浩里计划的一部分,他没错。可恨的是他只告诉我计划的前半部分,后半部分的故意隐瞒却让我付出了血的代价,这一切是真是假?
我有些糊涂。
第六十八章 王浩文
“唉,怎么说也有大半个月没来了,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叹口气,咧咧嘴。
文德宫还是文德宫,门卫还是门卫,就连花花草草都没有凋零的趋势,还真是不符合狗血剧情呢。按照常理,被好人惩罚的坏人不是应该过得很凄惨吗?不过话说回来,在这里又说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也许,在别人眼里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祸国殃民的标志性人物吧?摇摇头,这种让人讨厌的感觉还真是让人讨厌。
大开的宫门里慢慢迎出几个身影,垂头碎步,彬彬有礼中透出的是尊贵的皇家礼仪,还有牢牢的禁锢。
“妾身齐格见过太傅,大皇子闭门,不能前来迎接先生,请先生见谅。”
还是那英气独具的脸庞,不卑不亢的语调。
我微笑着扶起齐格:“大皇妃不必多礼,我们也不是没见过,今天我来只是想见见大皇子和皇妃,多日未见,竟还有些想念。”
齐格抬眸,待看清我,眼底划过一丝亮光,却让人难以分辨其中的含义。
“先生请。”
微微一礼,随齐格迈入文德宫。
这里的一草一木曾经是我最深的梦魇,午夜梦回,多少次一身冷汗的惊醒,哪怕只是一个镜头的回放都让我心悸不已。妖娆的树木,卑微的小草,怒放的鲜花,无数次变成张牙舞爪的妖怪不停地缠绕着我,勒紧勒紧再勒紧,让我窒息的痛再次泛滥,那刻入骨髓般的痛苦怎样忘怀?
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涌上排山倒海吞噬一切的恨意,盯着齐格的背影,我狠狠咬着嘴唇,努力平复呼吸。
“自先生走后,齐格甚是想念,知道先生早晚会回来,所以齐格命人时刻打扫下门庭以迎先生归来。”……
“先生请看,大皇子命人将议事厅重新装饰一番,比先前大了许多。”……
“齐格知道先生喜欢美食,这宫里的厨子都是齐格亲自挑选,先生就留在文德宫用晚膳吧。”……
齐格清清丽丽的嗓音却句句带刺,我抬起头,揉揉眼睛:“你说这天是蓝色的好看还是灰色的好看?”
齐格停下脚步,回头看我:“先生这是何意?”
“还是蓝的好看,因为蓝的纯净。齐格,你应该是一个很清透的人,可惜却被这宫里的俗气污染了。我最喜欢你眉间的英气,如果有人说你是个女将军,我一定会相信。”
转头,对着齐格轻轻一笑:“走吧,随便感慨感慨。”
齐格点点头,掩下模糊的神色,一礼:“先生这边请。”
转过几道弯,大皇子的书房赫然入眼,心猛地跳了几跳。
“先生请。”齐格淡淡一礼,转身走了。
我下意识的想喊住她,却没喊出声,自嘲的笑笑,我终是怕了。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上前轻敲了敲门,门内无人应。复又敲了敲,还是无人应。我伸出一只手轻推,门竟然被推开了。
想了想,站在门口扬声:“有人吗?我要进来了。”
还是无人应。
我迈开步子,踏入室内。
他的书房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浓浓的书墨香四散开来,闻起来很[炫]舒[书]服[网],一桌一椅一榻一床,哦,还有一人。
一本书挡住了椅子上端坐人的脸庞,我却轻易地认出了那个让我日日梦魇的身影,身体里所有的因子分子原子粒子都在疯狂的叫嚣,我攥了攥拳头,一股热气冲上脑袋。
“怎么?想刺杀皇子?”
那人放下手中的书,温和的脸庞闪现,笑容笑容笑容……我眼前一晃,不由自主的发抖。
那人见我如此,笑的愈发灿烂。
我们就这样盯着彼此,两对冤家的命四只仇恨的眼。
“为什么?”我努力平复情绪。
“你说呢?”大皇子笑着反问。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今天我来找你不是想报复什么。”
大皇子但笑不语。
“我想知道,你们抱持着什么态度和立场来恨我?”
“这个问题还真是好笑,”大皇子起身,踱到我身边:“因为一个人,这里所有的人都没办法轻松的活着,难道那个人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因为一个错误的相遇,没犯过错的人甚至她的后代就要因此受到牵连报复,难道这就是你的理智和风度?”
“错误的相遇?没犯过错的人?哼!”
我抬头:“你别忘了,在你们享受奢华皇室生活的时候,在皇后娘娘暗自高兴挤走了我娘的时候,在你戴着太子的桂冠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时候,我娘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夫不忠女离散,终日吃斋念佛。可我娘说过什么?当初你娘是怎么陷害我娘的你心里应该猜得到,我都没有找你报仇,你又凭什么找我报仇?最起码你的物质生活是幸福的,可我呢?我被人卖到妓院,过了多少年生不如死的生活,如果照你的逻辑你们是不是都该死一万次?!”
“那是你们的报应!”
“是,这是报应,这是老天在惩罚我娘有眼无珠,她善良她仁慈,竟然会傻呼呼的任人摆布,傻呼呼的任凭别人的陷害,傻呼呼的放弃别人用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只身远嫁。反过来再让别人的孩子打着心里不幸福的大旗来报复自己已经苦的不能再苦的孩子,老天惩罚的对,我娘应该活在天上,不应该被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凡夫俗子玷污!”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大皇子的鼻子:“你们才是最应该得到报应的人!”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迷茫的眼神是那么清晰的倒映在我眼中,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突然,他神色一冷,满脸嘲笑:“二弟也是该遭到报应的人吗?”
我把目光移向远处,窗外,一池荷花开的正盛,只是,太阳有些偏了,这些荷花怕是要含苞了吧。
“王浩文,你爱过吗?”
身边的人没出声。
“有人说,有爱才有恨,可是我不恨他,真的。”静静回头:“造化弄人,这一切就好像是老天开的玩笑。也许,这又是一个错误的相遇。”
“这么多年,还从没有人叫我王浩文。”
笑着转头:“感觉不错吧?”
身旁的人点点头:“我们好好聊聊吧,一直以来,我们似乎都没好好的说过话。我让人备好酒菜,今晚在我这儿吃吧。”
“真的?”我摩挲着下巴:“不会下毒?不会暗杀?好,本天才给你一个和美女共进晚餐的机会,怎么说我也是太傅。”
相视一笑。
第六十九章 代价
拒绝了齐格到后室用膳的提议,我和大皇子将用餐地点转移到湖中的凉亭上。夕阳西下,却炫目的让人沉醉,我倚靠着凉亭中的围栏,脚搭在石凳上,惬意的欣赏远处温暖的夕阳。
大皇子在吩咐宫女们上菜,准备掌灯,齐格也忙的团团转,却有条不紊。只有我一个人,闲的悠哉悠哉,不过,很爽。
“这道菜太油腻了,不适合大皇子,放在我那边就行了……我坐在对着太阳这边,这边景色好……什么,坐在这边不合礼?会降低身份?哎呀,管那么多,降我又不是降你。”
我在一旁比比划划,指挥的不亦乐乎。又过了半天,终于摆好了宴席,我看着一桌子的美食直流口水。火急火燎的抓起筷子就来了一大口,好好好,太地道了!
大皇子看着我着急的样子,温和的脸上又浮上阳光般的笑容,转身吩咐齐格:“辛苦了,你带着她们先下去吧。”
齐格温顺的一礼,挂着淡淡的笑容退出亭外。
还真是听话,自己的丈夫和一个不托底的女子湖中小酌,她竟然还给人家准备酒菜,这胸襟,真够广博。要是浩里敢这么对我,我非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怎么样?”大皇子款款落座。
“不错不错,够正宗。”我举起酒杯:“来,我先提一个,为了活的幸福,我们干杯!”
大皇子笑着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我的。
两人一饮而尽。
“好酒好酒啊!”我咂出声,品的是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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