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了个麻烦的活,幸好夫君并没有说实,以后她要问起了,就推说找不到符合条件的人吧。”
我茫然地点头,总觉得不是滋味。
后来到了年关的时候,我的手臂才好,终于可以正式上朝。高祖对我淡淡的,只叫我如常跟随学习政务。倒是母后开心非常,为我开了个小小的酒宴庆祝,几个妃子都过来凑趣,里面就有楚王和燕王、赵王的生母。我很惶恐,一直告诫自己是个小辈,不可过于放肆了。
于是赵王的生母攸德妃便笑说我过分拘谨了,又感叹说道:“殿下到底是有教养的人,身居皇储依旧谦逊,不像有些人,得了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燕王的生母尚淑妃冷笑道:“不过是个小丫头,妹妹就别放在心上了。”
我听得纳闷,正要询问,忽然母后道:“都别说了,省得污了我们的耳朵。”
于是都不再提及了,直到酒宴散后,我才向几个女官问攸德妃和尚淑妃说的是谁。一个女官答道:“殿下,娘娘们说的是袁静淑袁修媛,最近深受皇上的宠爱,听说近日可能会被封为妃子呢。”
高祖的妃子挺多的,以前做王爷的时候侧妃的数目就很可观了,我迄今也没记全,后来称帝后又收了不少美貌女子。我实在没法一个一个去记,便随口问道:“这修媛多大,又有什么好,让父皇这么喜爱?”
“回殿下,袁修媛年方十八,写诗是极好的,能歌善舞。她就是在一次宴会上跳舞的时候被皇上看中的。”
“那她又怎么惹母后她们生气了?”
另一个女官插口道:“殿下不知道,这修媛最近可嚣张了。上次见到德妃娘娘、淑妃娘娘装作没看见,差点没行礼就要走开了呢。”
第一个女官立刻啐她道:“就你多嘴。”
后一个女官吐了吐小舌头,跟我央求道:“殿下,可别跟别人说是我们说的。”
我点头说:“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们也小心一点。”
“是。”女官们施礼后纷纷告退。
我心想后宫的事还是少管,于是便把这事放在一边再不去想了。只是想到一件事,燕王好色会不会是高祖的遗传呢,话说回来高祖收了这么多的妻妾,生的孩子却少得可怜,连我也只有一儿一女,楚王和燕王好像也是子息甚少,赵王就不太清楚了,看来这个家族的香火传承很成问题。
才刚转过太极宫,便遇上了高祖。我施礼完毕后,高祖问:“开科录取的那些人,你都安排好了没有?”
这事本该由吏部负责,可名义上的主持人是我,我只好恭恭敬敬回答道:“儿臣听吏部尚书说,除了几个尚在等待空缺外,其余都会在新年后上任。”
高祖皱眉道:“等待空缺的还有几个?”
我想了想说:“约摸六七个,都是才高气傲之人,不太好安排。”
高祖注视着我,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还是太过孱弱了。”
我低垂着头,不知如何回答。高祖再没说什么,朝御花园去了。一问他去干什么,回答说是要去和袁修媛去赏花。我正纳闷他们赏的什么花,一个宦官上前笑说道:“殿下,燕王刚刚送来了十几盆上好的水仙、素心蜡梅、君子兰,还有许多我也叫不上名来的花,可好看了。修媛娘娘不知有多开心,皇上也很喜欢呢。”
“修媛娘娘?”我皱起眉头,记得只有正一品以上的夫人才能被称作娘娘,这修媛是九嫔之一,才正二品,怎么就被称作娘娘了?
那宦官自知失言,再没敢抬头说话了。
我摇摇头,再没说什么,自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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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武成三年春,安乐公主姬光下嫁刘工儒。
然而当初传出姬光将要下嫁的消息时,我久久没回过神,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犹不自知。这实在太突然了。去年秋冬交接之时,我还在和姬光讨论理想的对象,可不到半年她就要嫁人了,对方还是很被各方看好的刘工儒。连一向镇定的书金屏和文晴湖也吃了一惊,均都表示难以相信。
我当即匆匆前往后宫,想查证这一消息的真伪,不料迎面撞见高祖,只好请安。高祖问我行色匆忙所为何事,我如实回答,他沉下脸道:“既是如此,你不用去找姬光了,朕已经令她禁足了。倒是姬光的婚事,看你这么上心,就交给你办吧。”
我惊诧万分,问道:“父皇,这驸马人选——”
“驸马是姬光选的,我看着甚好,”高祖顿了顿又说:“这婚事赶紧办了。”
我越发云里雾中,讶道:“父皇,这不会太急吗?”
高祖哼了一声,不快地甩袖子道:“你只管办好婚事,不丢皇家的面子即可。别的不用你操心!”
高祖甚是蛮横,我吓得不敢再说话,只好折回东宫,另谋他日再去偷偷看望姬光。芳柳告诉我前些日子蔡御医曾经去过姬光的寝宫,回来后就成为姬光专属的御医了,如今除了高祖和皇后外,就只有蔡御医可以自由出入姬光的寝宫。我立刻大感其中有问题,便亲自去询问蔡御医内中详情。
蔡御医死活不肯说,还说奉了皇上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只好另想他策。经过曲折收集到姬光用过的药汤残渣后,我叫可靠的御医翻检一遍,得出了惊人的结果。书金屏和文晴湖也亲自检视了一下药渣子,均都愣了。半晌书金屏才说:“姬光公主害喜了。”我差点没跌倒,方才【炫】恍【书】然【网】大悟为何高祖这么急着要把姬光嫁出去,又为何这么生气了。
于是我只好更加卖力筹办这婚事,也不管刘工儒乐不乐意,姬光又是什么感受。只是心下还是忍不住疑惑起来,这后宫中只有宫女宦官,连御林军也只能在外围巡逻不得进入深宫,这又是打哪儿出来的男人呢?姬光莫不是偷偷溜出宫去玩了吧?我越想越觉得可能,姬光都能男装参加秋狩,偷溜出宫还不是小菜一碟。
书金屏否定了我的猜测:“姬光公主自秋狩归来后并未出宫,而且根据下人传回来的她的表现来看,害喜也只是这两个月的事情。”
时间上对不起来啊,我皱起眉头,犯人究竟是谁呢?书金屏淡然道:“这你不用操心了,历来宫闱秽乱,谁知道犯人是谁呢。夫君还要操心新进官员的职位安排,怎能为这种事浪费时间。”
既然书金屏这样说了,我也就不去深究,只想赶紧操办完这婚事。在姬光出嫁前夜,我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前去看望她。幸而姬光只是才刚害喜,腹部不明显,尚可遮掩过去。姬光注意到我的视线,也不吃惊,也不遮掩,只是笑问我怎么忽然来看望她了,也不怕高祖责罚。
我犹疑地问道:“姬光,你——有喜欢的人吧?”
姬光像是没料到我会有这么一问,错愕了片刻,最后笑着反问我:“我有喜欢的人会怎样,没有又会怎样?”
“他知道你要嫁人了吗?”
姬光又愣了神,显然没料到我的对话是这样没逻辑,低头拨弄着伸入窗内刚刚结出花蕾的春海棠,半晌才答道:“我想他知道得不比皇兄晚。”
“是吗?”我默然了一会儿道:“看来理想的情人和真正喜欢的人是两码事。”
“皇兄,你猜错了。”
我搔了搔光溜溜的下巴,直觉认为姬光说的是实话,只好转移话题道:“总之,既然嫁人了,就安心跟着驸马过日子吧。别再惹父皇生气了。”
姬光笑得花枝乱颤:“皇兄当真中规中矩,一点意思都没有呢。”
我也知道自己没意思,只呆了半晌便告辞离开了。
第二天姬光风光下嫁刘工儒。我暗自窥测刘工儒,完全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喜气洋洋的神色,暗自慨叹,可也爱莫能助,谁叫他是高祖和姬光亲自钦点的呢,这下他的前程就算完了。
按习俗新娘要在夫婿家呆上七天后才能回娘家,我在姬光回来省亲前过去探视了一下她的寝宫,看到了还未绽放的春海棠树,愣了一愣,原来它并非是种在地上的,而是在一座大陶瓷盆里。一位宫女听我问起春海棠的来历,便答道:“这是燕王送来的。那天燕王送来了许多花,有杜鹃,有海棠,有报春,有水仙,有紫荆……那些花有送给皇后娘娘的,也有送给尚淑妃娘娘和攸德妃娘娘的,还有袁修媛娘娘,最后就是安乐公主殿下了。”
我心道燕王真会送花,笑着摇摇头,有点惋惜的看了一眼那妩媚多姿含苞待放的春海棠,吩咐宫女们好生打理后,便打道回府了。问及书金屏和文晴湖,才晓得燕王也曾送来这里,只是都被她们借花献佛转送他人了,所以我才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回七之日,姬光重回皇宫,高祖和母后亲自察看,看到女儿一切如常,方才放心。我也暗自惊讶于姬光的坚强,完全没有受到打击的模样。
又过了数日,高祖封袁静淑为娴妃。我头一次见到袁静淑,的确是个美人,顾盼间仪态万千,在高祖面前极是风光。我没料到高祖如此宠爱袁静淑,这么快就将之册封为妃子,没有预备礼物。燕王和赵王送上了几样礼品,都是女人家极为喜爱的首饰玩物。晚些时候楚王也送上了礼物。我一看这架势,只好也忖思送什么礼物为好。
书金屏听其他几个兄弟送礼物这么殷勤,皱眉道:“夫君不必费心,我已经叫人以你的名义送上了。”
我一愣,急忙道谢:“谢谢。”
文晴湖笑道:“夫君这谢谢可说得有些迟了。宫里只要稍稍受到父皇喜爱的人,妹妹都有叫人去关照呢。”
我又呆了呆,急忙站起来为书金屏倒茶:“这么费心,真是辛苦你了。”
书金屏理所当然地接过了我倒的茶水道:“这是我们的分内事。倒是外面的人,夫君也要多照看一下,画几幅画送人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又实惠又能收买人心。”
我这下可摸不着头脑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文晴湖笑道:“上次你不是给关心姑娘画了张像吗,叫一个大画家看到了,惊为天品,消息不胫而走,如今人人都知道太子是当世少有的画中圣手了。”
我汗颜不已:“当世少有的画中圣手?谁这么抬举我?”
这时连书金屏也笑道:“你这会儿再谦虚也没用了,倒不如出去现现,说不定还能博得个美名呢。”
“你是在说笑吧。”我狐疑地看向书金屏。
书金屏还真颔首道:“不错。”
我心道果然如此,泄气地坐下来问为何。书金屏说:“夫君学识武功远不如楚王、燕王和赵王,性子又软弱温和,底气未免不足,幸好至今也未出大的差错。可如果夫君当真作画送人,偶尔为之尚可,若以此为正业的话岂不叫人腹诽?没人会相信一个只会画画的皇储能够治理好天下。”
我点头,又听书金屏说:“若有人叫你作画,尽量推了。除非是关系要好的人,又有生日、婚嫁之类的大事,你才可应许。可别傻乎乎的,别人请你画画,你就真的画了。”
我扁着嘴答道:“知道了。”
忽然外头有人报礼部主事找我,我只好离开,掀开门帘的时候无意中瞥到书金屏和文晴湖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知道在为何事发愁,心里不由一惊,在意起来,什么事叫她们那么担心以至于还要瞒着我呢?
刚和礼部主事说完事,又有人送来请帖,我打开一看,居然是朝散大夫卢正时的小妾关心的生日请帖,不由哑然失笑。刚和书金屏、文晴湖说起关心的事,这会儿就收到了她的生日请帖,也亏这位朝散大夫不在意关心和我的旧闻,看样子不去不行了。
关心的生日在春末夏初,正是百花送春的时节,我看还有点时间,便开始为她的生日礼物苦恼起来。按理来说这生日礼物是给关心的,可是她的丈夫是朝散大夫。我不得不将这位朝散大夫的地位、名望和背后的士族纳入考虑中,而且送的礼物还要合乎礼仪,也要符合我和朝散大夫的小妾身份。简单的送礼被权力的漩涡扭曲得走了样,实在麻烦无比,也只有书金屏和文晴湖那样的聪慧的人才会得心应手吧。
我放弃了独立思考,决定还是麻烦文晴湖帮我想一个。文晴湖想了想,建议我画幅画送过去,因为我本来就爱好画画,在外面也有名声,而且随手画的画送人并不算什么。为了防止他人多心,文晴湖还为我设计了台词。
才刚为关心的礼物操完心,又有吏部诸官前来奏报,一听居然是为某个皇亲国戚的任职吵架不休,又不敢上报高祖,尚书令又把这活推给下属,结果就闹到我这儿来了。吏部主事抱怨道:“这帮土老帽以为成了国舅就可以随便当官了,不但要现职的官,居然还直接找上门来吵闹,也不掂量自己有几两重。”
我一听不快起来:“既然知道自己是皇亲,就统统给我收敛点,谁也不许上任,乖乖领着皇家赏赐混日子去!”
一位吏部郎中道:“可那是袁娴妃娘娘的弟弟……”
我怒道:“我管谁的弟弟,要想任职,行,参加考试去!考得上,要当官让他当去,考不上,给我走人!”
众官面面相觑,一人试探道:“殿下,陛下并没有下诏开科考试吧?”
我一拍脑袋道:“是了,我忘了这一茬了。那就叫他们在家等父皇下诏吧。要是等不及,也可以叫人举孝廉,总之都给我按规矩走。”
吏部众官拱手称是,纷纷辞去。
我则余怒未息,气呼呼地回到东宫跟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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