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求取别人的技术。
虽然此刻她的马早在山下卖了。
虽然此刻她的马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皎儿自入了苗疆地界,换了一身苗族少女服饰,尽量不引人注意。
苗族少女喜爱穿红,这倒是合了皎儿心意。
这一路上汉人越来越少,苗人和其他少数民族越来越多,她前世没学过苗语,今世也没学过,如今买食物,问路都只能靠肢体语言,装个哑巴什么的倒也一路无人怀疑拦阻。
皎儿走到寨口,身侧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侧目一瞧,是一位穿着汉服的十五六岁少女,正在向她走来。
那少女正盯着自己猛瞧,瞧的她暗自心虚……虽然那笑声毫无恶意。
“你不是苗人。你是汉人?”少女一身大红色衣裙站在面前,笑得嫣然,前半句是陈述句,后半句是半疑问句。
是汉语。
皎儿心里若说不惊那是骗人的,只是面上不敢怠慢,一脸听不懂的无辜表情。
少女并不气恼,继续示好:“我叫湘儿,你叫什么名字?”
这自称湘儿的少女模样清秀,肤色透着健康的红,中等姿色,却有极为好看的笑,那笑容里融入了真诚。
皎儿确定她没有恶意,才轻声道:“你是汉人?”
湘儿见她开口,笑得更粲然:“娘说汉人重礼仪,是我先问你的哦!”
皎儿暂时收起好奇,先回答这位比她更早开始好奇的女子:“我是汉人,你可以叫我十五。”
并不完全瞎掰,她是子月十五出生的。
她从小就不喜欢被人唤子月,只是从来不说,因为是娘起的名字,不想海棠难过。
外公看出来了,在山上唤她十五。
湘儿见她回答,盈盈一笑答道:“我娘是汉人,我爹是苗人。”她从小就喜欢她娘给她讲中原,喜欢娘的汉服。
学蛊
皎儿轻轻试探:“湘儿姑娘,如何知晓我不是苗人?”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后不知道改进。
“我也不知道,你扮的很像,可我感觉你不是。”说不清原因,湘儿也收起笑颜,思考起来。
皎儿顿觉心头滑过三根黑线……她一路上真的是很仔细的观察那些苗族姑娘啊!
“湘儿姑娘,可知寨里何人擅使蛊毒?”反正也正愁找不着人打听。
“……你……想害人?”从小到大见过不少来求蛊毒的中原男人,可眼前女子看上去比自己还小,有害人之心?
“错,只是觉得好玩,来了解了解。”皎儿忙澄清。
湘儿一听,自然被雷倒了……莫说中原男人,连苗家的男人也都多半是普通百姓。一个中原小姑娘说出这样的话来委实怪异!
忽然她笑了,笑得身后万花全都没有了颜色。
若说刚才她只是对这名女子心生好感,现在却是真心的喜欢上她了。
从小到大,大家总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比男人还可怕,整日倒腾蛊虫,又说她爱穿汉服,不认祖宗,她娘就是汉人派来的奸细,她就是个小奸细……
皎儿不会读心术,只觉得她的热情比方才更甚……
“你想玩蛊虫?到我家做客,我教你。”湘儿说着便要拉她的手。
“等等!”
“?”手僵在半空。
“我身上脏,你身上干干净净的,可别弄脏了你的裙子。”
“噢……没关系,你到我家,我让阿木尔准备水给你洗澡。”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只不过一个陌生人而已……如此没有提防
“因为我喜欢你——想跟你做姐妹。”
皎儿无语,难道她脸上写着“好人”二字?
不过有免费的吃住,又主动要教她蛊毒,嘿嘿,只要对方是善意的,花家骨髓里“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的因子活跃起来。
皎儿当然全盘接收,在湘儿家里住了下来。
原来他爹爹是千家寨蛊毒圣手……得来全不费工夫!
因为湘儿的娘是汉人,她爹爹自然也会汉语,交流倒是不费力,实在不行的时候有湘儿做翻译。
湘儿的爹娘爱屋及乌,对皎儿很友善,她娘亲还问了许多中原的变化。
两个姑娘,白天山里采药,捉蜈蚣、小蛇、蚰蜒、蚂蚁、毒蜂、蝉、蚯蚓等,形影不离。
夜里,睡在一个屋子(不同床,皎儿解释自己怕热,无论昼日都极少触碰他人),讲些女孩子家的悄悄话,当然多数皎儿是个聆听着。
想逃婚嚒?
不到两个月,金蚕蛊、疳蛊、癫蛊、肿蛊、泥鳅蛊、石头蛊、篾片蛊、蛇蛊,皎儿都见识了一圈。
这些日子湘儿全家都不曾问过皎儿身份,只因深深明白如果有人想告诉你,自然会告诉你,不需要问。
湘儿与她爹很是惊异,皎儿与湘儿一同做的盅,步骤,材料,几乎都是同步的,咋皎儿制的更毒呢?
(能不更毒嚒!大热天出的汗水全混在盅虫身上了……轩辕家的“毒液”啊!其实一般物?)
一生心血扑在蛊毒上的湘儿爹忍不住了,问女儿,要不咱们问问?
湘儿也好奇呀,可她觉得自己与皎儿妹妹相处这么些日子,她相信她会主动告诉自己的。
八月中旬,湘儿家的前屋格外喧闹,似有多人来访,还有一人的咆哮声。
湘儿哭着跑进来,趴在她的床上不说话,就是哭。
不多时,湘儿的爹娘一同进来安慰她。从他们零碎的言语中,才知道事情始末。
原来湘儿的爹把皎儿做的盅以湘儿的名义拿出去给寨里的长老鉴定(蛊毒不能外传,他家对外称皎儿是湘儿外嫁其他村寨的姑姑的女儿),没想长老跑去告诉寨主,本来寨主就十分忌惮他家,因为他娶了汉女,生的女儿又一喜欢穿汉服,说汉语,担心早晚找个汉人嫁,那岂不是把苗人的蛊毒传到汉人那里去了,谁说只有汉人懂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苗人也懂啊,眼见这丫头制出来这般毒物,这不寨主替他儿子上门提亲来了,这寨主的儿子是个好色的淫虫……
皎儿此刻突然想到那句“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虽然这件事与典故完全不同,虽然皎儿可没让湘儿爹拿她做的盅出去“炫耀”。
这家人确实心善,到此也没有透露那蛊毒是她所制,如果告诉寨主,寨主杀了她,或许只是责罚他家,并不一定会强娶湘儿。
天黑后,湘儿爹娘走了,湘儿哭累了,屋子里一下子静悄悄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
皎儿叹了一口气,轻轻地问她:“湘儿,想逃婚嚒?”
“哎?你说什么?”声音因久哭有些沙哑。
“逃婚!你不是不愿嫁他嚒?”
“……嗯,我方才也想过……可是我逃了……我爹娘怎么办?”
“我助你诈死,如何?”百日香一出,要“死“还不容易。
“十五妹妹,你是说假死?这恐怕不行,他们定会来查看的。”
“放心,天下没有几人能看出来——只是你这辈子恐怕不能回家了,我带你去中原吧。”要自由就没有亲人在身边,要亲人就没有自由了。无论此刻走与不走,始终是那些长老和寨主的祸患。
“湘儿¬——你去吧,娘不想——你嫁给那种人。”去而复返的湘儿娘听到了屋内的对话。
可怜湘儿满脸还未风干的泪痕上,又淌下泪水。
湘儿娘走过来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皎儿想起了自己两个娘,两个爹,爷爷、外公外婆和哥哥弟弟们。
她向来是独立的性子,遇到事情也靠自己解决,出门在外也是如此。
说到底她身上有轩辕家的遗传因子。
火辣如轩辕仙仙离家五年不曾回家,温顺如海棠当初离家两年,甚至近十年没回过赤灵山。
轩辕家的女子都是不恋家的。
不恋家,不代表心里没有家。只是不会整天想家。偶尔还是会触景生情的。
拐个姐姐去中原
良久,这对母女缓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
“十五妹妹,我们苗人若是非正常死是要行火葬再入土的。”如果烧了“尸身”怎么复活呢……
“最近可有十五至二十岁间的女子刚行火葬的?”皎儿虽然跟着湘儿进进出出,可听不懂苗语,外头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何况湘儿从来只报喜不报忧。
“这……两日前寨子南边有户人家的女儿跳进白水河淹死了,昨日刚入土,年纪与湘儿差不多大,是个苦命的孩子,听说是被继父强行许了人家。”
“……”哀叹一声,这种事古往今来,真是无数残害女性。
“最近有没有没火花刚刚入土的女性?不论年纪,身形差不多就成。”
“西边有位孤老太太昨日刚寿终,本来要停放三五日,但她无亲无故的,今日邻居就把她入葬了。”
“那就连环偷尸……”,皎儿简单说了计划,湘儿娘便去找湘儿爹了。
湘儿爹娘半夜功夫盗了两具尸体,一人带回一具,这两位轻功真是了得,真是真人不露相。
皎儿看那老太太不过五十几岁,可满头银发,犹如七旬老人一般。
那句女性骸骨倒是与湘儿身形差不多。
那三口之家在房中道别。皎儿将那位老太易容成湘儿摸样,身上换上与皎儿一般服饰,先置于木箱内。又将另一木箱放入那名女子的骸骨。
此时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的颜色,皎儿进屋,请湘儿爹娘回避片刻。
一阵奇香过后,湘儿便已“死”去。皎儿在她脖颈涂出一圈红痕,伪装上吊而死的假象。
哀痛哭号冲破云端,湘儿娘在屋外痛哭,湘儿爹便出门去请人来收拾。
不出意料,寨主与长老门风风火火的赶来验真伪。
百日香,中原武林也只是传闻,何曾有人当真见过,就是闻过了,自己也不会察觉,早睡死了。何况此地还是苗疆。
无比的顺利,天黑后盖棺之后神不知鬼不觉换了一具木棺。
抬到西方无人居住处,火化前某人疑心又起,非要开馆再看,打开一看,当然仍旧是“湘儿”,无话可说,灰溜溜逃走。
话说当夜皎儿便将“死”了一天多的湘儿救醒,易容成了她姑姑的模样(之前对外称皎儿是湘儿姑姑的女儿)。
某些人睡了一觉,醒来疑心死灰复燃,又来看第二日骸骨入土。
此时早已更换了那具骸骨,只可怜那自杀的女子经过了两回火葬……
这些人再一次在湘儿爹娘的怒目中悻悻然溜走。
皎儿与“湘儿的姑姑”又住了两日,看似安慰弟弟与弟妹,实则一来舍不得马上走,二来想确定事件是否平息。
皎儿告诉湘儿,她要去中原的京城,那里定有许多才俊,湘儿定然能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湘儿十五六岁年纪,虽然整日玩蛊,却还是小女儿家心思,听到十五妹妹这么说,便红了脸。
可又听十五妹妹说她有自己的行程,而且习惯了独行,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待她寻到意中人,相信她一手蛊毒的功夫也能护自己周全,不禁心里一阵失落。
不过想想自己十几年来在这里被人指指点点,没朋友,这位十五妹妹是待她最好的人了,她有她的事,自己自然不能拖累了她。
第三日清晨,二人离开了千家寨,北上往京城而去。
虽然前途未知,可毕竟是个小姑娘,又有人陪着,不是孤身一人,看了几日寨外的世界,没几日好奇与期待顶替了离别的伤感。
又见采花贼
离开苗寨的时候,正是秋天,天气晴朗,越往北走,地势也越平坦,自然赶路也快。
前两个月里,地势险阻,莫说骑马,连马车都难行,两人只能步行,幸好未到冬天,郊外并不算寒冷,待到地势平坦之地,天气也凉了,便购了辆马车,夜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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