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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天下词_分节阅读_第37节
小说作者:曦宁若海月   内容大小:824.04 KB   书页:书香天下词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07-13 21:48:18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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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亲自传授的符印,刻在这木枷上,你就是能通天,也别想逃!”

一行人推推搡搡地去了。

这也太急躁、太粗暴了。曦雨抿抿嘴,默默看着那群人消失在视野里。

在这风声鹤唳的时候,京城的情势越发的乱了,兆京衙门的官差们不分昼夜地在大街小巷里巡逻搜查,每天都能看到有术士被拷去问话。曦雨也从来没有发现,京城里有这么多的玄门中人,名咒真是一块无比诱人的大蛋糕,把平日里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术士们都引进了京城。

李家的灭门血案在严徽和刘文珂的一层层抽丝剥茧中明晰起来,寒鸦的嫌疑是最大的,然而也一定有人协助他。术士在施术遮掩住动静的同时还要动手杀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需要极深厚强大的术力。寒鸦没有上古三族的血脉,他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曦雨深居简出,外出时的防护措施也做得极其严密,没有术士再对她下手。但她心里明白,所有的火药都积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一旦有引线爆炸开来,立刻就会引发滔天巨浪。

…炫…“在想什么?”耳边传来问话声。

…书…曦雨转过头,对他笑了笑,分毫不掩饰:“我在想,所有的事情都撞到了一起,就像桂圆玩的线团一样。”说着伸出手去拨弄拨弄正在旁边玩线团的小白老虎。

…网…“不必太忧心。”林子晏放下手中的笔,轻轻笼下挽起的衣袖,一派气定神闲:“万事有国师和凤大公子在上面顶着,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是乖乖的绣花罢。”

“哼。”曦雨捏住桂圆前脚爪下的一个线头,使劲一抽,一个小线团便被她抽成了一根长长的粗毛线:“你当我愿意搅和进这一摊子乱七八糟的事儿里?要不是皇家那一堆破事儿,我……”

“咳咳。”林子晏佯咳一声,打断她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曦雨立刻闭嘴,纵使这是在皓首书阁里,她也有些孟浪了。而且,皇家可是林子晏心里的一根刺儿啊。

“我虽然不大出门,也知道现在京里是个什么状况。子肃和刘大人这回也是被上面逼得太急了,要不然也不会得罪了全天下的修士们。”林子晏取出一方小印,在桌案上刚写好的一幅字上用力摁下印章。

“得罪他们的不是严子肃和刘大人,而是国师府。”曦雨走过来,探头看看他写的字:“术士们有一种很奇特的优越感。世家出身的,生来就带着法力;散修出身的,也是天资奇高、灵光极盛之人,才可以修炼出术力。这样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他们觉得,自己和平常人是不一样的,他们也理所当然的认为,普通人低他们一等。所以,他们不会恨严徽和刘大人,他们只会恨国师府。因为这两个人的后台是皇帝陛下、是国师府。雍德陛下是天子,民心所向、四海臣服,他们不能有什么报复的念头,否则会有心魔;国师府虽然统领天下术士已久,凛凛威重,但也毕竟和他们一样,都是术士。”

“国师大人既然能做他们的后台,自然也有所准备,不必担忧。”林子晏离开书桌,在软榻上坐下,随手逗着桂圆,小白老虎眯起眼睛蹭着他修长的手指,一副享受的样子。

“怕就怕,舅公是为形势所迫,骑虎难下……”曦雨紧皱眉头,她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这当口,她能做的也只有帮舅公笼络好温乔、周霞、温云岫,牢牢的拉住他们背后的长云岭温家和瑞平城周家。

“你往日看得那么明白,怎么这当口反倒糊涂起来?”林子晏一手托腮,漫不经心的用两根手指逗桂圆玩:“想想涂山家族跟天家都绑在一起多少年了,摘得干净吗?都这个时候了,能做的也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你说的对。”曦雨长长的出了口气,转脸看见林子晏的姿态,突然怔住了。

“怎么了?”林子晏抬头瞧她。曦雨摇摇头,也不说话。这人斜倚在软榻上,天然一段沉静高贵,如虎伏深山、龙隐云海。那一瞬间,她突然生出了一个错觉:这个真的是林子晏吗?

曦雨走到林子晏写的那幅字旁边,看见上面墨迹淋淋、银钩铁画:“圣人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故见象箸而怖,知天下不足也。”旁边一方小印,是阳刻的篆体闲章:“恒”。

“今日怎么想起写《韩非子》来了?”曦雨随口问一句,又感叹:“这个闲章刻得好,天下人最难做到的便是这一个‘恒’字,有这个字,又有什么事办不成呢?”

林子晏笑着起身,走到她身边:“这可不是闲章。该回了,外头不安宁,我送你回了府,再回端阳公府。”

曦雨往窗户外面张望一下,惊讶:“怎么这会儿下起雨来了?还好带的有伞。”

林子晏往外面叫了一声,服侍他的陈小园和似月一起进来。

曦雨看了一眼陈小园手里的旧油纸伞,笑道:“正巧我家的衣裳铺子里用陈年的绸料制了新伞,送你一把。”似月乖觉,立刻将一把淡青色上绘了铜绿芭蕉的绸伞双手奉给林子晏。

林子晏接过,一手按着木制的机簧把伞撑开:“这倒新雅。”

两人一起撑了伞冒雨走到外头,早有马车在等着了。曦雨提起衣裙上车,转身时看见林子晏合起绸伞,忽然明白过来。

“姑娘怎么愣住了?”似月问。

“没什么,走吧。”曦雨钻进车厢,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向前走去。

把曦雨送到了地方,林子晏便欲离去,却被曦雨命似月叫住。

“做什么?”林子晏撑着绸伞走到她车窗边。

曦雨把车窗帘子撩开,芙蓉笑靥伸出来:“‘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这会儿倒这么说起来,怎么忘了当初是怎样埋汰我的?嗯?”林子晏一怔,也不问她,反笑起来。

“哼!小气!”曦雨朝他皱皱鼻子,又把头缩回去。

眼看着马车进了凤府,林子晏脸上犹带着宠溺的笑,也上了马车离去。

曦雨提着裙子,大步跑过走廊,身后跟着一串嬷嬷丫鬟们,她们不敢像曦雨那样没规矩,只好急急走着,边小声“三姑娘、雨姑娘”的乱喊。曦雨回头歉意地对她们笑笑,也不等丫头给她打帘子,径直闯进内室。

凤老夫人正和碧云、彤云、清雅几个大丫鬟说笑,紫云为她打扇,几个丫头见曦雨一把挥开内室的珠帘闯进来,都站起来向曦雨行礼退了出去,还细心地把乱晃的珠帘扶稳。

“怎么了?”凤老夫人微微坐直身子。

“姥姥。”曦雨坐到她身边,深深呼出一口气:“有一个人,他很聪明、极其聪明;他城府很深,机巧百变;他极有耐心,极其谨慎;同时他的力量也很强大。这样的一个人,他想要一样东西,非常渴望。他做了很精妙的伪装,潜伏到那个东西的主人身边,伺机而动。我对一个人有了这样的猜测和怀疑,我想试探他,如果正是我想的那样的话,我就引蛇出洞;可我从没做过这样的事,又怕打草惊蛇,怎么办?”

“近日来老夫事多,真是怠慢了你们。”涂山兰坐在上座,笑呵呵地:“不要拘束,你们年纪轻,都说得上话,阿雨也多承你们教导了,这丫头虽然不是我们家的嫡裔,但到底有血脉,以前她可是从来不看家里的典藏,就知道往简清辉那老头子那儿跑!”

“您说什么呢!”曦雨正在给他执壶,爱娇地推推他的胳膊埋怨,又走下来给涂山瑾、温云岫、温乔和周霞倒酒:“我新得了几道菜的做法,前几日让那边府里的厨子试了试,觉得不错,进给我家老太太也说好,今儿就摆个小宴,请温公子、周姐姐和温姐姐尝尝,不是什么金齑玉脍,但胜在爽利有味儿,倒也不错。”

众人看桌上的菜,当中一盘娇红玉白,晶莹剔透分外显眼。

曦雨笑:“这便是一道新菜,味道甜凉,把小酸红果对半切了,荔枝干泡得半开,再削成圆圈套在外面,里头填芦荟,淋上冰糖水,若觉得甜味儿不够,再蘸旁边的蜂蜜。且尝尝。”

涂山兰举筷,众人便开席,兴致皆极高,曦雨一边劝酒夹菜,一边暗暗把席上众人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面上依旧笑靥如花。

席上用的是“真珠红”,涂山兰因有了年纪,第二日要去钦天监,又不惯和这些小辈们一起吃酒,略饮了几杯便退了席。涂山瑾喜饮酒,嫌“真珠红”不清冽,便命取了甘洌爽辣的“泉芳”,饮了两杯,曦雨和温乔、周霞的脸上便已飞起了薄红,涂山瑾面不改色,温云岫因味觉太敏感,只慢慢吃着“真珠红”。

涂山兰一走,小辈们便开始百无禁忌,命人叫进两个小伶人来唱“霞戏”听。国师府和凤府都不养戏班子,管家娘子从外头叫了两个年纪小又干净规矩的进来,就着宴厅里不大的地方唱了两出。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很少,适合术士世家千金的就更少了,温乔和周霞都爱听“霞戏”,也都是看客里的行家。

“倒清楚激越,只年纪太小,没了妩媚刚强的味儿,这也算难得了。”小伶人唱了一段《奔乡》,温乔笑道。

“我在武安侯夫人的梅花宴上,听官中的秦娘子唱过《奔乡》,那才是得了其中三味。外头的能像这样的,也不多了。”曦雨笑,命人赏了她们,两个小伶人便磕头退下了。

这里五个人中的四个都是术士,此时酒到酣处,自然开始以小术取乐,又免不了暗中较劲一番。这个剪了纸人来斟酒,那个凭空取出一盆鲜果,看得曦雨直乐,感叹:“我翻阅府里的那些书法典籍,只觉得枯燥得很,谁知道学起来这么有趣味儿呢。”

“不识好歹。”涂山瑾点点她的额头,嗔道:“多少人跪着哭着求那些典籍都不给他,偏你嫌弃。蕙姑奶奶虽不专精于此,也是个‘百家通’呢!你怎么也不跟着学学?”

“学这个有什么用?”曦雨拿起一杯“泉芳”喝下,似是醉了:“我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自有人给我准备。表姨妈学了那么多,连‘名咒’都摸索出来了,最后落得什么下场?懂‘名咒’又有什么用?还惹上了……”

“阿雨!”涂山瑾断喝。

曦雨一惊,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拿帕子掩掩嘴角:“我喝多了,去洗脸更衣再来。”

涂山瑾怪罪地看她一眼,转了个话头,席间气氛重又活络起来。

曦雨扶着似月慢慢走在长廊上,去梳洗更衣,倚着丫鬟的手臂,看似醉意朦胧,实则心中还留有几分清明。

似月和几个丫鬟簇拥她回房,把她扶坐在软榻上,先捧过来解酒茶,然后打热水的打热水,拿妆奁的拿妆奁。

曦雨迷迷糊糊的捧着解酒茶,半闭着眼,呼吸间全是酒香,脑海中回荡着姥姥的话。

“这种人,疑心必定也极重。”

“你年纪太小,道行太浅,恐不圆润,反被人看出来。”

“与其费尽心思旁敲侧击,不如直接把诱饵抛出来,对付这种人,直来直去是最好的,只要那个诱饵够香够大就行。”

“要骗过对方,你就要先骗过自己,装是万万不行的。你要真醉。”

如果有人能不被诱惑,那只能说明抛出的诱饵还不够有吸引力。

曦雨歪在那里,昏昏欲睡。

伯牙绝弦

雍德帝陛下给的期限很快就到了,刘文珂和严徽联名上表,详细阐述了勘验、推理、查证的过程,直指西南落鸦山术士寒鸦便是凶手,称如今玄门术士仗着有异术可依,蔑视法纪,多有不轨之举,遍查刑部与大理寺案例,二十年来术士犯案竟有三百起之多。然因种种局限,难以明正典刑,如今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恳请吾皇诏令天下,整顿玄门风气,以昭国法。因此事关乎玄门术士,国师涂山兰亦署了名。

此表一出,顿时朝野震动。皇帝陛下并未当场允准所奏,只是留中不发,却发下了上谕,明诏天下玄门需自律自重,善用上天所赐的禀赋灵性,若有在民间兴风作浪者,必诛之。此诏一发,天下玄门震动,不忿者有之,赞同者有之,淡然自若者亦有之。

六月的大热天,曦雨拿了一把绣着水灵灵两串葡萄的圆形绢扇,嘴里含着凉玉鱼儿,膝盖上放着一册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她忽然“噗嗤”一笑,舌根下压着的小玉鱼差点掉出来,赶紧伸手捂住。

“怎么了?”林子晏问她。

“吃月酒锅……”曦雨吐字不清。

“还不吐出来。”林子晏瞪她一眼,嘴角却含笑。

似月立刻捧上装了浅浅一泓清水的青瓷碗,曦雨从嘴里取出凉玉做成的小玉鱼,放在清水碗中。

娇嫩的指尖从粉红的小舌上滑过,林子晏不动声色地敛下眼皮子。

“我是说,‘七月流火’,居然有人解释成‘七月天太热’,都快笑死了!”曦雨不知想起了什么,吃吃窃笑。

“七月流火……”林子晏打开窗子,让凉风夹着湖水的水汽扑进来。

忽然,一道艳红的光焰映入他眼眸,林子晏抬头看去,立刻双眼圆睁:“阿雨!快过来看!”

曦雨两步抢到他身边,抬头大惊失色:一团火球,后面拖着长长的烈焰红云,在视野里越变越大,以不快亦不慢的速度向地上落下!

“只怕整个帝都的人都瞧见了……陈小园!你出去探探消息!”林子晏一皱眉,扬声叫陈小园去。

两人对视,林子晏低声:“这阵子京城风声鹤唳的,想必就是为了今日了!”

曦雨点头不语。

过了一会儿,陈小园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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