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 ……这么简单?”她料结了一个下午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能如何?”韩裴一摊手,起身到书桌那边去写信,笔起字落,没一会,拿了写好的信回来,递给元初一。
元初一接过看看,信写得言简意垓,大意为元初一有孕在身,要保持环境安静,请岳父大人早日接岳母回府最后祝岳父身休康健,财源广进云云。整封信没有一个字提到元忆,也没对柳氏发表任何不满,甚至还十分客气,但元初一着实从中读懂了一种情绪,名为暗示。
“你说……当初他们是怎么想的呢?居然肯同意你那个要求?”元初一捏着信百思不得其解。
韩裴笑笑,“利益使然。”而后又顿了顿,补上一句,“望子成龙。”
元初一马上又心里不平衡了。元惜也是元家的儿子啊!凭什么只望元忆,不望元惜呢?
“信件往返至少要三天,其中若有耽搁,所需时间会更多一点,但最多五天,你二娘也会走了。
不过”韩裴折好信塞进信封,写了地址上去,打算明天一早就找人把信送出去,“这几天还是不能大意,你有孕在身,为防意外,你这几天不要露面了,有什么事让我娘去处理。”
“娘?她行吗?柳氏占便宜可是很有一手的。”不是元初一不信任沈氏,实在是沈氏的战斗力太弱,极容易让人欺负。
“放心。”韩裴说完便去门外叫梅香打些水来供他与元初一洗漱,这才回来道:“她也该锻炼一平。”
元初一不吱声了,心中暗自决定,以后……还是少惹他吧 ……第二天,韩裴没有让元初一去堂屋吃早饭,而是让人送到了房里,自己也没过堂屋去,直接穿过月亮门,去楚楚怡人了。
元惜也一早就躲了,巧的是柳眉也没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去找元惜了,赵主儿一早又去了女学,一时间,堂屋里用早点的只有沈氏、包婆婆与柳氏,另有赵婶和几个丫头侍候在旁。柳氏迟迟不见元初一出现,侧挺高兴,笑着与沈氏道:“我这女儿自小谁也管不了,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我好歹也是她二娘,你这个婆婆也坐在这,居然说不来就不来了,呵,这不知道的,还不以为是我这个做娘的没管教好,平白的替她背了黑锅!”
沈氏真是不理解啊!这柳氏怎么就看元初一这么不顺眼呢?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不过心里这么想,表面仍得维持温和的样子,笑道:“初一身子不便,不来就不来吧,年轻人总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长辈的,侧不用干预太多。”
柳氏眉稍一竖,“亲家夫人,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你在说我多管闲事?”
沈氏面上一滞,连忙道:“亲家夫人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柳氏轻轻哼了哼,“没有就好啊,我这么说也是为你着想,像她这样难驯的媳妇,你得多多管教才行,省得将来吃了亏,别说我没提醒你。”
听着这话,沈氏的神情带了些不自然,但仍是敷衍地点点头,正想寻个由头躲回房去,便听柳氏又道:“亲家夫人,不是我这做亲家的说你,按说我和眉儿也是大老远来的,那丫头不懂事,你怎么也糊涂起来了?把我们扔在那边就不管了,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我们昨晚想要洗漱都不知去哪打水,差丫头过来问,竟是大半天也没敲开你们家的门,怎么?可是不欢迎我们?不欢迎就直说,何必故意遭尽我们!”
沈氏愣了下,“这……我并不知道这件事,许是那丫头来得晚了,赵叔他们已经睡下,没听到叫门之声?”
柳氏哼了一声,看样子早已备好了长篇大论,不想包婆婆在旁道:“你带来的那丫头也算笨了,院子就那么大,往哪找水井还不知道吗?偏还要过来问。”
柳氏本就是借题发挥,她昨晚担惊受怕了半宿,早上这是找人撤气来了。此时被包婆婆一堵,心中火气更足,怎么看这小老太太怎么不顺眼,不过同时,对沈氏愈加不屑,认为沈氏根本没有一合之力,还不随她发作么!于是,柳氏暂时忍下包婆婆的挤兑,目光一扫四周,摇头道:“亲家夫人,
你们家按说也是行商的商户,怎么家俱摆设如此寒酸?也不找些衬身份的摆件。”
沈氏心中长叹一声,强打起精神道:“我们小门小户的,不讲究这些。”
“那怎么行!”柳氏眼睛一转,笑容便扬了起来,“不如一会我陪亲家夫人出去走走,给你们选些合身份的摆设。”
沈氏有些为难,想要推辞,柳氏却已站起身来,只能也跟着站起,这时包婆婆沉着脸道:“是你出钱还是我们自己出钱?要是我们出钱,还是算了。”
柳氏闻言眼中嘲弄更甚,唇角却扬得更高,“说了是我选,还能让你们出钱?亲家夫人,你家这老夫人真是精打细算,连亲家也要算计。”
听听,这不是倒打一把么?沈氏可算明白元初一为什么这么不待见这个继母了。沈氏心中烦闷,但苦于不知如何拒绝,又见柳氏根本不惧包婆婆,便叹道:“干娘,我与亲家夫人出去走走吧,你歇着,要不就找初一说说话,省得她闷。”
对于对付柳氏,包婆婆侧也没有持别好的办法,心里合计着要跟元初一好好商量商量,便同意了。沈氏则再叹一声,跟着柳氏出了房门。不过,才到院中,柳氏见包婆婆进了元初一的房间,便转了方向,与沈氏笑道:“亲家夫人,不如去你屋坐坐?我看看你屋子里的装饰,也好给你更多的意见。”
沈氏不好拒绝,便也转了方向,带着柳氏回了自己房间。才一进门,柳氏的眼睛就是一亮,盯着屋子正中的那套桌椅心中合计,这是黄花梨的吧?
这么一套,至少几百两银子。”
“亲家夫人,随便坐吧。”沈氏示意丫头去侧茶。柳氏坐下后,视线不停地在屋子里游移,最后定在沈氏头上,目光微闪,“哎?亲家夫人,你这暂子给我看看可好?”
沈氏不疑有它,随手将头上那枝冰种翡翠如意暂取下,递了过去,“这还是初一给我置办的。”
柳氏仿佛没听见似的,仔仔细细地就是在看菩子,末了到铜镜前,将管子插到发髻之上,左右看了看,笑着说:“那丫头对你可真是孝顺,对我可就差多了,别说誓子,柴枝也没给我买过一根。”
第131章 忍无可忍时
对于这话,沈氏不好说什么,毕竟柳氏还是元初一的继母,附和或偏帮元初一都不是什么好办法,只能装做接茶忽略了过去。
柳氏此时也转回桌前,从丫头手里接过茶碗,却不喝,把茶碗举高了些来回打量着,末了道:
“亲家夫人,你们家对过日子可太不讲究了,家俱摆设随意些也就算了,自个用的东西一定得精细,要不然这成了习惯,随随便便的,可不是亏待自己么?”
沈氏随意地笑笑,“我们家的确是不太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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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太好,”柳氏小口抿了下茶水,本是应付,不料茶水入口毫无滞涩之感,一口下去颊齿留香,倒是好茶。连着又喝了两口,她这才把茶碗放下,“我那姑爷好歹也是个生意人,不应如此随性,一会出去我瞧着有没有好的,一块给你换了吧。”
“那就 ……有劳亲家夫人了。”沈氏看着柳氏头上的那支芽翠如意慧,心中微堵。柳氏却似忘了这茬一样,压根不提簪子的事,
又在房中转了两圈,最后到梳妆台前驻足,笑着说:“亲家夫人,你现在用什么脂粉?可都是明媚坊的?”
沈氏缓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柳氏身旁,随手打开脂粉匣子指着其中两个圆形瓷盒道:“我这个年纪没那么多讲究,平时只用这两种。”
柳氏也不客气,伸手便拿出一个,打开来轻轻一嗅,便知只是寻常的迎蝶粉,是以粟米粉加各种香料制成的,只有极微弱的增白修饰作用,另一盒就更是常见,也是以米粉为原料,却连香料都没加,一般人拿来敷脸,俗称妆粉。
柳氏怎么说家里也是做着脂粉生意,对此甚为了解,查看之下明白这些根本不是明媚坊的精品,
只是普通货色,再看那脂粉匣子里,也只有一块画眉青黛,一瓶桂花头油和几把梳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这让柳氏有些失望,却也不便表露出来,将东西放回匣子后说:“亲家夫人真是朴素。”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在想,有丈夫的和寡妇还真是不一样,她们年纪也没差几岁,她的胭脂水粉还在大把大把的用,而沈氏,却已单调得如同老妇一般了。
目光一转,柳氏的视线又落在旁边一个稍大的匣子上,这匣子上有三个抽屉,最下边的一个抽屉上还挂着一把精致小锁,如无意外,应是沈氏的首饰匣子。“这是……”
“夫人,何夫人来了。”
柳氏的话才开了个头,就被进门的赵婶打断了。沈氏松了口气,“是么?我马上过去。”虽然最近吕氏常会在她面前唠叨何清婉是因为韩裴才会去庵堂,但在此时,她是宁肯去听吕氏唠叨的。柳氏无疑是十分失望的,但人家有客人,她也不能硬赖在这里不走,便跟着沈氏一同出来去了堂屋,进门便见一个面容丰润的妇人,身着素锦暗纹夹袄,身上的首饰是成套的翡翠攒金,数量不多,却别显贵气,又见她仪态端庄,不像是小门小户的夫人,柳氏脸上的笑容马上又灿烂了一些,待沈氏与吕氏打过招呼后,笑着说:“原来您就是何夫人,昨天亲家夫人还提过您呢。”
吕氏也打量了一下柳氏,虽然她现在在姐妹中的地位大不如前,但眼光还是有的,草草看了几眼便断定柳氏并非出身大户,这与穿着首饰无关,只从气度便看得出来,柳氏身上带着一股躲躲闪闪的小家子气。
吕氏从称呼上便知道这位就是沈氏的亲家,所以对柳氏固然不屑,表面上却是十分热情,相互打了招呼后,这才各自落了座,可这么一来,她原想与沈氏私下说的话却是不能说了,只挑些场面话说,心中又实在急着自己的事,一时间,倒有些心不在焉了。
柳氏没什么自觉,只要话题稍往子女或婆媳的方面偏,但会扯出一堆元初一的不是,让吕氏惊讶之余又十分舒心一一她一直看元初一和沈氏婆媳美满的样子心中发堵,却不知道原来元初一和母亲不和至此。
“我家那丫头也是可怜的,原本一段好好的姻缘,可惜有缘无份啊。”明白了柳氏的态度,吕氏说话的尺度也稍稍放宽,不过论起说话技巧吕氏要比柳氏强得多,刚刚已不着痕迹地将何清婉的委屈叙述了一遍,却不埋怨谁,只说是造化弄人
。柳氏却一撇嘴,“我倒不知道还有这么多事,楚怡那丫头,向来抢东西抢惯了,连我这个做娘的都只能忍了,何况你家那丫头?”倒是把元初一归到破坏他人感情的无耻之徒里了。
沈氏着实不怎么[炫]舒[书]服[网]了。往日吕氏虽有议论,却也只是替何清婉不值,并不会以言语攻击元初一,这柳氏,倒真是仗着自己是元初一的继母,说话如此口无遮拦!做为元初一的家人,她都说这样的话,传到外头去,元初一成了什么人了?
“逢春,你来这是不是有事?”沈氏心中不[炫]舒[书]服[网],说出的话自然也不太好听,较以往冷淡不少。
吕氏心里一惊,暗呼失策。她可是明白沈氏对她那儿媳妇有多满意的,自然是听不得别人说元初一的不好,她居然忘了这茬,一心以为柳氏是元初一的母亲,说说自个女儿的不是,还不是正常的么!却忽略了如果沈氏因此心情不好,极有可能连累到她这次来的目的。
吕氏心中懊恼,不由迁怒到仍在滔滔不绝的柳氏身上,对她说的话也不再像刚刚那么有话必接,一来二去的,屋中气氛竟显得尴尬起来。
柳氏也察觉了一些异样,说到最后,见根本没人理她,觉得十分无趣,又见吕氏的目光始终是在沈氏身上,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不用问,肯定是想避着自己了,便索性善解人意一把,起身道:
“你们有事就接着聊吧,我去看看楚怡。”
以前几年,柳氏在与和元初一的交手中无一胜利,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好不容易逮到元初一失去了叶家的庇护,还不想一鼓作气翻身作主么!不过长久以来对元初一产生的惧怕感已经形成,可能只要元初一发了火她还是得躲得远远的,所以她也没抱什么要占元初一便宜的打算。但她咽不下这口气啊!尤其元忆写信回来的苦诉,更是让她心疼极了,要不是看在奖励实在丰厚的份上,她也不能回信让儿子多多坚持。就因为咽不下这口气,她才想到要过来,成全柳眉只是顺便,主要是想恶心恶心元初一,再试试在韩家混水摸个鱼,看看能不能讨点好处。
结果还是很让她满意的,在她眼里,沈氏就是个软柿子,等晚上客人走了她再找借口去看她的首饰匣子,就不信占不到便宜。还有那套黄花梨的桌椅,给沈氏这种不知享受的人用实在浪费,或许该趁帮她置换家俱的机会给倒腾出来,再想办法运回遥州去,下次她那几个姐妹过府,也好显摆显摇。柳氏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直响,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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