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思绪。“我要你留在宫中小住。”朱允文看向窗口。我的眼神也落在窗口,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金灿灿的,让人眩目。谁会知道,这所谓的“小住”是住上多久的呢?即使我并不喜欢皇宫,却依旧回答——“好。”三日后,大哥他们终于离开了京城,一路向北。我去送他们的时候,看到了大哥眼中的明了,看到了大姐眼中的悲悯,看到了李律眼中的心疼。可是这又如何?这些永远不能改变一切。我其实没有多大的所谓。即使是住在皇宫中,我依旧可以肯定自己是安全的。我站在城楼看着大哥他们坐的马车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不见。我伸手摸了摸脸颊,冰凉的一片,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小谢陪着我站在热辣的太阳下许久后开口。“小姐,走吧!”我转身走到她的前面。从那天离开到了半路又被追回来开始我就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话,也许是我不够信任她吧!在我们一行人被追回来后,她成了我眼中的奸细。半响后,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属于真实的小谢的声音里,竟然让人听出了叹息的意味。“小姐,我不曾背叛你。”宫外的紧张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宫内是一派的风平浪静,而我这个逆臣之女却在皇宫里受到公主的礼遇。所以这朝中有许多的人不满,却无可奈何。后宫之中,有朱允文和秋容在,没有人敢动我。那些妃子们见到我都是笑脸盈盈,可谁又知道那笑靥如花的背后是否暗藏杀机?
时至七月,燕王棣杀张昺、谢贵等,举兵称“靖难”,以僧道衍为谋士,张玉、朱能、邱福等为将。此时的我,身在皇宫内苑,看着御花园中百花争艳,听着秋容在旁边弹着清悠又悦耳动听的古筝。乍听到这消息,心下不免有些悲哀!朱棣为了他的天下不会顾我的死活;大姐对我原本就有些怨恨,也不会顾我的死活;哥哥们此时怕也是明智保身,也顾不上我;而早已远嫁的鸯金,怕是一心念着她的丈夫而忘记了还有我这么一个姐姐了;至于藿香,我似乎远嫁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到她的来信了。原来,我在那些所谓的亲人心里,的确算不上什么。秋容的琴声曳然而止,我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望向她。只见她葱白的指间因为断弦而滴出血,滴落在白玉琴身上,艳丽夺目。“嫂嫂,没事吧?”我看着她的血将白色的绣帕染红,开出一朵妖艳的花。
“小伤而已。”秋容冲我笑笑,眉眼无波,光华尽敛。她嫁给朱允文一直到问主后宫有才短短的两年时间,却比从前更加的内敛,脸上亦不再有从前略带俏皮的笑和那个放肆聪慧的眉眼。两年的光阴和那份得不到的爱已经让她变成了一个连我都快不认识的秋容。走到她身边,手指抚过那白玉琴身和断弦,莫名的伤感了起来。如果时光倒退两年,我依旧是放肆笑的郡主,她依旧是我俏皮聪慧的丫鬟秋容,是不是我们都会比现在幸福?
“如果,皇上和你父王之间让你选择其一,你会选谁?”秋容的声音自耳畔传来,淡漠中带着许多的悲悯。“我没有选择,不是么?”我瞟向她,“嫂嫂,我只希望你能遵守一开始对我的诺言。”
秋容的身子一僵,豁然起身离开。半个时辰后,她的贴身宫女若水来到我住的沁心阁给我带来秋容的一句话——誓在人在。这天下去了倾盆大雨,我坐在沁心阁里绣花。说来可笑,此时的我已经无趣到连绣花都肯学了。看着眼前柔滑的绣布上那纠结成一团的绣线,微微抬头问:“小谢,你说我绣的好吗?”
旁边安静异常,才想起刚才让小谢去给自己端点心了。脑海忽然浮起从前,如果是在北京城的燕王府里的话,如果秋容还是秋容,小谢依旧是小谢的话,那该多好?那秋容肯定会直白的说我绣得东西不像东西,小谢一定会说我绣的东西是最好的。叹了口气后,抬头往窗口望去,居然看到姚莫站在窗外盯着我看。皱了下眉头,叫在门外守着的宫女将他请了进来。会在皇宫里见到姚莫一点都不奇怪。早在朱允文继位后的第三个月,姚莫就升任锦衣卫指挥使。而他今天的确是来找我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连你也变得这么不干脆了。”有话想说就说,何必一副欲言又止样子?
姚莫睨了我一眼,恭敬的在我面前下跪,我呆愣住,连手中的针刺进肉中都没有发觉。等到反应过来,感觉到一股痛从指间蔓延到心口,隐隐做痛。“我希望郡主,能屈驾去看望一下家父。”姚莫的声音听起来像极力的在隐忍着什么,他低着头,看不到表情。我看着指间聚集的血珠子许久,没有答话。然后又听到姚莫的声音响起,渐渐被外面的雨声给盖住。“家父,时日不多了。”得到朱允文的允许,和姚莫一起去了他家,看到了姚远,那个已经苍老的男人。他看到我的时候,眼里散发出惊喜的光芒。我在他期待的目光下走向他的床边,任由他拉着我的手,眼里泪光闪烁。我冷眼看着他,因为没有感情,所以我哭不出来。即使,他是凤歌的亲生父亲。“我对不起你娘。”姚远的声音很虚弱。“你的确对不起她,你让她怀着身孕却四处流浪。如果不是我父王收留,只怕你今天连我也见不到。”我看着他如枯骨的手体会着他的悲哀。的确很悲哀,因为内疚,让他自此一病不起,迅速消瘦。为了他自己在那么多年的所作所为内疚。姚远听了我的话松开了抓着我的手,苦笑几声,流出泪。我看着他那浑浊的泪水,有些心软。我不恨他,因为没有理由。“那年,我本该带着你娘回京,却不想西北忽起战事,我又奉命带兵出征,没想到两年后回来再去找你娘的时候,刘家庄因为一场大火化做灰烬。”姚远的眼望着床顶,神色悲凉。“我找了她整整一年,直到一个幸存者对我说她已经死了才放弃。”“你不知道吗?那场火,是有人刻意放的,而那个人,是你夫人。你对不起的不只是我娘,还有当年刘家庄几百条人命。”我冷笑,“你大可不必觉得愧疚,毕竟那是你夫人的罪过。”
我偏开头,朝窗外望去,外面的雨已经渐渐变小,地面依旧湿漉漉的,让我觉得心里不舒坦。
“我知道我对不起那些人,但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娘,还有……你。”姚远老泪纵横。“你能叫我一声‘爹’吗?”我回过头看着他,原本也想叫,毕竟他也没多长的时日了,可是我叫不出口。只能缓缓的摇头,“对不起,我叫不出口。”姚远失望的神挂在脸上,我不想在这个地方再呆下去,起身准备离开。脚刚要踏出他房间的门槛,却因为他的叫唤声又缩了回来,转身,看到他从胸口摘下一条红绳,上面挂着一颗红艳的石头。“这是你娘送给我的,而今,送给你吧!”接过他手中的红色石头,上面还有他胸口温热的气息,忽然很想哭。记得当初帮我调查这件事情的人带回来的消息,刘家有一颗同心石,靠着真心滋润,刘家的女子在找到心爱的人后,会将石头赠予对方。如果对方是真心爱刘家的女子,那么这石头会时刻保持着艳丽的红色,如果对方变心,那石头将变成黑色。凤歌的娘,最大的错事就是爱上了已经是有妇之夫的姚远。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他:“我娘她过的很幸福,许多事你都不必再挂在心上了。”
不管以前有没有恨,相信她看到这颗石头后会释怀。他,毕竟一如从前那般的爱她。
八月,燕军破耿炳文于真定。与此同时,姚家笼罩着一片悲哀。建文元年八月初八,镇国大将军姚远去世,他戎马沙场的一生在乱世中结束。建文帝下旨追封姚远为镇国侯,候位由姚莫承袭。*************************继续开挖....PS:论文初稿被退,努力修改中.....所以...更新速度缓慢加缓慢....继续广告:建了个书群,有兴趣的筒子们可以加进来哈:29537933
第 47 章
八月,燕军破耿炳文于真定。与此同时,姚家笼罩着一片悲哀。建文元年八月初八,镇国大将军姚远去世,他戎马沙场的一生在乱世中结束。建文帝下旨追封姚远为镇国侯,候位由姚莫承袭。*************************天气渐渐转凉,御花园的景色也开始转变,后宫里就那些人,每天看着她们表面上面若桃花,暗地里因为某些小小的事情而咬碎银牙,日子就这么过着,也许有些不顺心,也有些压抑,却硬生生给忍下了。后宫里身份最高、最得到朱允文尊重的依旧是秋容,最受宠爱的依旧贤妃,最让人担心也最容易得罪人的依旧是宁妃,而每次见到我都是一脸怨恨的则是李律的妹妹,也就是惠妃。从一开始就看出她对我有很大的怨气,可我总想不起自己哪里得罪过她。只因为在李府的时候我害她被禁足?
如果要说现在皇宫里最和我交好的妃子,除了秋容外,只有宁妃。这后宫里没有哪个没有心机,也没有哪个不为自己着想的。一开始我也曾经怀疑宁妃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可是后来想想,也许她就是这样一个没什么大脑的人吧!她在这皇宫里总是犯错误,如果不是秋容放过她、其他几个人又觉得她没什么威胁性的话,她怕是早成一缕香魂了。也许是看到她总是那么积极向上,虽然没什么大脑,却每天都是一副开朗的样子,所以我才会轻易的让她接近自己吧!“凤歌——”外面传来了宁妃的声音,我在第一时间丢掉手中的书,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门口,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沁心阁门口那些我刚刚种下的一些小花小草再次惨死在她的脚下。“呃,对不起。”宁妃傻笑的看着我。刚才她想收脚的时候,我那些花草已经被她踩到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朝她笑到:“没关系,明天再种就好。进来吧!”她带着贴身宫女跟在我的身后进了屋,小谢给我们上了茶后就离开了。我看着小谢离开的背影无言沉默。几个月下来,我和小谢之间竟然也冷却到了这地步了。“凤歌,我伯父昨天让人给我带了一些捏面,我做了几个,特地拿过来送给你。”宁妃接过宫女手上的盒子,将它放在了我的面前。我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将它打开,看到里面是几个捏面娃娃和一些捏娃娃用的捏面,很精致的娃娃,成形的捏成了李律还有我大哥大姐他们的模样,让人第一眼就喜欢上它。“谢谢。”我真心的笑道。“阿莹,你的手真巧!”“不用客气啦!我是按照他们的画像捏的,还怕捏的不好。现在你喜欢它们,我就很高兴了。”宁妃得意洋洋的看着那些娃娃。“我从小就喜欢捏娃娃,无聊的时候更爱。伯父怕我在宫中闷着,所以让人给我带了这些东西——唉,真想念伯父他们啊!”看着宁妃陷入回忆的脸,我的目光越过她,落入门外的那些已经有些落败的木槿花。燕王府的木槿花,怕也是这般光景吧!今日于我,会想念起那些曾经的日子,而其他人呢?那些开始为了权利而拼搏的人们,有谁会和我一样想念起曾经带笑的日子?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那个李律娃娃身上,想起了回老家祭祖的李律,有股温暖从心底涌出,乱感动了一把!他,还会回来吗?“凤歌,你知道吗?”宁妃喝了口茶,“贤妃有身孕了。宫里都在传言她会取代皇后娘娘。”
我虽然有些吃惊,但也觉得正常。她的寝宫是朱允文最常夜宿的地方,会有身孕也不足为奇。神色正常的喝了口茶,淡淡的回了句:“是吗?”宁妃见我没多大的兴趣也不生气,她兀自说到:“唉,不知道小娃娃是不是都很可爱啊!我嫂嫂也生了小小孩,可惜我到现在都没见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可以有自己的小孩啊!”
我瞥了她一眼。从她的话中不难听出她的羡慕。每一个做女人的都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我也不例外。可是这事也不是你想就能有的。更何况,身在这个乱世,没有孩子对于她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宁妃的贴身宫女出去一趟又回来,付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后,她露出满脸喜色,笑道:“凤歌,我嫂嫂带着我侄子进宫来看我,我先回去了。下次有时间再过来找你聊天。”
“快去吧!”我笑着目送她离开。宁妃走后,小谢才回到屋内。她走到我身边,用恰到好处的力道给我摧背。我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小姐,防人之心不可无。”小谢道。“那是属于后宫的战争,和我无关。”我漫不经心的望着手中杯子里的茶。青色中带着透明的水,还有里面漂浮着的绿色,漂亮的不带一丝杂质。“小姐,别忘了你也住在这后宫里。”小谢的声音再次从背后响起,带着一丝的嘲讽,“而且,有点头脑的都会知道谁才是她们最大的敌人。”十月,燕王取大宁,得三卫精兵,李景隆进兵围北平。十一月,燕王还军破李景隆,景隆退屯德州。此时的李律已经抵达京城。我听到李律进宫的消息,慌忙的离开沁心阁。
我在慌忙中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鼻尖刷过他丝质上好的衣裳,紧抓着他衣服的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微微抬头,看到那张依旧熟悉的脸,没多想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十一月中旬的阳光越过皇宫那金色琉璃瓦,柔和的洒在我们的身上,他楼着我的腰,我则任由自己的眼泪浸湿他的衣裳。我几个月以来,一直高悬着的心终于归位。这一刻才明白,这几个月下来,那不安宁的心神是怎么回事。也是这一刻才明白,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对他产生了一股依赖,深入骨髓。一直都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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