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阀作风依旧浓烈的时代,想让官员们冒着丢人现眼的风险,允许百姓旁听审案,那就和白日作梦一样。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点,这是现实存在。
如果有哪个官员能打破这个时代特点,那一定会被百姓记住,并把这个官员的事迹广为流传。
比如,断案如神的秋仁杰!只可惜,现在的秋仁杰还是个小小的县令,并非日后一摸胡子,就能来一通分析的秋阁老,他的自信还没有培养出来呢!秋仁杰听王平安说允许百姓旁听,他顿时就急了,他是县令肯定是要上堂审案的,不可能全都交给手下去做。
如果他上堂时,没审好案子。
那岂不丢人现眼,他丢不起这个人,换了谁,谁也丢不起啊!秋仁杰一拉王平安的袖子小声道:“大哥,有话进去说吧。
旁听啥呀,老百姓懂个啥。
干嘛要让他们旁听?再说让他们旁听,不是要耽误时间的么,有这时间干点活儿,多赚些钱,给老婆孩子碗里加点菜多好!”耶亭轩额上冒汗,他也道:“是啊,无病”刺史大人,为了百姓着想,还是不要让他们旁听了。
各干各活,官员有官员的职事,而百姓有百姓的活计啊,不能混为一谈!”王平安回头瞪了他俩一眼。
道:“什么叫混为一谈,本官这叫审案公开。
宣判透明,由百姓们监督我庆州官场,给庆州带来一阵徐徐清风!”后面,庆州的官员们全都跑了出来,他们听到王平安的话,无不咧大嘴,还徐徐清风呢。
你徐徐个啥呀你,你是故意修理我们呢吧?赶情儿。
你是刺史,你能审几个案子?审案的活儿还不得我们来做,到时挨骂的可是我们!下面的百姓们听了,都挺兴奋的。
估且不论这事能不能成,但王平安只这么一说,下面百姓的漏*点就被他给“煽动”起来了,几百名百姓大叫:“青天大老爷,王青天,王青天!”激动归激动,但老百姓们忘了一点。
百姓监督当官的?就算监督出来什么猫腻儿了,还能把当官的怎么样啊?谁敢怎么样啊!可王平安能这么说,本身就是一场很好的表演,能不能做出政绩来是一回事,能不能让人觉得他做出了政绩。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才是不能混为一谈的事情!王平安大声道:“我庆州官场,公开审案,由本官始!”他一招手,道:“来啊。
搬把椅子来。
本刺史就在这里审案。
还有,你们把锣敲起来,在街上喊喊,让百姓们都来旁听,监督本官审案,如果本官审案不清,有包庇乱判之失,乡亲们可以当场指出,本官立即改正!”差役们心想:“你还真是不怕把事情闹大呀,今天你开了这个头儿。
以后收场可就是别人替你收了,那才是大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差役们谁敢当众不满,反正又不是要他们审案。
差役头儿看向王平安身”小卉刀酒,就见车四沥脸煮铁青,黑中诱序。
要多难看就看就因为太难看了。
所以差役头儿不敢再看了,他挥手让差役们赶紧去办。
早有差役给王平安搬来把椅子。
让刺史大人坐在门口,而其他十几个差役,提着铜锣,跑向大街,去召集百姓了。
王平安一指里正。
道:“给他松绑,在未定案之前,他不能算是犯人。
让他跪在一旁即可,跪到台阶下面去。
你也一样”。
后一句是对杜老大说的。
里正和杜老大都跪到了台阶下面,而他们身后则是几个差役看守,再往后。
则是越聚越多的百姓。
过了一刻钟的功夫,跑来看热闹的百姓已然上千。
百姓们谈论纷纷,都不明白新任刺史抽什么疯小审案就审案呗,干嘛要公开审案?有的百姓小声道:“新刺史不是长安有名的平安小神医么?听说他看病有两下子,难不成审案也很厉害?。
有的百姓则道:“这叫新官上任三把火。
看着吧,今天定会有人头落地的事情发生!”“这就要杀人啊,这新刺史可够狠的”。
又有百姓道。
百姓当中有很多明白事理的小至少自认为是明白事理,其中一个道:“不狠行吗,就得狠啊,不狠能收上税来么?你们看着吧,今天这位新刺史非得杀人不可,让咱们都知道他心狠手辣,再然后就是加税,看你们谁敢不交,不交就当众砍了你们的脑袋!”不少百姓呸了出来,纷纷道:“官老爷加税,我们要交,难道就能跑得了你?”人群当中,金三全也在其中,他听到王平安要公开审案,自然要来听听。
可王平安如何审案,他没听到呢。
却先听到了百姓们的议论。
他心想:”不会吧,王公不是那种人啊,他不可能比季前任还狠吧?”看人来的差不多了,王平安道:”好,本刺史现在开始审案。
原告。
你先陈述吧!”里正很有些发傻,他此时别说额头上全是汗,就连衣服都被汗浸湿了,全身象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小甚至有些虚脱的感觉。
听王平安说话。
他竟没弄明白,到底谁是原告。
后面的差役推了他一下,道:“说话,刺史大人让你陈述案情呢,你就是原告!”里正啊了声,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
王平安只好又道:“你是河头村的里正吧,负责监管杜老大的人。
你把事情的经过说说吧”。
里正这才明白,弄了半天自己是原告,陈述的意思就是说事儿。
说事儿就说事儿呗,还说什么陈述小自己还以为陈述是个人名呢!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着重讲自己是为了刺史大人的安全着想。
这才弄出这个,误会,绝非是有意陷害,万请刺史大人开恩,不要责罚自己。
王平安听完,又让杜老大说出经过,杜老大便把他今天进城的事,说了一遍,说忘了去向里正报备小不是故意的。
听罢,王平安站起身来。
问道:“各位乡亲父老,此案的原由。
你们都听清楚了吧?”又不是什么复杂的案情,哪可能听不清楚。
百姓们听到杜老大被监管。
竟然是因为快三十年前的事情,人人都觉不可思义,感觉杜老大受了委屈,都什么年月的事儿了,还揪住不放。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可要说里正拿着鸡毛当令箭,这种行为是有些过份,可他也是专注自己的职责,并没有过失,如果因为这个受到惩罚,那对里正来讲,也是有失公平的,以后谁还敢再为官府办事了。
有的百姓小声道:“照他们说的,该杀谁啊?。
“官官相互,应该杀那个姓杜的吧?里正可是官府的自己人有的百姓猜测道。
而又有的百姓道:“也不一定,杀自己人才能显出狠来,估计刺史大人要杀人,也是要杀那个里正!”百姓们猜什么的都有,但却都只是小声说,没有大声回答王平安话的。
王平安等了一会儿,他并没指望百姓们真能喊出什么来。
他道:”这件案子,里正是对的,他负责任,专心办差,我庆州就需要这样的官吏。
来人啊,从库里取一贯钱来。
赏给里正。”
里正大喜,他还以为刺史大人会处罚他呢,刺史大人不是和杜老大是熟人么,怎么会放过自己,改修理杜老大呢?旁听的百姓们有些失望,果然是官官相互,而有的则心想:“这个。
刺史不够狠啊,到底还是拿小老百姓开刀,不去杀他的自己人”。
第六百二十五章派人去长安
忙不诛地给圭平安磕头,自只这饷没白讲城,不但件栉新刺史的赏识,而且还得了一贯的赏钱。
一贯钱啊,这可不是小数儿,省着点花,都能花到明年这时候了!一旁的杜老大心中失望之极,没想到刺史大人会这么判案,他不是答应自己撤销以前的监视文书吗?看来是不打算照办了,自己余孽的帽子。
这辈子是甭想摘掉了!王平安看向杜老大,又道:“至于说到被告杜老犬”他顿了顿,没有马上说出来结果,而是又看向了百姓,他问道:“杜老大确有过失。
该怎么判呢,乡亲们可有想法?不要怕,大声说出来。
谁要是说得对了,本官赏钱一百贯!”下面的百姓齐声惊呼,一百贯,这可是天大的一笔钱啊!在长安一百贯就不能算是小钱了,而在庆州更是大到无法想象,普通百姓一辈子都看不到一百贯钱,别说一百贯了,就算是能看到十贯的人家都不多!百姓惊呼之后,却仍旧没人敢应声,谁知道里面有什么陷阱,万一这位新刺史感觉杀一个杜老大不够狠,吓不住大伙儿,想着揪出几个。
同党来啥的,一起砍。
然后再加税,那谁受得了啊?大家都有家有业的。
犯不着当鸡,英勇献身吓唬猴儿吧!王平安见百姓们不吱声,又问了一遍,百姓们还是没有接话的。
他用更大的声音道:“本刺史说话算话,只要你们谁能说出杜老大该怎么判。
错了没关系,本刺史绝不追究。
但只要说对了,本官就赏一百贯,言出必践,绝不反悔。”
说完,他一挥手,让差役们进府,抬出一百贯铜钱来,金灿灿的铜钱用一个大筐装着,摆在台阶之上,让所有围观的百姓们都看到。
可百姓们仍旧不说话,庆州这么多年来。
就没一个刺史说话算过数”嗯,这种说法是冤枉以前的那些刺史了,他们也有说话算数的时候。
比如说加税。
只要说加,那就一定会加。
肯定不带说加却不加,不算数的!如在长安。
那么定会有人站出来,捧王平安的场,可这里是庆州,王平安既无恩于此处百姓,又无半点威信可言,百姓们都不相信他。
金三全心想:“要不然我出去说说,只乏不知道王公想让我说什么,这个杜老大该怎么判啊,要是说错了。
我岂不是反帮了到忙?”他犹豫着,没敢动地方。
此时,百姓中有过几天书的人小声道:“听见了吧,新刺史说言出毙贱。
你们明白啥意思不?言出就是谁说出话来,毙就是杀的意思。
贱就是杀贱民,也就是杀你们!”老百姓一听更害怕了,原来言出毙贱是这么个意思,这是挑明了要杀人啊!王平安见还没人出来,他便又坐回了椅中,道:“本刺史就在这里等着,就等着你们来说,今天没人说,就等到明天,明天没人说,就等到后天。
本刺史就不信了。
偌大一个庆州。
难道一个真爷儿们都没有?一个有种敢说真话的都没有?”百姓们听他出言讽刺,心中自然不快,可不快归不快,要说谁敢有种地站出来,说出不快,却是没人敢的。
反正要没种大家一起没种,又不是单单自己一个。
王平安坐等好半天,连秋仁杰和邱亭轩都等得着急了,秋仁杰道:“大哥。
让百姓旁听审案根本就行不通啊,他们懂什么呀,鸭子听雷罢了。
你这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了。”
王平安皱眉道:“不要乱说话。
有点县令的样子。”
邱亭轩也道:“刺史大人。
这都多半天了,府里有还有很多公务要办,而百姓们也得讨生活啊,他们在这里看热闹,不去干活,他们吃什么呀,难不成你还要请他们吃饭?”王平安道:“你们都安静。
如不愿在此等候,就各干各的事情去吧,反正我是要在这里等的。”
别的官员看两位县太爷说话都不好使,他们也只能闷声发大财了,谁也不上来触霉头。
又等了好一会儿,忽然人群中有一人叫道:“真是无趣,咱们一大群人围在这里,是等着看太阳下山吗?你们不说,我来说!”终于有人敢站出来了!这人是个,二十哂当岁的年轻后生,身高体壮,一身衣服破旧,显见不是个有钱的,看样子有些象个屠户。
这年轻后生挤到人群前面,大声道:“刺史大人小人屠旺。
干的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买卖,爹娘早亡,没有妻光棍一根,日子过得不富裕,烂命一条,你要杀就杀,我也不怕,反正我杀的畜生够多了。
死了也不亏!”王平安笑道:“好端端的。
干嘛死呀活的,你说对了有赏,说错了本刺史也不会怪你的!好,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吧!”这年轻后生大声道:“这案子”其实也算不上是啥案子。
要依人看,就是吃饱了撑的破事儿。
根本用不着这么费力气地审。”
王平安嗯了声,道:“其实,本刺史也是这么看的,你我英雄所见略同啊!”这年轻后生道:“要说这个杜老大,他也没犯啥罪啊,不过就是进城没跟里正打招呼罢了,还说什么前朝的余孽,啥叫余孽啊,这都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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