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青杨也被妻子拉开，在几步距离之外，颤着手指指着贺峰：“你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别以为这样，就能把你弄大我女儿肚子的事揭过！不管怎么样，我绝不同意小妹和你在一起！”

    贺峰一直紧紧地握住雅思的手，此时此刻，听到康青杨的反对，他也没有多表示什么，只是很平静地拉起了雅思的手，叙述了一个事实：“雅思是我的妻子，这已经是事实了，就和雅思怀着我的孩子一样，是不能被人否定的事实。”

    ……

    康青杨的手，在半空中，举了很久，直到最后，才在雅思哀求的目光中，颓然放下。

    “贺先生，麻烦你离开！”白筱柔下逐客令。

    “妈……”雅思几乎跪了下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

    白筱柔别过脸：“你没错，错的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我早该看清楚的！”

    贺峰拉住了雅思：“我希望大家能够理解。虽然我也知道，是我太过分，可是我不希望雅思难过下去。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也是我的行为导致，可是，我们已经注册了，在法律上，是夫妻。”

    是的，他们是夫妻——而康青杨夫妻，即使再不能接受，可是，他们能让自己的女儿又去离婚吗？

    不能——结婚的事，已经是轰天大雷，如果逼着女儿马上去离婚，那就是对女儿的再次伤害，以及，再掀起一场风暴。

    还有，雅思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在贺峰出现并承认自己是孩子爸爸之后，认别人当挂名父亲？一切，其实早就成了定局……

    “把二妹给我叫回来！”白筱柔咬牙切齿，看也不看贺峰一眼，回房。“小妹，你跟我回房！”

    “贺峰……”雅思犹豫。

    “够了！他是你丈夫！可我是你妈！”白筱柔这话，是气女儿的心里那么看重贺峰这个让她几乎无法接受的“女婿”，也是气贺峰先斩后奏的行径。

    大家都清楚，注册的事，是贺峰的意思，而不是雅思的意思——白筱柔能忍住不像丈夫那样打贺峰，已经是对他最好的态度了。

    贺峰却在心里松一口气，看到雅思依旧心乱如麻的样子，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他知道，这其实是一个下下策，可是现在，已经没事了。

    高长胜，一直在一边，没有开口，双眼发直，看着贺峰把头转过来，对他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心下打了个激灵，浑身像是被冰水砸下来，湿透了一样，突然觉得自己很冷很冷……

    这是他一直以来万分敬仰尊重的贺先生吗？

    怎么……怎么……跟当初那个带他出道，提携他做事，给他指导的那个贺峰……差那么远？

    贺峰居然是小妹的孩子的爸爸？！两人还闪电结婚了？！贺峰甚至……还被他岳父大人打了一拳？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专栏条出来了，表示太喜欢了！感激色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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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 已成定局

    康家。

    “小妹，你老老实实告诉妈，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筱柔坐在床上，看着雅思，这个她以为，是最像自己，也是最聪明最不用她担心的女儿——短短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间，这个小女儿却让她推翻了以往所有的印象。

    她早就在小妹离婚远走法国的时候就该知道的，三姐妹里最需要她担心的不是一向单纯的二妹，而是这个心思太多太重的小妹。

    她这个女儿，因为心里装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因为不想家里人担心，所以直到把事情弄得已成定局之后，离了婚了，才肯告诉他们这件事，然后马上上飞机，宁愿一个人呆在法国，封闭自己，弄得几乎精神崩溃，也不肯面对他们的疑问。

    她一通电话过去，却只得到小妹平静的回答，说她没事，只是想在法国散散心，让家里人不用担心。

    要不是事后小妹的主治医师实在看不下去她几近自残的行为，更清楚她这个女儿实在不能再受任何刺激，这才偷偷打了电话回来，让她尽量不要提起那些可能触及她关于负面记忆的话题——之前，她的第一通电话打过去，问的就是小妹为什么突然间决定要离婚，还有，为什么她去问杨志球，杨志球也只说孩子的事是他对不起小妹……

    后来，小妹整整在房间里呆了两天，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游魂一样，苍白虚弱地像个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片人一样。

    医生的话，清清楚楚地让白筱柔了解到，自己的小女儿遭受到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甚至可能会毁掉这个女儿，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女儿会这么脆弱。

    她不敢再在小女儿面前提及这些事，甚至每天只是和她说起家里发生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转过身，也只敢对丈夫说，小妹的情况慢慢好转了……

    幸好，小妹虽然只肯主动打电话给过来却不肯给他们地址，不希望他们去看她，可是后来还是表现出好转，甚至在三个月后主动飞回到香港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康家的人，都松了口气。只有白筱柔自己，反复提醒着自己，不要高估了女儿的承受能力。一个坚强的人，如果真的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要么，就是变得更坚强，要么，就是变得承受能力降低，成为惊弓之鸟。

    孩子的事，感情的事，就是小妹的禁忌。

    以前，她不知道女儿是成为前者还是后者，可是后来知道女儿怀孕之后，她就看清楚了，小妹是后者。再有什么事，她未必熬得过去。可怕的是，小妹自己也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很坚强。

    所以白筱柔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女儿开心，只有女儿高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在意。

    所以，她在知道小女儿怀孕之后，暴怒过后选择了把这件事轻轻放下，很快地接受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外孙——她以为自己是很宽容的，是早就看开的，可是今天，她知道了这个外孙的来历之后，她要怎么宽容？

    “妈……我……”

    “算了，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白筱柔疲惫地打断了雅思的解释。“我只问你一句，你是真的爱贺峰，所以才嫁给他，还是因为和他发生了关系，怀了这个孩子，才不得已嫁给他？”

    “我爱他。”雅思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好吧，就算你爱他，就算你是心甘情愿嫁给贺峰，就跟贺峰所说的，他是主动要求你嫁给他，是你们真心希望缔结这段婚姻，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对他的爱，是建立在你太过不安，太过孤独，所以想捞个救生圈吗？”白筱柔把心里话说出来，问雅思，她是真心的吗？

    “贺峰的条件能给你绝对的安全感，他这个年纪，这个阅历，是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因为他看事情看得太通透了，你觉得和他在一起，就不会受伤，这个男人的性格也不会让他做出什么背叛你丢下你不管的事情，甚至，他的年龄，都能成为，给你安全感的重要因素。你有没有想过，有没有可能是，或许你只是觉得，以他的能力，可以给你提供足够的保护，让你的心安稳下来，所以才那么喜欢他？”

    雅思不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插嘴，并不能为妈妈的疑惑解答，也无法轻易说服她。

    “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未必能看清自己要的是什么，他们通常以为自己所做出的决定，是可以为自己带来某种幸福的，可是他们不知道，从一开始，他们想要的就是另外一种东西，而他们很多时候，是到了最后无法挽回的时候，才看清自己是错的。”

    “有些事情，就算是知道，自己未必是对的，也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让一个人去抗拒这个诱惑——妈，我有反抗过的，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雅思却笑了笑，笑得很淡，有种说不出的悲哀。

    白筱柔愣了下。

    “妈，我知道你和爸爸都在关心我，担心我，可我在做这个决定之前，也想过，万一将来有一天，我再一次受伤怎么办？可是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问了自己之后，得到的答案是，我不想去想了，就算是受伤，我也要继续下去。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选择。”雅思说。

    “我不是因为什么安全感才和贺峰在一起，是因为我和他在一起，很幸福——孩子，是促进我们在一起的诱因，没有孩子，我或许真的就一辈子，都不会去想着要和贺峰在一起。”

    “在家里人看来，是贺峰欺负了我，因为很难接受我和一个大我那么多的男人，在外人看来，是我骗了贺峰，因为贺峰有钱，而我和他在一起图的就是他的财产。其实，所有反对的声音，都不过是因为贺峰比我大很多，而他又很有钱而已。普通人，有谁会轻易接受两个条件差距那么大的人在一起？觉得是纯粹地出自感情？”雅思又笑了：“可是这些，我现在都不在乎了，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在乎过，我担心的，不过是你们能不能接受。”

    “……贺峰是为了孩子，才对你负责的吗？”白筱柔问。

    “不是。”雅思摇头。

    “你确定？你这双眼睛看到的，是他的真心实意？不是被他骗了？不要说得那么有底气，以贺峰的手腕，要骗你，骗我，骗别人，太简单了。”白筱柔说出另一个顾虑。“一段建立在纯粹的责任上的婚姻？”

    “不，我很了解他，不是看清了他为什么想娶我，我也不会点头。”雅思的回答，很认真。

    “……你二姐呢？她知道贺峰是孩子爸爸的事吗？”白筱柔又问。

    “昨天知道了……”雅思回答地有些犹豫：“之前，我不肯公开我们的关系，贺峰担心孩子的事瞒不下去，加上……他没办法了，就故意把事情捅给二姐知道，第二天……他就带着我去注册，我也是到了那里才知道，原来他早就把一起都安排好了。”

    “……因为贺哲男吧？”白筱柔冷哼一声。“我都能看得出二妹和他儿子的事，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怕到时候难收场，所以要先下手为强？欺负了你不算，还耍着我们……”

    “妈，他不是这种人。”雅思很没底气地为贺峰辩白。

    “重点不是他是不是这种人，而是他真的这么干了。”白筱柔打心底里说出这句话：“我的顾虑和他一样，要是贺哲男和你二姐在一起，你们又怎么办？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就干脆从你二姐那里下手，把你二姐的心思掐灭，就算将来他们真的执意要在一起，大家也只会说别人，不会扯到你身上——作为你的母亲，我勉强算是赞同他保护你的方法，作为二妹的妈妈，我只想让你爸爸再打他一顿。”

    “我是你的妈妈，可我也是二妹的妈妈，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要我怎么能赞同贺峰的做法？这个男人……虽然之前只和他见过一次面，我也自认不是很了解他，但他比我想象中的，有相当大的差距，我怕到时候，你会受伤……”

    雅思微微低头。

    “算了，多说无益，事情都这样了，能不成还能让你们离婚吗？”白筱柔摇头：“既然你觉得你们在一起是实实在在的出自真心，而且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我想贺峰也不会同样让孩子喊别人作爸爸的，结婚的事，我会跟你爸爸说，算了。”

    雅思抬头，把脑袋靠在妈妈的肚子上，像是小时候妈妈抱着她哄她在她身边睡午觉一样，闭起眼睛。

    “……只是，其他的事，要贺峰自己解决，他先做了决定，那么就要他自己收拾残局——我和你爸爸不会帮他，也不会反对你们，是为了二妹，也是为了你，希望他能知道，最起码，就算是为了孩子，他也应该对你好一点，我们康家，不缺他这个……”白筱柔说到最后，硬是噎了下，才说出口：“女婿！”

    雅思静静地和妈妈在房间里呆着，直到康青杨敲开了房门。

    转身，看到爸爸脸色依旧铁青。

    “小妹，出去，我和你爸爸有说话。”白筱柔拍拍女儿的手。

    “……哦。”雅思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这才出去。

    贺家。

    “爸，明天我要去上海开会，不去参加酒会了。”晚上，贺哲男一边翻着报纸，一边等着父亲回来。听到门响的声音，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报纸，头也不回地说了这句话。

    “哦。”贺峰淡淡地应了一声。“你王伯伯说，你昨晚的行为很不礼貌。”

    “我只是受不了，为什么他的女儿要处处针对我的女伴而已——我带来的朋友，最后却连晚宴一半的时间都受不了要离开，比起她的行为，我觉得我做的已经很礼貌了。何况，她给别人的难堪，绝对比我做的要多得多！”贺哲男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的。“反而是雅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