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喝了一口：“大概是想开了很多，心情好了很多，所以睡眠也好了很多吧。”
  
  “就像这杯咖啡。第一口尝起来，让人觉得苦涩，里面还带着酸味，好像很难喝，大量的泡沫就像刚开始的生活，密密麻麻而细腻，让你觉得一切都是轻飘飘的，等到泡沫破灭了，你才发觉其中那一点点的苦涩，像是梦想与现实的冲突。最后尝到咖啡的甘美香醇，却又让人陶醉……这就好像是人的生活一样，在享受过童稚的、轻浮的、美好的一切后，就要要开始面对踏入世界的冲击，好的，不好的，快乐的，不快乐的，真正尝到人生的原味——除了甘甜之外，还有一份苦涩。”雅思笑了笑。
  
  贺峰轻轻点头。
  
  “说起来，我的人生其实也差不多。以前，大概是妈妈的缘故，从小我透过妈妈的关系，窥视到了上流社会的风光，又因为自己性格的原因，喜欢张扬，喜欢一切绚烂的食物，一脚踏进了公关这个行业，虽然其中不乏自己也喜欢这份工作，但说到底了，还是喜欢人前人后活得那么风光的生活。”
  
  “然后呢。”贺峰虽然是在问雅思，但语气却没有一点疑惑的味道，这个世界，要是真的有人接触过所谓的上流社会和豪门而不动心，那才是怪事。为此而努力向上爬，贺峰是绝对不会觉得奇怪或者鄙视的。相反，他很欣赏那种人。他看着雅思的眼神，似乎是在等着雅思继续。
  
  “后来呀，我就嫁给了我的前夫。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我以为他是爱我的，我也知道他外面有很多女人。我曾经觉得这种生活很累，但是习惯了那种充斥着物质的生活，我不敢想象自己脱离这个豪门少奶奶的身份，自己要用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周围的人。我知道，除了家人，其他人一定会幸灾乐祸，而且很乐意于踩上几脚。”
  
  “还有就是，我以前曾经流过孩子，我的前夫的表现，让我以为他是真的爱我的，所以我也就认命了，反正，我还有时间，我可以把那些女人都赶走，除了我，我不会让其他女人碰我的丈夫。可是……我又一次怀孕之后，他的出轨害得我流了产……”
  
  “你的失眠，是因为太过伤心吗？”贺峰问。
  
  “一半吧。”一半伤心自己的过去，一半难以接受现在的事实，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若无其事地、甚至快快乐乐地接受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哪怕这个世界是自己的过去。
  
  “还有就是，我发觉，自己的生活其实是一团糟。我一直以为这些是我要的，其实，不是这样的。离婚对我来说，唯一让我伤心的理由，就是我根本没有为了前夫而伤心，原来，一直在浪费自己时间和青春的，都是我自己。”
  
  “对于一个人来说，信念和想法的倒塌，的确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贺峰点头。
  
  “对，因为不敢告诉家里人，怕他们为我操心，也因为埋在心里太久了，所以我在法国呆了好几个月才回来。后来我的家人从我的私人医生Doctor Mo那里知道了我的精神状况的时候，我已经好了，不过他们还是担心我，所以才会连平时喝不喝咖啡这种小事都要限制我。说真的，我很开心家里人这么管我。”
  
  “……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开心。”贺峰递过手帕。“你平时大概很少跟人说起这些事吧，不然不会跟我说你的心事。看来你也很关心家里人，连一点点不开心的事都不说出来，一直压在心底，到了最后，只能跟我说。”
  
  “大概是我没什么朋友吧。”这点倒是真的，朋友很多，但交心的几乎没有，康家三姐妹一直都是这样，要交心的，都是用在姐妹身上，所以雅言也好，雅瞳也好，她也好，大家都是一个死党都没有。平时也是三姐妹同进同出的，不过这份感情，在大家长大了之后，渐渐淡了，反而是成见和纠纷多了。雅思接过贺峰的手帕，掩住自己的泪意，虽然，她其实没有什么伤心。这种泪意，也不过是想起了从前……
  
  “我也没什么朋友。不过我比你好一点，最起码，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还可以以自己的方式发泄。我很喜欢到各个画廊或者艺术展看一些艺术品，因为他们能使我心情平静，有时候，不用多想什么，看着这些绘画雕塑，脑袋渐渐放空，真的是一种很不错的感觉。”贺峰伸手：“你没有什么朋友，我也没有，看起来，其实我们也蛮惨的。”
  
  “上次你不是说，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既然你不嫌弃我的高攀，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当个可以拿来倾诉心事的好朋友吧！我以前在法国，还可以以‘自己的方式’来发泄情绪，现在回到香港，没机会了，如果你不介意我拿你这个朋友当垃圾桶来回收我的不开心，那么……”雅思伸手，和贺峰伸出来的手交握在一起。
  
  贺峰终于也忍不住笑了。“好吧，祝康雅思小姐从此以后，多了一个发泄自己不开心的途径。”
  
  “我也祝贺峰先生，终于多了一个发泄情绪的途径。其实……”雅思笑了笑，欲言而止。
  
  “什么？”贺峰好奇。
  
  “作为一个朋友，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一句，真正要发泄不高兴的心情，用你这么文雅的途径是行不通的，最好，就是去狠狠地打一场球，或者爬山呀什么的，太过安静地欣赏艺术品，老实说，我觉得在你情绪波动非常大的情况下，只会把你自己憋坏了。”
  
  雅思耸耸肩；“想当初我就想着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发呆平复心情，结果半个小时之后我就把梳妆台上的香水瓶给砸了。心情比没砸之前好很多。”
  
  “……我会记得你的忠告的。”贺峰抚额。
  
  真的记得才好，不然，你对着宋世万三十多年，就忍了三十多年，一直憋在心里，就靠着发呆和胡思乱想来忍着……
  
  雅思在心底无声地叹息，其实，他的压力比她真的大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大意地圈养我吧！




23

23、陈启发 ... 
 
 
  回去家里的时候，才到了楼下门口，连大门都还没开，手机就震动，显示有短信来了。
  
  打开包包拿起来一看——小妹，今晚爸爸要在凤鳞楼招呼一个很重要的客人，你现在过来吧……
  
  奇怪，爸爸为什么要在那里招呼客人？凤鳞楼很出名，除了菜式价格是出了名的贵，大厨手艺出了名的好以外，他们酒楼从来只有房间，没有大厅供给客人，所以房间也特别难订。爸爸居然一声不响地跑到那里请吃饭，不用说，这个客人在他心里地位不一般呀……
  
  问题是，到底什么客人，需要他早早地、默不吭声地准备好一切招待之后才告诉她们，如果是生意上的客户，那么也没必要介绍给她们吧？尤其是，雅思还在楼下看到了大姐二姐结伴而来的时候，心里更加奇怪了。
  
  到底是什么人需要爸爸把她们三姐妹一起叫来？现在看起来，不像是生意上的顾客，反而像是要进行一场私人饭局似的……
  
  “唧！！！”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黑色的硬顶敞篷车差点撞向不远处前面的天线杆，引来三姐妹注意，雅思在距离凤鳞楼大门没几步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那辆车……还真是眼熟。
  
  “雅思，怎么不走了？”雅瞳看着小妹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样子，很自然地转过去看向那一边，自然看到了那辆车，以及下车的人。“怎么？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被雅瞳的声音拉回注意力，雅思难得有种……抽筋的感觉，认识那种人……就目前来看，还真是丢脸，虽然等下就会认识了。但是现在看着，她就算是知道将来那个家伙改过自新了，也依旧觉得……认识现在的那个人，是一种让人很无语的感受。
  
  “黑色硬顶敞篷车、白西装、花衬衫，真是……没有领带就算了，居然还没弄好衬衫下摆，袜子又露出来一大截，鸡窝头……”雅言面无表情地点出自己眼里的那个暴发户形象：“怎么跟我们公司最新那部电影里的跑龙套那么像？”
  
  “很像吗？不会呀？”雅瞳眨眨眼。“那些衣服都是名牌的呢，好像叫什么？临时忘了那个牌子了，我记得上次见到未来姐夫的时候，他穿的也是这个牌子……”
  
  “……”雅思看着大姐瞬间铁青的脸色，心里大赞，二姐，好样的！“说起来，还真是这样呢，我再看看，哇，连那双鞋子也是跟未来姐夫一样，是意大利手工制造的……”
  
  “什么未来姐夫！乱说什么？！”雅言看着两个妹妹调侃自己的样子，脸蛋一下子红了，不自在地驳了一句，转身就走进去酒楼。
  
  “我可没乱说，他是你男朋友嘛，家长都见了，还时不时来家里蹭饭，我看你呀，就差被爸妈打包出去，盖上‘货物既出，恕不受退’的标签了，你还想抵赖呀？”雅思摇摇头，在长长的过道里，摇头晃脑地道：“对吧，二姐？”
  
  “就是呀。而且我们喊他高长胜呢，太生疏了，好歹他也是我们未来的……嗯？”雅瞳乖宝宝地附和，然后皱眉：“喊他高大哥呢，我们自己都起鸡皮疙瘩，喊他英文名字呢，爸妈喜欢传统的，在家里这么喊，未来姐夫自己就先跟我们说叫名字好。长胜是你和爸妈喊的，我们这些康家小喽啰，没有地位，当然是喊他未来姐夫啰！”
  
  “诶呀！二妹你怎么也跟小妹一样？学会了啊你！都怪小妹，带坏了二妹！”雅言虽然嘴上是这样硬邦邦地责备雅思，眼睛却看都不敢看一下雅思：“什么我喊爸妈喊，名字本来就是让人喊的！以后不许叫未来姐夫！”
  
  可惜，最后一句被更大的噪音盖了过去——
  
  “发哥呀，要不要我们在外面等你呀？”一个灰色运动服的男人对着刚刚她们见过的那个花衬衫男人问。
  
  “哎呀，等什么等，请我吃饭的这个人，是当年我爸爸带出来的，算起来是我的长辈，知道我的下落，所以特地请我吃饭，依我看，一时半刻他是不会放我走的！兄弟一场，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钥匙在这里，快拿走吧！记得小心我的车呀！”低着头，那个被人喊作“发哥”的男人一脸不耐烦。
  
  “谢谢啦发哥！冬虫草给你，还有燕窝……拿好呀，不然碰坏了又要去买了，不然没礼物送给人……”另一个个子矮小的男人努力把手上提着的补品塞给他。
  
  “哎呀，碰坏就碰坏了！当初是发哥爸爸照顾那个家伙，人家现在报恩，才要请发哥吃饭！发哥肯赏脸来吃他一顿饭都很好了，还敢说三道四，我看发哥你呀……”灰色运动服的男人一脸不屑地说。
  
  “哎，这话说得不错！我陈启发……”陈启发眼睛一亮，显然，这个奉承让他很高兴，就是不知道是哪句讨好了他。
  
  “不好意思，让一让，我们想要进去，麻烦你，让一下可以吗？”雅思把玩着脖子上的项链，皮笑肉不笑地说，眼尾都没扫过那三个男的，径自走了进去房间。
  
  康家三姐妹一个接一个地走过他们身边，一眼都没抬起过，看那几个因为被无视或者自觉被蔑视的男人一眼——
  
  “大姐，你之前说未来姐夫的公司，最新那部电影里那个暴发户就是这种打扮呀？”雅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坐下来之后，给爸妈斟茶的时候，突然笑了。
  
  “……是，而且造型服装全是名牌货。”雅言沉默一下：“不过全是高长胜不要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间不要了那个牌子的衣服。”
  
  现在大家知道了，明显，高长胜应该是遇到过这个……这么特立独行的家伙了。以他的性格，会嚣张地把同一个牌子的旧衣服扔了，雅言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虽然……这个扔了是指友情捐赠给自己公司旗下的制作组……专门当那些戏份无比凄惨的炮灰暴发户二世祖当戏服……
  
  “哎呀。伯父，我来晚了不好意思……”陈启发笑得无比灿烂，在看到席间坐着的姿态无比端庄的三姐妹的时候，举着的手僵了一下，只是一下子，游移的目光就黏在了雅瞳的身上，那样子，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贴在人家身上似的。
  
  白筱柔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只是马上又恢复原样，只有雅言和雅思看到了，两姐妹相视一笑——这下有好戏看了。之前是谁说，陈启发肯赏脸来吃顿饭就是给爸爸天大的面子的？
  
  ……
  
  一顿饭吃下来，估计满意的，就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康青杨和可以接近大美人康雅瞳的陈启发了——虽然他只是坐在雅思隔壁，而且雅瞳老是低着头，和自己大姐说悄悄话，而雅思则是无比专注地吃着晚饭，但是！对康雅瞳一见钟情的陈启发依然是无比兴奋，直到了回家了，也是满脑子，康雅瞳美人的笑脸……
  
  =============我是镜头转回康家的分割线===========
  
  “……所以说，启发这个孩子真是可怜……”康青杨感慨着，听完席间陈启发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