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接近你,其他的什么也未说。”少年闻言有些疑惑,清澈的眸中有着淡淡的了然,她在试探他。
无邪无言的凝视着那双眸子,半晌,缓缓收回视线,“遵照你父亲的话去做罢……”她相信他没有说谎,飞花亦算作聪明,因为飞羽不知一切遇上她或许还能留下一条命,若是他告诉了他一切,那此刻的飞羽已去冥界重新轮回了……
“为什么?”飞羽觉得他快被重重迷雾困裹到窒息,为什么她与父亲说一样的话?
方才,他分明看到她的眸中倏然而过的杀意,那种冷酷无情的眼神让他害怕,但是这点害怕,却阻止不了他。
他明白的是,她与父亲一样不会告诉他,“我听你的话,到了小镇我便离开。”
无邪不予置否,转身,掀开帘子,整个人伏在窗上,望着窗外渐近的小镇,今夜便可抵达司雨城了。
很快便到了小镇,少年果如所言下车离去,走之前留下一句话,“谢谢你让我遇见你……”
无邪闻言有一瞬的怔愣,在清晨的雾气中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
微风拂来,青草的气息随着那句话的尾音一同被风吹散,这样一个少年,让她有些不忍下手了呢?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与她接下来的事情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若有一日,真她所料,她亦不会留情。
就像她曾与魔尊说过的话一样,不必留情,因为他们无法留情,而她无情可留……
小镇稍整休息片刻,买了些许物事儿,便又继续上路了。
她知道少年这一次还会继续跟着他,她的行踪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当即收了幻化咒,以隐身咒隐身飞行,如今飞行与她来说等于是一种本能,如何不用。
原本马车赶路需一日的路程,她半日就到了,站在司雨城城楼前,便觉有些恍若隔世,犹记那时她心痛致死,带着腓腓在滂沱的大雨中走出这里,如今,她又再度回来了。
而今,这里在无人能威胁到她分毫!司雨家族没落,早该如此。
由于隐身咒的关系,路人是看不到她的,虽然萧条了许多,却并无小厮口中所说的那般夸张,留言果然不可尽信。当穿梭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她生出一种错觉,仿若灵魂穿行,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在眼里……
脑中蓦地想到那时,她与云卿在司雨府中时,都是在司雨府后的树林内修炼,那里人迹罕至,不会有人前去,无邪决定就去那儿。
到了竹林深处,果然如她所想静谧而安逸,空气清灵,适宜修炼。用咒语幻化成移动竹制的小阁楼,在方圆二里之内布上了结界,这才缓步进了房间。
虽是幻术,却也如真实的一半,竹香幽幽,偶尔有鸟鸣神隐隐传来……
推开窗,正午的阳光正夺目,在竹林间洒下斑驳的光影,午时阳气鼎盛,只要与自身灵力相调和,修炼亦是不差的,无邪不想再浪费任何时间,立即盘膝而坐,阖上眼眸,静下心来修炼……
与此同时,短短两日,三界圣君已收到邀约,同上天界。
无量宫内,大殿上端坐着四抹身影,一袭白衣的帝皇雅致依旧,只是眉目间却有着吹不散的忧郁。一袭红衣的冥君艳绝天下,黑眸中却是深沉如海,若有所思。一袭黑衣的魔尊,邪魅迫人,紫眸中涌动着的暗光让人猜不透。
云帝望着三人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面容,秀眉微蹙,“三位,难道听罢此言,觉得我不该这么做么?”
云帝没有用朕,而是我,因为三界圣君是他以提前一日奉咒而来,此刻四界还不知他们已然会合,待明日之后,天界得知,将会掀起轩然大波,恐怕到时人心惶惶,四界之人必会乱了……
他想听听他们的意见,仅属于他们自己的。
“我不信,她会是邪灵转世。”帝皇只是淡淡的吐出一句话,却是一语中的,他不信,永远也不会相信她是邪灵转世!那般的人儿,怎会是邪灵转世?若是,为何他一点儿也察觉不出来?
即便,他们之间各自天涯,若叫他去与她动手,他做不到……
无邪,她怎会是邪灵转世?他不信,绝不信!
“风,难道十二年前,你难道没有发现人间异样么?暴雨极光,那是不死邪灵才拥有的,除了四界泉眼之外,只有第五泉眼可驭水,只有邪灵才拥有唤雨的能力!这点,你不能不承认罢?我已派人查了具体方位,确是人间司雨城,那日的斗咒会上,她哭了。”
“难道,就仅凭一点么?无邪,她根本没有一丝黑暗之灵的气息!”帝皇依旧不肯相信,或许是不愿相信,一旦确定,他们之间一战在所难免!他不想与她动手!这个世界,他最不想做最不愿做的事就是伤害她!
“风,不必自欺欺人,你若想查,十二年前便可以查到。”云帝望了那眉目紧锁的男子,雅致如风的帝皇如今却也为情所困……
自欺欺人……帝皇闻言唇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从水底地牢毁了之后,他心中便已有了大概的猜想,而他选择逃避,漠视了自己的责任,那一刻,他不再是心怀天下的帝皇至尊,而是拥有私心的凡尘男子,如今,是他该清醒的时候了么?
“我知她是,但她也不是!”冥君蓦地开口,黑眸幽深的望向了云帝,“她难道不曾与你说过,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另一个未来世界的一抹游魂么?只因我们都不相信有任何生灵能覆盖得住邪灵!水,此刻你是不是应该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她的不同,你应该很清楚!”冥界的一切犹在眼前,那时她这般说他选择信了她,为何她还要夺取四界咒语呢?他原以为,她只能成功两次,如今她居然取得四界咒语!若是她真的有称霸四界的想法,他该怎么办?
……应该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她的不同,你应该很清楚!”冥界的一切犹在眼前,那时她这般说他选择信了她,为何她还要夺取四界咒语呢?他原以为,她只能成功两次,如今她居然取得四界咒语!若是她真的有称霸四界的想法,他该怎么办?
第二十六章 置于何地,彻底粉碎
冥界的一切犹在眼前,那时她这般说他选择信了她,为何她还要夺取四界咒语呢?他原以为,她只能成功两次,如今她居然取得四界咒语!若是她真的有称霸四界的想法,他该怎么办?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与她动手,千年前他错了一次,今次他不能再错第二次!他必须弄清楚一切!
“你们什么意思?”帝皇与魔尊同时开口,眸中各自都涌动着难以置信的暗光。
什么叫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什么叫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一抹游魂?为什么她从未曾提及过?
云帝闻言讶异的挑眉,“你们不知道?”
她竟然没告诉他们?为何?因为,在她心中的位置不同么?她明明嫁与烈为妻,为何没有坦诚相待?还有风,在她心中又是怎样的位置?为何墨却知道?
对上那双带着淡淡讶异的银眸,帝皇一震,袖中的双手倏然紧握,艰涩的挤出两个字,“不知。”
为何此刻心竟然还会隐隐作痛……
她为何不告诉他这些?水与墨都知道,他竟然不知,他待她之心难道她就看不到么?
“不知!”魔尊心中亦是一痛,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心,窒息般的痛!他们已然成亲了,她对他竟然掩瞒了这么多?在她心中,他就是那么不可信任么?
小邪儿,你究竟将我置于何地?将我置于何地……
冥君与云帝相视一眼,在各自眸中看到了诧异之色,“或许,她有自己的考量……”在冥界,三人相见的时间虽短,可在那短短的时间内他能感觉到她对风的不同,至于烈,他倒是不知,那日封后大典时,他看不清两人之间究竟是何种感情?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绝不是心甘情愿的嫁给烈!
考量,帝皇与魔尊闻言眸色一暗,同时轻笑出声……
考量,便是欺骗么?连他们两个都可以这般坦心相待,唯独将他排除在外!
“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该找到无邪,问个清楚,封印之事,再弄清一切之后再说如何?”冥君直直的望向了云帝,因为他知道风与烈都不想与无邪为敌,目前也只有这个两全的办法了,既能封住天界的悠悠众口又能再给无邪一次机会!
云帝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一切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们果然都不忍对她动手的……
其实,他亦同样,他一人之力想要挽回时间有些难了,若是有他们三人,天界众人便不会再说什么的。
帝皇与魔尊只是漠然的点点头,各自心乱……
人间,司雨城。
无邪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倏然心中一痛,灵力逆转,身子一僵,清眸蓦地张开,噗出一口血来,“噗……”
紧绷的身子一点点的软了下去,躺在了竹制的地板上,心痛一波波的袭来,窒息般的难以忍受,“魔尊,为什么……”
他现在为什么会忽然间想她?在她修炼的时候根本措手不及!他似乎是在埋怨她?为什么?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鸳鸯血,好一个鸳鸯血,此生她再也走不出它的魔障……
她走的时候,云帝依然下旨相邀三界之君,如今两日过去,四界圣君已然集结了罢?是在说如何对付她,所以他心痛了么?他们已然集结,她必须要抓紧时间了!她必须在他们找到她之前修炼到诛天阶!
看着房间内空空如也,如今她亦不能再继续修炼,住所可以依靠幻化咒,但是食物却不能,她必须出去一趟。
思及此,无邪踉跄着站起身子,随手一挥,幻化成一顶白纱斗笠,将唇角的血迹擦拭干净,带上斗笠飞身出了竹林……
街市之上,虽无十二年前的繁闹,至少还是健全的,能买到的都能买到。
城外可远见依稀的群山轮廓,只余些许青影,清浅的江水穿城而过,红色砂岩砌成的城墙伫立在岸边,古老的青砖城楼,城门外宽宽的河面上横着一条条窄窄的木桥,以石为墩,倒影在水中,景象如初时一般,只是苍老了许多,城墙也变得斑驳起来,河面上的木桥因年久失修也腐断了很多,行人匆匆都往长街的另一头跑去……
看着涌动的人群,无邪讶异的挑眉,也随着众人走了过去,云锦长裙,被掩去容貌的白纱,清灵冷冽的气质让奔跑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邪随口问了问身旁的人,“有劳,请问这是去看什么的?”
“小姑娘,你气质不凡,不是本地人罢?”那人先是一怔,悄然的打量了无邪一眼,便又惊又怕的道,“今儿一大早也不知打哪儿来的消息,说四界圣君集结在天界,正在共同商议封印之事!这事儿倒是件好事儿,只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好怕,若是再发生千年前的一切该怎么办?但也觉得开心,四界圣君联合起来,那妖女一定逃无可逃了!所以,总的来说也算是件大好事儿呢!”
无邪闻言,云袖中的双手倏然紧握,连呼吸都轻颤了起来,看着满街之上那一张张兴奋紧张的面容,只觉得心痛的难以忍受!如今,四界都该知道了罢……
她原以为,他们会事先商议之下再来找她的,没想到,他们连质疑也当作不存在了?云帝,冥君明明知道的,呵……为何她现在那么想笑?想要疯狂的大笑?笑她的痴,笑她的笨,更笑她的可悲!
他们都不在乎了,她为何还要在乎?他们都已不顾及往日的情分,她又何须顾及?
就那么等不及了么,对她欲除之而后快么?可惜,她不会那么轻易束手就擒的!既然世界皆薄情,那就一起毁灭罢……
看着那一张张兴奋的脸,听着那一声声的诅咒,无邪笑了,只是眸中再无温度。
原本身旁围观而来的人群感觉那强大的冰寒之气都不敢再靠近半分,径自散开。
在这世间,就只有她的鬼车,腓腓,清灵,墨邪不会背叛她,会永远站在她身边,只有他们!
足下的步子恍若虚无,方才那一字字一句句同时在脑中回荡,那一张张兴奋的笑脸同时在脑中迸裂,终于抑制不住,飞身而起,掠过人群,转瞬间消失在街市之上,看着足下碧绿的竹海,无邪低低的笑了出来……
泪在快要溢出眼眶的前一秒,蓦地抬眸,硬生生的逼了回去!从今之后,她的眼泪只为自己而流,只为她的伙伴而流!
他们,都已在那一刻与她绝立开来!
风,我曾真的想过在一切结束之后去落尘宫找你,我喜欢流星城的流星雨,喜欢落尘宫的七绝花,喜欢冰雪之地的纷纷白雪,喜欢那一对阴阳琴,白魄和紫魂,喜欢他的琴声,喜欢那一夜偶然相遇一起躺在屋顶看流星雨的时光……
他说,九儿,就这样陪在我身边,直至四界的尽头可好?
他说,你不会老,不会死,只要有我在。我会尽我所能,即便有一天你死了,我也会再找到你,一直如此,不管几世轮回,我都会找到你!
他说,九儿,你是我的!完完全全的属于我!
他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你,我要的只是你!九儿,我会等你,等你长大,等你可以真正成为我的妻子,我的女人……
他说,九儿,我知道,你去落尘宫是为了人间咒语……可我明知道如此,还是让你看到了咒语,因为,我不想你失望!可你,却让我失望了,你居然从我身边逃走?你知道吗?我活了将近一万年了,从没有一个人敢欺骗我,妄想逃离我,你居然一次性的做全了?我究竟是该夸你胆子太大还是说你是个笨蛋?
他说,无邪,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
他说,无邪,乖乖的等我,等我赢了之后,我们便回落尘宫。
如今,这些都该随着即将而来的一战而彻底粉碎,或许她曾经喜欢过他,只是此刻已然没有必要了,他说的话她今日会全部从记忆中清除,再相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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