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绣只觉得脖子上的皮肤一阵尖锐的刺痛,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鲜红灼热的血迹顺着剑锋滑落,然后滴落在之际的旗装上!她也曾过这样的戏,被人挟持,有死掉的,也有脱险的,可是她从来都不会紧张,不管她的表情怎么紧张,害怕,心跳都不曾加快,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不是演戏,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似地!
该死的!她竟然没想到腊梅会武功?!为什么,这么有本事,又有心机的腊梅为什么要留在令贵妃身边,为什么要为她做那么多的事情,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放肆!你这贱婢,赶紧放开皇后娘娘,如果皇后娘娘少了一根头发,你的九族都别想逃脱死罪!”那些侍卫紧张的备战,一个个都紧紧的握着自己手中的兵器,紧张的备战,其中的侍卫头领更是大声的呵斥腊梅!
腊梅在景绣身边冷笑,她根本就不在乎侍卫头领所说的话,那人根本就不在她的眼里,她在乎的只有皇后一人!如今,她站在皇后身边,皇后的小名都掌控在她的手中,她开心得不得了,根本不会在意那么多!离得这么近,腊梅自然感觉到景绣的身体僵硬,情绪紧张,这更是取悦了她!
她在景绣耳边,轻轻的冷笑道:“怎么?我们高贵的皇后娘娘也会知道害怕?”
景绣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虽然很害怕,现在也冷静了不少,不敢说的,至少能不至于没有办法思考,腊梅刚刚说“高贵的皇后娘娘”,那句“高贵的”三个字,似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这让景绣不禁看到了一些希望!
“害怕?是!本宫很害怕!但是,本宫就算死了,也是高贵的皇后,而你永远都只是一个卑贱的奴才!你的家人更会因为你的愚蠢而付出代价,诛灭九族是绝对绝对的!令贵妃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样?”
腊梅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里堵着一口气,连呼吸都困难了,手不停的发抖,但是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诛灭九族?!好啊!我求之不得!能拉着乌拉那拉那么大的家族一起陪葬,值得了!倒是,我们高贵的皇后娘娘还能在地府里见到你的哥哥,你的阿玛,额娘,多好啊,多完美!”
景绣一下子愣住了,难道……难道腊梅是乌拉那拉家的人?这么想着,她就不自觉的开口问,“你究竟是什么人?跟乌拉那拉家族有什么关系?”
腊梅冷笑,笑得万分凄凉,笑了好久好久,久到外面的侍卫越聚越多,她才慢慢的停下,“我是什么人?你还记不记得雍正九年,你跟你的额娘做过什么?”
景绣蹙眉,别说她本就不是真正的乌拉那拉·景娴,就算她真的是乌拉那拉·景娴也不可能记得起近三十年前的事情,可是直觉告诉她,很可能是乌拉那拉·景娴做过什么对不起腊梅的事情!而腊梅十有八九也是乌拉那拉家族的人,顺着这条线想下去,景绣脑中慢慢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随着镜头越来越近,景绣终于看清楚的是她的额娘——博尔济吉特氏(汗,这个是虚构的,为了写文方便!用尽了方法,可是,都查不到乌拉那拉·景娴额娘的资料),她哭着对乌拉那拉·景娴说:“她怎么能对我?我把她当好姐妹一样,若不是我,她早就死了,她怎么可以背着我勾引……勾引你阿妈……”
乌拉那拉·景娴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拍着母亲的背部,眉头深锁,“额娘,您不要难过了!不过就是个妾室而已,额娘何必这么在意,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别人,额娘若要生气,岂不是要气死了!”
博尔济吉特氏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颇有些愤怒的说:“我怎么忍得下这口气?你阿妈纳了那么多妾室,额娘说过什么没有?额娘不是那种容不下人的人!可是,若雪那个贱人不一样,她家乡闹水灾,逃到京城投奔亲戚,结果被拒之门外,若不是我看她可怜,又生了病,把她带回府,如今,她早就没命了!哪里还能做那样的丑事?”
说完这些,她又低下头苦笑,“我恨啊,我拿她当姐妹,她却背叛我,我质问她,她还说自己那么做是为了报恩!还说,自己以身相许,若干年后,一定会成为一段佳话!”
乌拉那拉·景娴脸色铁青,万分难看,目光冷冽,愤怒的站起身,怒骂道:“无耻,太无耻了!”
“是呀!太无耻了!无耻的人我见得多了,却怎么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可笑的是你阿妈,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床/上领,府里那么多女人,他还像八百辈子没见过女人似地,真真是好笑极了!那个贱人,长成那个样子,就是府里的丫头都比她长得好看,结果,你阿妈居然还迷上了她……”
博尔济吉特氏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乌拉那拉·景娴更是气愤难耐,双眸中的怒火好像要将她淹没了似地,“额娘做出这无能之态作甚?不就是卑贱的下人吗?撵出去就是了!额娘执意不许她进门,她还能掀起什么大风浪吗?”
博尔济吉特氏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额娘何尝不想?可是……可是那个女人怀孕了,已经有两个月了!若不是这样,额娘又何至于此?你阿玛很在意这个孩子,他一定要这个孩子又个名分!”
乌拉那拉·景娴听了这话,愣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她怀孕了,她竟然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两个月前,不正是皇上赐婚的时候吗?”
乌拉那拉·景娴只觉得心疼如绞,她是个很倔强的女子,两个月前皇上下旨将她赐给宝亲王做侧福晋,她居然想不开了,她觉得自己受了侮辱,她不想也不允许自己做且!没错,乌拉那拉家族如今是没落了,在朝中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大官,可是乌拉那拉家族强大的势力仍然还在,她是乌拉那拉家族的嫡女,怎能与人做妾,就算那人是天潢贵胄,她也不愿!
在别人眼里,这或许,是天大的恩典,在她的眼里,她却宁愿嫁给一个普通人!就像书中所说的那样,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可是,她不能说出来,不能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她痛苦的三天,最后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最后却别救了下来!在额娘的哭泣中,她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怨,当时他的阿玛很是心疼,对她百般开解,整日整夜的守在她身边,她感动了!为了爱她的阿玛额娘,为了乌拉那拉家族,她认命了!可是,现在告诉她,府里有女人怀了两个月的身孕,乌拉那拉·景娴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尤其是那句“你阿玛很在意这个孩子,他一定要这个孩子又个名分”,更让乌拉那拉·景娴嫉妒,发疯一样的嫉妒,从来没有过的感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脸上渐渐地没有了任何表情,僵硬得厉害,她勾起嘴角,眼眸中却没有半丝笑意,“是吗?很在意那个孩子?一定要给她一定名分?不见得吧?”
说罢,冷着脸对身边的人说:“来人,请我阿玛立刻来一趟,就说,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博尔济吉特氏看向女儿,她只是想要找一个能倾诉的对象,可是现在情况好像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景娴,你想做什么?”
“额娘,您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情,就交给女儿来处理吧!”乌拉那拉·景娴非常冷静,冷静到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送走了母亲之后没多久,她的阿玛——那尔布就来了,乌拉那拉·景娴也不请安,也不招呼,开门见山,劈头盖脸的说了一句,“阿玛,您不能纳那个贱婢!”
乌拉那拉·景娴清楚的看到自己的阿玛瞬间变了脸色,目光也万分不善,可是她一点也不怕,仍旧接着说:“如果您执意要纳了那个贱婢,就不要怪女儿不念父女之情!”
那尔布几乎是硬挤出几个字,“你在威胁我?你以为你能做什么?”
“阿玛,您说,如果我现在到皇上面前说,我不要嫁给宝亲王,不屑做妾,然后血溅乾清宫,您说会怎么样?”乌拉那拉·景娴高高的挑起眉毛,寸步不让!
“啪”得一声,乌拉那拉·景娴摔倒在地,那尔布盛怒之下出手甚重,乌拉那拉·景娴的脸颊上瞬间浮现高高肿起的五指山,她一手摸着自己的脸颊,一只手撑地起身。
她毫不畏惧的走到那尔布身前,“除非阿玛杀了女儿,否则的话,女儿一定会玉石俱焚!到时候,以当今圣上的脾气(雍正出了名的狠,那尔布也是清楚的),不仅是阿玛和那个贱婢,就是整个乌拉那拉家族的人都得死!想要女儿乖乖的听话,就按女儿说的做,只要额娘开心,额娘过得好,女儿可以为家族做任何牺牲,若是额娘过得不好,女儿便要整个家族陪葬!”
那尔布简直气死了,气得浑身发抖,他了解自己的女儿,一直都是个激进的人,打定的主意很难改变!之前女儿闹着自杀,他费了多大的劲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劝服她,如今,他很清楚,自己再也不能劝服她了!就像她所说的那样,除非他杀了自己的女儿,然后向皇上禀告说女儿暴毙,否则的话,自己只能受她威胁!
所以,不管他如何生气,他最后只能妥协,总不能真的杀死自己的女儿吧,他也做不出来的那样的事情啊!
此事说来话长,可是在景绣想来,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她艰难的开口,“你,就是若雪的女儿?我的妹妹?”
腊梅笑了,“妹妹?不敢当!我哪里配做您的妹妹,您是高贵的皇后娘娘啊!我算什么?”
“当年,你娘被赶出去的时候,阿玛给了你们不少的银子,也安排了住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腊梅几近疯狂,歇斯底里的嘶吼道:“仁至义尽?!好一个仁至义尽!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女人在外面生活有多难,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坏人惦记着她手中的银子,失去乌拉那拉家族的庇护,我们只有死路一条!如果不是你,我也会是乌拉那拉家族高贵的格格,说不定也能嫁个天潢贵胄,甚至代替你,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都是你,若不是你……”
景绣见腊梅疯狂,知道自己总算是找到机会了,她拔下头上的发簪,一只手反转腊梅持剑的手,翻转,侧后踢的同时,发簪狠狠的刺入腊梅的胸口,动作一气呵成不说,更是华丽异常,恍如舞蹈般轻盈飘逸!
没错,她算不得会武功的!但是演了那么多年的戏,什么样的角色没有接过?演会武功的侠女更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故意激怒腊梅,趁她疯狂之际,来个攻其不备,还是不成问题的!而事实也证明了景绣的推测,她做到了,如今,她已经安全了!
第七章母子情绝
在景绣脱离危险的当儿,大内侍卫也立刻趁机制服了腊梅。
不得不说,这是景绣一生中最惊心动魄的一天,命悬一线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霎时间,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量好像被抽干了似地,连自己的身体都支撑不住,好在容嬷嬷年纪虽大,但是眼明手快,及时的扶住了她!
景绣全身的重量都倚在容嬷嬷身上,惊魂未定的看了容嬷嬷一眼,才发现,原来容嬷嬷的脸色也不比她好了,看来,她也吓坏了!这么想着,景绣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告诉容嬷嬷她现在很好!
那侍卫首领见腊梅被制服,松了一口气之后,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奴才护驾不力,罪该万死!请皇后娘娘治罪!”
他这么一说,所有的侍卫能黑压压的跪了一地,齐声请罪。
景绣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恢复体力,半倚着容嬷嬷,脚步缓慢却坚定的走向自己的座位,不论什么时候,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威严,“此事暂且不说,都起来吧!”
容嬷嬷拿出锦帕,捂着景绣的伤口,目光流露出浓浓的心疼,“来人啊,赶紧宣太医,把太医院所有当值的太医都宣过来!”
景绣对容嬷嬷微微一笑,轻声说:“嬷嬷不用担心,只是皮外伤而已!”
说罢之后,景绣转而高声吩咐下面的人,“按规矩,请两位太医就行了,没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景绣这么一说,容嬷嬷目光中心疼的神色更浓,景绣看在心里,心里暖暖的,多久没有被人这样真心实意的关心过了?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这么好!
眼看着眼泪就要落下来,景绣赶紧把目光转向腊梅,现在这种情况,不是伤感的时候!
此时此刻,腊梅那仇恨喷火的目光让景绣很是无语,她无奈的摇头。这个世界果然是琼瑶奶奶书中的世界,这些人的脑回路真是与众不同,真不知道她是什么逻辑,居然那么所有的青春和生命都用来仇恨算计乌拉那拉·景娴,最最让人想不通的是,明明是她的母亲不对,她为什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指责别人?
只是,一时之间,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个腊梅了,说实话,如果按着她的想法,非立刻杀死她不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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