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这是房顶上传来的。
“嘎吱……”这是西边窗户传来的。
屋内的二人充耳不闻。
沉默半饷,段柳晏扬起邪妄的笑,缓缓道:“且不知,纹惜想吃些什么?”
单纹惜笑得闭月羞花,一字一顿:“风鸡斩肉,芙蓉海底,百鸟朝凤。小段子,限你半个时辰之内把这三道菜端到本小姐面前来,不然的话……”
抿嘴一笑,他扔下“为夫遵命。”四字便走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伸伸懒腰,单纹惜笑翻在软榻上,“小段子,小段子,哈哈哈……本小姐要欺负死你!叫你骗我!哼!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喵了个咪,整不死你,我单纹惜三个字倒着写!”
她笑得很大声,房门外的一对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锋利的薄唇勾勒出复杂的笑意,转瞬,人已不在。
别院的暗处,三个英俊男人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暗卫云和雷单膝跪地,胆战心惊地等着自家主子的“惩罚”。
段柳晏清了清嗓子,“雷,适才纹惜要的那三道菜,你去办。”
“主上……”硬汉僵了僵,“那三道菜,随便其一,做出来,便要用上一个时辰……”
剑眉轻挑,段柳晏只手抬起雷的下颚,脸上的笑容蛊惑而,恐,惧。
云和雷同时咽了咽口水。
“有何困难否?”
“并无困难。属下多嘴。”
段柳晏收手,雷立刻低下头,额上密布的汗珠暴露了他的惊恐。
“便去办吧。限你在半柱香的时间内把菜拿来,否则……”最后二字轻得若自言自语。言至于此,留给听者无限遐想之空间。
PS:半个时辰=一个小时,一炷香大约也是一个小时,半柱香……呃,段大爷你个腹黑滴>o<!
不就是卖身契(3)
段柳晏淡笑,雷和风同时打个寒颤。
“还不去?”眉端一挑,他(炫)恍(书)然(网)大悟般颌首,“莫不是雷认为半柱香太多?本王便令你于一盏茶的时间之内将那三道菜端到纹惜房内,不得有误。”
“是。属下告退。”一阵风过,硬朗男子消失无踪。
“………………主上。”犹豫再三,云决定开口。
“何事。”
“属下请命前去帮雷。”
沉默。
一块象牙牌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敛眸垂首,气场在瞬间肃穆,云以双手捧着腰牌,有内而发的毕恭毕敬。
“速去湖州请刘将军。本王要他那三百精兵。”
“是。属下告退。”
流云飘过,阳光重新笼罩大地。
听着书房里不断传来的欢声笑语,段柳晏笑得很无奈。
推门进去,便见那可人儿又读完一遍自己的“卖身契”,正抱着纸张大亲特亲,嘴里不停念叨着要整死他。
那副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只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可爱至极。
“想不到如此简单便可让爱妻一展欢颜。”说话时,单纹惜已被他压在身下,
“你、你丫的什么时候进来的?!”单纹惜瞪眼。
他并没有回答,投给她一个邪恶的笑,便咬住了水润的朱唇。
俗话说,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他段大爷是猎手管理员——高级猎手。
只不过,单大小姐的字典里不存在认栽这个词。
无效,姑奶奶也要反抗!
因为,若是反抗,还有一定可能性不会被吃得渣都不剩,完全不反抗的话,就只剩被吃干抹净的份儿了!呜呜呜……
可是单纹惜越是想逃,段柳晏就吸得越紧。
不过片刻,她便因缺氧全身无力,衣服也被解得只剩鲜红肚兜一块。
“现在可是大白天!你丫的禽兽啊!”好不容易有个喘气的功夫,她不经大脑思考就蹦出这样一句。
结果如她所料——
段柳晏笑得人畜无害,“依爱妻之意,今夜便洞房。”
单纹惜很想看看自己的肠子现在是不是青的。
不就是卖身契(4)
“小,段,子。本小姐很饿,菜呢?”
“就快来了。为夫已饿了很久,爱妻不如先解燃眉之急。”
单纹惜气结。
“你丫的那叫个屁燃眉之急!色狼饿点就饿点,又死不了人!老娘我早上就没吃东西,你个该死的,比他娘的地主还剥削,再不给本小姐吃的,我诅咒你丫的出门就被一群狗咬死!不出门就被房梁砸死!”
“噗嗤……”
段柳晏笑得阳光灿烂。
“笑个屁笑!丫的。”单纹惜不满翻眼,把衣服整理好,气鼓鼓地翻身,背朝他躺着。
“这世间也就唯独纹惜胆敢如此对待我。”他撑起上身,望着房梁的目光深邃复杂。
“是呀是呀,您段大爷是堂堂的宁远王嗳,哪个女子见了您不是唯唯诺诺,投怀送抱还来不及,哪里会得罪您老人家。小女子不过一介商女,还请段大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哼,我还想多活几年嘞,懒得和一群脑子被狗啃了的争一个臭、男、人!”
“啧,纹惜是商人,理应懂得,这商人最重的便是信誉吧。”
“那又如何?本小姐又没承诺过什么。”
他拿起一张纸递到她面前抖了抖,“此处可是写得清清楚楚。‘从今日起,我段柳晏生是单纹惜的人,死是单纹惜的鬼。从一而终。’云云,我可是不想死得这般凄惨,且死后还不得安宁。”
“……………………”
憋了半天,单纹惜一跃而起,瞪眼吼道:“小段子,立刻打盆热水来,本小姐要洗脚!”
段柳晏愣住。
“现在立刻马上——!!”
“噗……为夫遵命。”
微笑着起身,在她脸颊“吧唧”一亲,他绽开大大的笑容,走出去。
单纹惜仰面倒在榻上,是沉思也是发呆。
她真的很火大。
她真的很心疼。
她真的很气结。
她真的很压抑。
她真的很想把他揍死踹死欺负死!!
…………
但是,她真的,很在乎他。
对段柳晏的感觉让她迷茫。
不就是卖身契(5)
只知道那是同父亲哥哥、小璃云儿都不一样的感觉。
但,那是世人所说的“爱”吗……
“不知道啊……谁能告诉老娘丫的这到底是什么啊——!!哎呀烦死了烦死了!”翻身趴在床上,她不停地拍着床面,以至于后面站着个人都没发现。
段柳晏找丫鬟打了水端进来就看到她在发疯。
屏退了下人,他关上门,走到床沿,戳了戳床上的人,“爱妻,水来了。”
“哦。”单纹惜翻身坐起来,速度过快,眼前就是一黑。快速低头隐藏痛苦的表情,因而没看到某人皱起了好看的眉。
他一直都知道她还在发烧,只是没有戳破。
因为他十分清楚,这只刺猬的打算和倔强。
不亲手给沈云儿报了仇,她是不可能甘心的。
何况,菱纱一副药就会治好了。
强迫这个正在生气的家伙去休息,没有意义,反而有可能让她的病情恶化。
他想让她把火气发泄出来。
待眩晕感缓解,单纹惜方才抬头,“小段子,给本小姐洗脚。”
沉默。
他盯着她,非常想立刻把人吃掉。
她将两只脚伸出床外,挑衅地扬眉。
搬出小凳子坐下,他冲她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看得单纹惜只觉脊背发凉,却硬着头皮回一个同样的笑脸过去。
挽起袖子,段柳晏抓住她的两只小脚,脱了袜子放进水里。
很适宜的水温,热一分则烫,冷一分则冰。
双脚泡在水里,单纹惜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眼眶湿了。
有水滴落在宽大的手背上,引得段柳晏昂首。
粹不及防撞见她梨花带雨的摸样,怔愣。
“混蛋!”单纹惜一踹,泼了他满身的水珠。她自己,却像是坏了闸门,泪水就这样汹涌了。
她手忙脚乱擦着泪,摸样活像个受欺负的小孩子。
“什么狗屁宁远王,本小姐才不稀罕!你滚!滚得远远的,别再让我看见你!滚啊!当你的宁远王去,干嘛要找我!丫的我招你惹你了我!”
段柳晏沉默,伸出双臂,拥她入怀。
任她如何捶打挣扎,他只是抱得更紧。
力度,像是要把她镶入灵魂深处。
单纹惜哭得很痛快。
唯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肆无忌惮地趴在一个人怀里哭。
除非我死(1)
由于菜送来晚了半刻,雷被罚把整个府邸的地擦干净,之后绕着宅子跑十圈。
“嘿嘿,给小段子做手下真可怜哟。”嚼着鸡肉,单纹惜不忘咂嘴感叹。
叹了口气,段柳晏翻个白眼无语问苍天,她就不能积点口德吗?
“启禀主上,沈姑娘带到。”暗卫花和雨的声音同时响起。
“下去吧。”段柳晏颌首。
“属下告退。”
须臾,踪影不见。
“云儿云儿,快来坐!”单纹惜热切地拉着沈云儿坐到饭桌旁,不停地为其夹菜。
“你们好好吃。”说着,段柳晏起身便走。
下意识的吧,单纹惜不知道为什么会扯住他的衣角。
回过神来,瓜子脸立刻染上红晕。别过头,单纹惜闷声问道:“柳晏不饿吗?”
“无妨。”弯腰,笑着吻在她脸颊,段柳晏柔声叮嘱道:“菱纱过会儿便回来,吃药和晚上在家休息,爱妻慎重选择。”
“嗷……”单纹惜苦着脸无力趴桌。
满意地一笑,段柳晏转向旁边那人,“在下告辞,沈姑娘慢用。”
沈云儿起身行礼。
转眸见到好友撅着嘴一脸愁容,沈云儿露出无奈的笑,盛一碗汤递到单纹惜面前。
“哼!不就是吃药!”将汤一饮而尽,单纹惜恶狠狠地磨了磨牙,“丫的想甩开老娘?没那么容易!”
下午时,何菱纱归来。
令众人颇为意外的是,萧紫尹竟跟在她身后进来了。
见了萧紫尹,单纹惜颇为高兴,彷佛一笔巨款失而复得的摸样看得段柳晏很是不悦。说话的口气也冷了三分。
“唔,好大的醋味。”何菱纱笑嘻嘻凑到上官谨枫身边。
“古人云,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上官谨枫手持折扇,凉爽的风将两人的谈话送进当事人的耳朵。
段柳晏上前一步,扯下大侃特侃的单纹惜,拱手道:“不知萧兄此次造访,所为何事?”
“……”
萧紫尹回礼,尚未开口,何菱纱便闪到两个男人中间。冲萧紫尹讪讪一笑,将段柳晏拖到屋里去。
“是我把小紫尹拉来的!”
“这我倒不明了,菱纱因何……”
“哎呀别管我的理由了,你就说让不让住吧!”
段柳晏盯着星眸沉默。
对视片刻,何菱纱败下阵来,“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
PS:妞们过年好~~兔年大吉大利~
除非我死(2)
原地转身,他倚在门上,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炫~!“柳晏知道的吧,我在找长生之法。”
书~!“这么多年了,你仍然固执吗?”凤眸蒙上一层怜惜心疼之色。
网~!唇边浮现一抹苦笑,她轻轻摇头,“除非我死,否则,会一直寻找下去的。”
“那,这跟萧兄有何关系?”
“总觉得他不是普通人。”食指轻点脸颊,何菱纱慢慢地说,“今年年初,我去淮南那边的时候,遇到一群怪兽。要不是小紫尹救了我,柳晏就见不到本姑娘了。”说完,她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他却鲜少地皱了眉,“怪兽?”
“嗯,是没见过的玩意儿,很巨大的。那不是重点啦。柳晏知道当时小紫尹是怎么救我的吗?”
他挑眉,投一个询问的目光过去。
“踩在剑上,腾飞于半空哇。之前我就听说过,在昆仑之巅有修仙门派,以剑术为尊,其中御剑之术尤其玄妙,可踏在剑上,万里河山瞬息而过。”
段柳晏无奈地吐了口气,明显是不相信她所说,何菱纱并不指望他能信。
只是,她不想放弃。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希望,她都会去试。
“你就说你留不留人住吧!”赌气似的撇撇嘴,何菱纱咕哝道:“大不了我去住客栈,哼,这点钱我何女侠还是有的!”
说着,她便要走。
“我有说不留吗?”段柳晏邪气一笑,“菱纱与纹惜当真是相像之处颇多。”
何菱纱嘻嘻笑。
“一会儿先给纹惜配药,她在发烧。晚上还要委屈菱纱女扮男装混进暗卫队伍里。我会带云和雷出席宴会,风的位置由你扮演。”
“嘻,又不是第一次了。不过往常我不都是演雨的位置吗,这次怎么会换成风?”
修长的手指拂过脸颊,段柳晏笑得邪魅蛊惑,美得妖冶之至。
何菱纱全身一抖,连忙后退三步,“我知道我知道了,会演好的!”
收起笑,段柳晏满意地颌首,走出房门。
何菱纱长长地松了口气。
刚刚不该多问的,柳晏真的是太恐怖了!
抖……
多看见几次,她本就短暂的阳寿岂不是更要缩水了?不行不行!
坚!决!不!行!
什么是爱(1)
快到傍晚时,段柳晏才从书房里走出来,撞见的景象叫他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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