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说什么，皇阿玛也一定了解儿臣和小燕子的这份感情。儿臣娶了知画，诚如皇阿玛所说的，‘心里也只有一个小燕子’。那么……皇阿玛、太后，为什么我们不阻止一个这样的悲剧的发生呢？！难道要让宫中怨女再多一个吗？”
  
  “你为什么心里就不能有知画？！你还没跟她相处过呢？！”太后生气地问。“知画可是个可人疼的女孩儿！你为什么要让她成为怨女呢？！”
  
  “可是……”永琪刚想要争辩什么就被乾隆给阻止了。
  
  “永琪、小燕子，你们也不用再说什么了。朕已经拟定好了圣旨，三天后，永琪就在这儿娶知画进门。”乾隆避开了小燕子悲哀的眼神，看着永琪，快刀斩乱麻地说。
  
  “在这儿？！”永琪又是大吃一惊。“皇阿玛，难道连回宫再办都等不及了吗？”
  
  “回宫？”太后哼了一声。“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你们这一拖，又不知道会拖出个什么变数来！说不定，又多了一对儿私奔的！人家知画都不介意了，你介意什么啊？！”太后不满地问永琪。
  
  “可这不回宫，就不是嫁进景阳宫。”永琪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知画是嫁给你，不是嫁给景阳宫！”太后严厉地说。“要按你的说法，先在这儿把婚事办了，回去以后再办一次就是了！”
  
  “这……”永琪刚想说什么就听外面传道。
  
  “明珠格格到！额驸大人到！”
  
  “紫薇和尔康他们来了！”小燕子又一次扬起了希望之火。
  
  这一回，永琪也希望会有奇迹发生了。
  
  “紫薇给太后、皇阿玛请安。”紫薇说着盈盈一拜。
  
  “儿臣福尔康给太后、皇阿玛请安。”
  
  “起来吧。”乾隆顺手扶起了紫薇。“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也来这儿了？”
  
  紫薇和尔康相互看了一眼，其实他们会来这里绝不是因为有什么先见之明，而是因为在刚才太后摒除四周一干人等的时候，小燕子的近身宫女荷香，看情势不对赶紧跑去找紫薇和尔康求救。
  
  “你们消息倒也快的很啊！”太后看到紫薇和尔康过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回太后，儿臣和紫薇其实是来找小燕子和永琪聊天儿的，没想就那么巧碰上了。”尔康先跨前一步打着圆场。
  
  “喔？这还真是巧！”乾隆也顺着尔康的话讲。
  
  “我看没那么巧吧！”太后一转头。“桂嫫嫫，你去外面而问问，刚才谁离开过。这后宫，就怕嘴快的！”
  
  “喳！奴婢知道了。太后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桂嫫嫫领了旨便趾高气扬地走了出去。
  
  “太后……”紫薇一听生怕荷香被查出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好啦！”太后不耐烦地说。“紫薇，你和尔康来，有什么想说的就快说吧！”
  
  紫薇看事到如今只能是先顾小燕子和永琪这边了，于是走到了小燕子身边。她看了一眼小燕子，小燕子苍白着脸，眼泪在眼中打转却没有掉下来，心中也为她难过心痛。“太后、皇阿玛，您们都知道，永琪和小燕子是(炫)经(书)历(网)了多少风风雨雨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啊！以前，‘情有独钟’这个词在这深宫里只是个奇谈，但是永琪和小燕子却一步一步地走出来了。如今，您们要永琪娶知画，这并不是缔造一段佳话而是制造三份悲哀啊！知画的才情，紫薇虽然还无缘相见，却也知道小燕子怎么可能跟她比呢？！但爱情不是比较来的，不是谁多几分、少几分的事儿！太后，您怎么舍得让知画受这样的委屈呢？”
  
  “紫薇，知画受不受委屈那是她的命。再说，嫁给永琪，她会做正室，她有什么好委屈的？！男人三妻四妾本来就是平常事儿，更何况是皇子！一个男人本来就不可能给他每个女人同样多的爱啊！”太后不以为然地说。
  
  紫薇见太后那儿说不通又转向乾隆。“皇阿玛，紫薇记得，小时候，额娘教紫薇读书。书里面讲，我们满人的婚姻最为纯洁。满人将婚姻称为纳雁，因为大雁是忠贞之鸟。双雁结合后，终日双飞双宿，不离不弃。皇阿玛，紫薇不明白，这‘忠贞’二字何解？难道把心留在一边，而人却留在另一边也叫做‘忠贞’吗？”
  
  乾隆震撼地看着紫薇，体会着雨荷托紫薇的口说出来的话，呆了良久才缓缓地说。“紫薇，你说的对。可是这些……却不适用于帝王之家……”乾隆叹了口气又接着说。“朕……就做不到。这些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无奈吧。”
  
  紫薇正在犹豫要说什么，小燕子却终于走了出来。“太后、皇阿玛！既然如此，让永琪休了我吧！”
  
  “小燕子！”永琪一把抓住小燕子的手。“你在说什么啊？！”
  
  小燕子却倔强地甩开了永琪的手。“我不会说像紫薇那么有道理！那么好听的话！可是……小燕子不愿意跟另一个女人共有一个丈夫！太后说了好多的规矩，皇阿玛说了很多的无奈。说到底，因为永琪是个皇子……”小燕子说着说着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她把头一昂，让眼泪又流了回去。“小燕子本来就不是宫里的人，皇阿玛……不！皇上，您放了小燕子吧！让小燕子可以飞回属于她的地方吧！您有那么多儿女，少了一个小燕子也没什么，您就当从来没见过我好了！”
  
  “小燕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走了我怎么办？！还说什么永远在一起？！你就要这样逃了？！我们不能一起面对困难吗？！”永琪心痛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怎么办？你娶知画啊！我不要你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小燕子也不忍看着永琪，所以她背过身去看着乾隆。
  
  “小燕子！你这是在威胁朕吗？！你以为这格格是你想当就当！不想当就不当的吗？！”乾隆虽然知道小燕子说的是气话，却仍然被小燕子的态度给激怒了。
  
  “是啊！难道不是吗？！不允许我的爱存在，难道也不能放了我吗？！”小燕子也是忍了一晚上的火儿，现在终于是忍不住了。“大不了就是把脑袋一起还给你就是了！”
  
  “你……好！朕看在你身体还没有恢复的份上，你收回刚才那些话，朕不跟你追究。”乾隆强压住怒火地说。
  
  偏偏这时候小燕子已经控制不住了。“我为什么要收回刚才的话？！我就是那个意思！”
  
  “小燕子！”紫薇也急了，她一边把小燕子往一旁拉一边对乾隆说。“皇阿玛请息怒，小燕子她……她是身体还没有复原所以有点神智不清了！”
  
  “我没有！”小燕子仍然倔强地说。
  
  “我看她清醒得很啊！”乾隆也气疯了。“什么是朽木不可雕也？！朕今天算是领教了！看来，永琪是非娶知画不可了！这样不识大体的人怎么可能做一国之母？！”乾隆说完生气地拂袖而去。
  
  “皇阿玛……”永琪和紫薇都对这突来的变化呆住了。
  
  小燕子却不理众人的惊愕径自往外面走去，这时桂嫫嫫却扯着已被打得满脸红肿的荷香走了进来。看到荷香的模样，小燕子不由地收住了脚步，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众人。
  
                  第 16 章
  避暑山庄
  
  “荷香？”小燕子小步跑了过去，双手捧住荷香惨不忍睹的脸。“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呢？”
  
  “禀太后，奴婢已经将私自传话的人给带来了。”桂嫫嫫说着也不顾小燕子还拉着荷香，一把就把荷香推到了太后身前，用膝盖一拱荷香的小腿肚子，荷香就‘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上。“刚才就只有这一个奴才离开过这儿，奴婢又派人去紫薇格格那儿问过，宫女太监们都认得刚才是她去过。”
  
  “嗯。”太后微微一点头。“好个大胆的丫头！宫里的规矩你不知道吗？！让你们退下，那是因为有你们不该知道的东西！没有主子吩咐，私下就乱去传话，你不想活了？！”
  
  “太后开恩啊！奴婢知错了！”荷香连忙磕头求饶。
  
  “是我叫荷香去叫紫薇的！”小燕子听了太后的话，认为只要她承认是她吩咐的，荷香就会没事了，所以一口担了下来。
  
  “喔？是吗？”太后不置可否地问。
  
  “不不不！回太后，这不关五福晋的事！是奴婢该死！是奴婢自做主张！求太后开恩！”荷香知道，太后其实只是想借题发挥，小燕子要是担了下来，那一切努力就白费了。这时她还不知道五阿哥娶知画已经成了定局。
  
  “嗯，哀家看小燕子也没那个时间去吩咐你！”太后看了一眼永琪。“这三天后就是永琪和知画的大婚，哀家也不想讨那个霉气。你的死罪可免，活罪嘛……桂嫫嫫，你领着她去领了钱遣出宫去吧！”
  
  “奴婢知道了！”桂嫫嫫没等别人反应就赶紧回了话。
  
  “太后开恩啊！不要将奴婢遣出宫去啊！奴婢家中八口人，都靠奴婢在宫中赚钱养活啊！奴婢若是被遣出宫去，家中的人可怎么办啊？！”荷香边说边不停地磕着头。
  
  “早知现在，又何必当初？！哀家累了，就这么着吧。”太后说完由桂嫫嫫搀扶着站了起来，当她走到小燕子身边的时候才低声对小燕子说。“你还是老实点、看开点吧，你哥哥那档子事儿，哀家还没和你算呢！”
  
  小燕子听罢楞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直到太后已经走远了，她才突然抱着荷香哭了起来。“荷香，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害你挨了打……害你被赶出宫……可是……可是我还是留不住永琪了！荷香……我跟你一起走！我跟你一起出宫！”
  
  “小燕子！”紫薇拉开了小燕子，“你不要这样了！你这样，我们就真的输了。荷香哪儿有犯什么死罪啊？！太后是想孤立你啊！”
  
  “是啊，小燕子，你别这样了。我的心也好乱，不知道该怎么办。皇阿玛下了圣旨，我不能抗旨。但是，只有你和我一条心，我们才能想出个办法来啊！”永琪走上前去拉住小燕子的手。
  
  “是啊五福晋！您是好人，您会有好报的。你可千万不可以现在就放弃啊！荷香这一切都是命，不是您害的！如果再让荷香选择一次，荷香还是会去的！”荷香也含着泪劝着小燕子。
  
  “小燕子，我们还没有找知画谈过。也许，我们能从她那里想出办法来呢！”尔康想了想说。“既然那个知画那么有才情，也许我们可以动之以情啊！”
  
  “什么‘冻蚂蚁、冻蜻蜓’啊？！反正三天后，永琪就娶知画了。不管永琪心里有没有我，都没用了！”小燕子正要甩开永琪的手，却被永琪反手又抓住了。
  
  “燕子，我们都冷静点好不好？不要又甩开我……”永琪用一种恳求的语气跟小燕子说。“你还记得我们是为什么来这避暑山庄吗？是因为你心疼我！是因为你在乎我！是因为你心里有我！那么现在……你就要这样放弃了吗？”
  
  “我……”小燕子听得眼圈泛红，她又想起了嫁给永琪以后那些欢乐的、温馨的时光。她记得两人婚后第二天的羞涩，记得永琪陪她练武时的默契，记得永琪陪她读书时想尽办法的苦恼模样，记得永琪每次为了哄她开心准备的小玩意儿，记得永琪生病时憔悴的模样，记得永琪许下的山盟海誓，记得永琪……可是，箫剑和晴儿！她也想起了太后临走时的那句话。
  
  “小燕子，刚才……太后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尔康有着护卫的警觉与敏感，刚才虽然他没有听清，但是他肯定太后是对小燕子说了些什么的。
  
  “没……没有。”小燕子有一种被看穿了的心虚感。
  
  “小燕子，我的好姊姊。不管怎么样，你先不要走。永琪一天没和知画拜堂，我们就一天还有希望！”紫薇尽量安抚着小燕子。“不要敌人还没乱，你自己就先乱了。现在，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乖乖的和永琪进去说说贴心话儿，休息休息。别把时间浪费在赌气上了，好不好？”
  
  “我不是在赌气，我……”小燕子却接不下去了。“唉……好吧。”小燕子又转身对荷香说。“荷香，都是我不好。我帮不了你别的，我去让永琪写一封信，你带着这封信回去京城，找一家叫做‘会宾楼’的酒楼，那里的老板和老板娘都是我们的生死之交，你会在那里找到工作的。”
  
  永琪听了连忙点了点头，走进内室去写信。尔康则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小燕子，我还真是佩服你。你还真有点临危‘不乱’的大将之风啊！到了这个时候了，我们几个都没想到要怎么帮荷香，你竟然还想起会宾楼来了！”
  
  “是啊，要不是小燕子说起来，我也把会宾楼给忘了呢！”紫薇也笑着说。“咱们好像八百年都没去过了呢！”
  
  听了尔康和紫薇的话，小燕子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小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