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养了许多珍稀的禽类,所以一直对这些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儿嫉恨非常,不要说是府里的女眷们不曾养过,即便是外头偶尔跑进来的两三只,每每也都是迅速解决了了事,要说闹猫也是二八月的时候,可这寒冬腊月里的哪来的什么野猫叫春呢?
众人虽说疑窦丛生,却也没人敢去跟这位这些日子肝火正旺的某九爷论伦理儿,阖府上下仆役只得终日提拉着捉猫三件宝,网兜儿,鱼干儿,棉手捂儿武装上阵,搞得这几天府里上上下下一股子鱼腥味儿,众人惶惑不可终日。
“格格~这些天咱们府里可有些不干净,奴婢想着,要不您回董鄂府去待上几天,避避晦气。”晚上总出去折腾也不是个事儿,这后遗症也是逐渐显露出来,天光华日的总是觉得身上懒散,靠在哪儿都能渐渐的合了眼皮。
“恩~嗯?什么不干净?”接下她递上来的莲子羹,舀了口送进嘴里,觉得甜腻,微微蹙了蹙眉头。
“您不知道?就是….就是….都说呀,咱们府里闹妖怪!”这丫头一脸小心谨慎外加神神秘秘的凑近了悄声的伏在我耳边儿。
“妖怪?什么妖怪?怎么回事?”对鬼神敬而远之是我一贯的信条,以前是模棱两可的态度,自打自己穿越之后就觉得万般皆可能,一提起这个立时打了十二分的精神。
“奴婢也说不好,只听说这些日子爷书房那边儿每过了子时便总能听见些猫叫,那声音可瘆人了!像哭又像笑似地,等爷差了蹲守的人去看的时候,压根儿就什么都没有!人家都说……都说是爷在外头惹来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回来,这些日子那别的院儿里想要亲近爷的也都不敢造次了!”
噗~~~~~~一口莲子羹喷了出去~
“咳咳~~咳咳咳~~~咳咳~~”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要不说这谣言总是神乎其神呢,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那猫不就是自己吗,可说起在那儿蹲点儿的人来,自己可是毛儿也没看见一个,不然还能作怪到今天!
“格格~~格格~~没事吧?”接过明月递上的毛巾,赶忙擦了擦嘴。
“没事~咳咳…没事儿~~”
“唉~奴婢担心格格现在的身子,也亏得爷现在跟格格气着,不然那妖怪还不得跟到这儿来!奴婢原想着把格格怀孕的事儿透出去的,这回奴婢还是觉着先等等再说吧!”这妮子一脸万幸,临了还抱着双肩一脸惶恐的左右看看。
“浑说个什么!朗朗乾坤的哪儿来的什么妖精!”心虚不已,拈了帕子擦擦嘴。
“没我的交代不许同他说了去,得了得了,快收拾收拾,下回甭上这个莲子羹了,甜腻的要命,叫厨房给我弄些清口的东西。”不能靠着肚子当要挟,不然怎么知道他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我呢!要说也得等到和好以后再说!
又这么僵持了半个来月,我也是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的过去学猫叫了,府上倒是暂时的安静下来,可巧年关将近,九府因为妖怪一说也是早早的就张灯结彩说是去去邪气,我这一安静正又合了镇邪的说法,这闹妖怪的事儿算是坐实了!
除夕当夜按例是要进宫陪着老康守岁的,胤禟这才是自打那夜之后头回登我的门儿,起先我也打算借着这个时候儿跟他热络热络,缓和一下紧张的局面,可人家似乎根本没打算给这个机会,进了门儿连椅子都没坐,瞧了眼正坐在镜台前梳头的我,撂下一句“爷在厅上候着,快些!”之后居然夹风带烟的就转了出去!我的火儿腾地就冒了出来,捡了支福寿纹的簪子朝着门板扔过去。
故意拖拉到将近午时,这才踩着花盆底儿慢悠悠的转到了前厅,某禟跟府里的其他女眷都在堂上坐着,他虽然在饮茶,可那神色已经见得出几分着急,眼风儿还时不时扫一眼一边儿的西洋座钟。
“完颜姐姐,兆佳姐姐,今儿宫里按例儿守岁,昨儿个额娘那儿差人递了信儿,我本想带了你们同去顺便也把上回的事儿提一提,但又一想啊,咱们若是都去了,府上倒显得清静了,大节气的空落落不热闹也不好,所以呀,这回就不带你们了,但这话儿我是一定会给额娘带到的,等恩准了定下了,我再陪着你们一同进宫谢恩,你们觉得可好啊?”胤禟没有侧福晋,妾氏是断没有进宫面圣的身份的,我这么说也不过是给她俩圆个脸面,当然这晋位的事儿我是一定会去说说,毕竟也是跟了他这么些年的老人儿了!
“福晋安排的甚是周到,自是极好的,爷跟福晋尽管放心,府上有咱们张罗着,断也不会冷落了!奴婢先谢过福晋了!恭祝九爷~福晋~万事大吉!称心如意!”完颜氏喜笑颜开,闻言便与兆佳氏一起起身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子,其他妾氏虽心有不甘,也都跟着福了福。
“时辰不早了,走吧!”某人受了冷落,这会儿已经是等不耐烦了,起身走过来扯了我的腕子就朝院子里走去。
分轿而坐,想起他在大门口儿给了自己一个恶狠狠地表情就撒手甩开我自己进了另一个轿子心里就憋闷。因着时间不早,一路上轿夫赶得比较急,轿子颠簸的有些厉害,起初没大在意,后来觉着肚子些微的有些不适,明月心里自是明白的,眼见九阿哥一个劲儿的催促着轿夫赶得一些,隔不一会儿就掀开帘子看看我的情况,好在离着紫禁城也没多远了,隐忍着倒是没让那丫头瞧出什么来。
落了轿,心里才踏实了些,稳了稳身子,小心的扶着明月探出了身子,额角上已是一层细密汗珠儿。
“格格~无碍吧?怎么出了这么些个汗?当心闪着!”这丫头抬手替我拢了拢披风,眼神儿很是担心。
“没事儿,穿的多了些罢了,轿子里暖和,闷的!”
“格格自个儿小心些,明月进不得里头,就在外边儿候着格格跟爷~”未得宣召不得入宫,以前我还以为女眷什么的进宫里总也能带个丫头吧,谁知那不过都是上随意杜撰的,仆役丫头都得侯在承天门外的小暖房里。
朝她摆摆手,随手递给她一锭银子让她跟各府候着的小姐妹们玩儿去,说是压岁钱她这才美美的收下了。转身跟在胤禟后边儿进了这个我越来越熟悉的皇城。
守岁没什么节目,本来还很忐忑会不会像里那样被点到演个节目什么的,碰到了贝怡这才知道我想的多了,之前家宴是哄得老康开心实属意外,其实作为福晋身份已经是比较正式,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被点名儿出个什么节目,这不合规矩也是十分失身份的一件大事儿,难怪当初我怂恿老康要胤禟上台表演的时候,那家伙像是要吃人似地。
除夕守岁也没什么节目,都是按照老例儿的几个大戏,到了交岁的时候放上一阵子烟火,大伙儿一乐呵儿就可以四下散去陪着自己的母妃叙叙家常儿,这也是一年中唯一一次比较大规模的相聚天伦之乐的时刻,所以席间无论老康还是那些嫔妃们瞧着都是一脸的喜气。
放下了心也就踏实了很多,我伙着贝怡混在女眷的席上吃的不亦乐乎,她还直羡慕我在孕期没有害喜的症状,玩笑了几句,忽然觉得小腹紧涨,想要出恭,贝怡直笑说我是个直肠子怪不得怎么吃都不胖,正说笑着起身,忽然小腹一阵的疼,她也似乎觉出不对,身子晃了晃就在她十三福晋的高分贝尖叫中华丽丽的倒下了......
再睁眼时,身下柔软温暖,杏色的暖帐不是自己熟悉的颜色,雕花的床栏逶迤着福寿纹路较府上清一色雕万字菱花纹更为精细一些,这儿不是自己的房间也不是他的!
“胤禟!不是额娘说你,怎么宁馨有了身孕你居然毫不知情?这一路颠簸着赶过来,幸亏宁馨底子好,只是动了胎气没什么大碍,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预备怎么着!你府上虽说有几个妾氏几个阿哥格格,可到底她是你皇阿玛指给你的嫡福晋,她肚子里的这个才是名正言顺的爱新觉罗家骨血!你皇阿玛方才有多紧张你也见了,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你得好好待着。”
“是~儿子知道了!额娘也累了,儿子送您回吧~”
“不用了,今儿得了恩准,你们就歇在我这东厢里头,好好看顾着你媳妇儿吧,甭送了~”
“恭送额娘~”
原来是宜妃我婆婆的东厢暖房,竟是给抬到这儿来了,刚才的动静儿可能不小,这回可丢人了!
“醒了?”眼珠一转对上了正在头顶瞧着自己的胤禟,一时无语,只是点了点头。
“嗯~我……”
“你有了身孕?”这是什么反应?怎么没有我想象的开心激动?
“……嗯~”
“这么说,你知道?”某人的眉头挑了挑,这是发怒的前兆。
“……嗯~”
“知道了怎么不跟我说?这些日子也不知道安心的养着,入夜大寒的天气,跑到爷的院子里装神弄鬼的以为自己是铁打的身子?恩!”虾米???他知道???o(╯□╰)o丢人了~
…………攥着被角儿,头垂的颇低……
“喝了~”一阵脚步声去了又回,自己手里头多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这是什么?”凑近闻了闻一股子浓重的中药味儿飘进了鼻翼。
“我说是鲍翅粥你信吗?快喝了!”这人……就是这么对待孕妇的,~~~~(>_<)~~~~
“好苦~~”喝了一小口,入口苦涩,实在难以下咽,喉头止不住的往上翻。
“还不是自己找的~哼~”肩头被他揽住,接下了自己的药碗,替我顺了顺后背。语气虽然也是冷冷的,但态度却是温柔的很。
“胤禟~~”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有着深深地眷恋,靠在他胸前,止不住的眼里发酸。
“嗯?”
“我错了~”这句话说出口其实一点都不难,更没有什么丢脸的。
“哦?说说爷听听!”这家伙语气听起来颇为得意,只是自己一时情难自控没有察觉。
“我不该不听你解释,对你瞎猜忌不相信你!”
“完了?”
“啊?”还有什么?难道不是为这个?
“小气,多疑,脾气差!不谦逊,不温柔,不守礼数,对爷不够尊重信赖……”
“我…..我有这么差吗我!”
“加上一条,没有耐心!”
“我….算了,我累了,想睡觉了!”正想反驳,瞥眼看见他搁在身边儿的那碗药,让他说吧,说的得意了说不定就忘了让我吃药!
“先把药吃了再睡!”什么吗~根本就记着清楚。
“好苦~~”
“苦点儿好,下次装猫的时候有个记性!”
“你…我…我喝~~”
“小心呛着!!”
“咳咳咳~~咳咳~~”
“馨儿~”
“什么?咳咳咳~~~”
“我想你……”
“额~~我也想你……”
87
87、求医问药 ...
在宫里歇了七八日,宜妃这才放了我回去,临行前还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了一遍又一遍,并且专门指派了一位太医院御用的四品御医隔几日便过府为我诊治。我知道这御医是专门给皇家预备的私人医生,虽然阿哥是皇子,但是规矩也是在那儿摆着,若非上奏恩准了,是绝对不可以让御医随便给看的,那叫逾矩,罪名不小。宜妃这么做想必是受谕于康熙,这让我更是诚惶诚恐。
回了府里,各院儿的女眷们甭管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的也都各自来瞧了,这里头除了暮云是实实在在的,其他的也就完颜氏跟兆佳氏瞧着还算是有点诚意,不过也不排除是因为我许了她们的事儿。拍着她们的手给予肯定,宜妃也确实点了头,说是会在适当的时候跟康熙说说,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那姐妹俩又是感激涕零的来了几回,闲谈间与我拉些家常理短,教些育儿之术,倒也亲切。
三日后,正仰躺在软榻上歇息,明月传话儿来说是太医院的御医到了,本是舒[炫]舒[书]服[网]服的穿着便服歇着,这会子还得梳整的利落才好相见,真真是折腾人。让侍女春桃引了那御医去花厅候着,赶忙让明月给我简单收拾一下。
端坐在寿字蒲垫之上,依靠着软枕,不是我坐没坐相,只是这几日心宽了,这肚子也跟着长起来,小半个月竟已经出怀,其实并不是很大,但我不适应,总是怕坐的笔直的会挤着她。
“给福晋请安!”
进来的不是我印象里花白胡子伛偻着脊梁的老中医,却是一个年轻的后生,瞧着个头儿身板儿,竟有些像老十的精壮魁梧,心里有点儿好奇。
“大人不必客气!不知大人怎么称呼?”
“回福晋话儿,下官姓乐,名凤山!”
这名字好耳熟啊!乐凤山…乐凤山…乐凤鸣!!对了~~乐凤鸣!!!!
“乐凤鸣是你什么人?”
“福晋认识下官的堂兄?”
“他是你堂兄?可是那大栅栏同仁堂的乐凤鸣?”
“回福晋,正是!”
乖乖咙滴咚~~面前给自己行礼作揖的可是同仁堂乐氏的直系亲属!那可是后世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大清朝国运300年,可人家同仁堂的买卖那是越做越好,红遍天下呀!!啧啧啧~~这才是真的流传万世呢~
“你们家自己在京里有买卖,你怎么入了太医院了?”
掩住心中滔滔敬仰连绵之情,忍住立马儿想要拜把子烧黄纸的冲动,端了杯茶遮掩似地喝了一口。
“不瞒福晋,下官志在悬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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