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随身携带的一只铁皮保护罐里,使用之前拿出来,戴在头上,然后,就可以在毒气弥漫的阵地上勇猛冲杀了。
这说明了什么?这至少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中国的工业实力确实已不容小觑,中国的工厂已经可以大批量的制造这种防毒面具了,而且能够保证质量;第二,中国为这场对日战争已准备了很久,中国军人做到了兵法上讲的“知己知彼”,而日本军人却是“不知己也不知彼”,如此对比之下,焉能不败?
对此局面,福岛安正非常痛心,在旅顺担任“关东都督”数年时间,他不是没有认真的搜集过中国的相关军事情报与工业情报,并且将这些情报汇总起来,形成书面报告,并递交给了日本军部,可是军部里的那帮官僚却对此视而不见,也毫不关心,他们或许认为中国人是虚张声势,但更可能的原因恐怕还在于日本军部某些人的狂妄自大,不可一世。
“满招损,谦受益”,这句古老的中国格言或许可以说明一切,当你藐视一个曾经败于你之手、但是却在卧薪尝胆的对手的时候,或许你就已经注定了失败的下场,无论是社会个体,还是一个国家。
甲午战争击败中国,日俄战争击败俄国,这使日本军部志得意满,仿佛日本军队已经天下无敌了,仿佛日军的战术已经足以傲视世界了,也正因此,日本军部故步自封,不思进取,最终为日本自己酿了一杯苦酒,直到喝下去之后,才猛然发现苦酒很难喝,只不过却并没有因此而幡然悔悟,不是检讨自己的错误,反而将责任推卸给了别人,指责日本政府没有拨给军队足够的军费。
不错,在过去几年中,财政拮据的日本政府确实压缩了军费开支,但是如果因此而将责任全部推给日本政府来承担,却也未免有些失之偏颇。
日本政府财政拮据,难道中国政府的财政就非常宽裕么?中国人可以节衣缩食推行军队现代化,为什么日本人就不能做到这一点?
对此,福岛安正也曾认真的思考过,他的结论是,日本人缺乏创造力,只会模仿,虽然可以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是青出于蓝,但是毕竟只是模仿,缺乏创新精神,这或许跟日本是个后起的工业国有关系,但更可能与日本国民的思维方式有关系。
那么中国人呢?为什么这次战争中中国军人表现出了那么让人惊叹的创造力和创新精神?
对于这一点,福岛安正也认真的研究过,但是他却找不到答案,在他看来,中国最近几年虽然在工业上取得了很不错的成就,但是距离一个真正的初步工业国还有些距离,这样一个后进国家,怎么可能会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创造力与创新精神呢?难道仅仅是这个国家推翻了帝制、建立了共和国体么?
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那么福岛安正倒也并不介意做一个共和主义者,投身于日本的国家改造运动。
当然,要做共和主义者,就必须先活着离开旅顺,但是现在还有机会么?至少福岛安正没有多少信心。
福岛安正的司令部就设在一座军港的炮台里,由于炮台正在用炮击支援前线日军作战,因此,他的头顶上不时响起沉闷的轰击声,每一次轰击都会引起司令部里气压的变化,那毕竟是海军炮,口径大,威力强,而且钢制的炮塔非常坚固,足以承受中国空军的空中轰炸。
又一声炮响,福岛安正面前的桌子也晃了晃,桌子上摆着的那副防毒面具也跟着晃了晃。
福岛安正伸出手去,将防毒面具拿了起来,端详了片刻,然后摁在了自己脸上,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虽然毫无意义,但是却使福岛安正冷静下来,可以集中精神思考问题。
由于中国军队的炮击和轰炸太猛烈,无线电台无法架设起天线,而且近海也没有可以利用的通讯船转发电报信号,目前只能依靠海底电缆用有线电报与日本国内联系,但是从昨天上午开始,旅顺的有线电报也不通了,或许是中国人破坏了海底电缆,或许是日本军部已经听厌了福岛安正的絮叨,无论是哪一个原因,总之现实就是,旅顺的日军已经完全的孤立无援了。
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中国军队对旅顺的总攻全面开始,从昨天起,中国军队就突破了几处前沿阵地,现在,距离军港海岸线最近的一支中国突击部队已经渗透到了旧市街一带,他们的迫击炮甚至可以对军港的码头进行超越射击了。
从军事上讲,旅顺的陷落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这种情况之下,福岛安正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思维也混乱到了极点,他的情绪不可避免的感染到了其他军官,现在,司令部里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气氛。
或许,当年日俄战争中旅顺要塞的俄军将领们也是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最终选择向日军投降的吧。
可是日本军官并不是俄国军官,他们已决定战死在旅顺,将帝国军人的鲜血洒在这片他们曾经寄予希望的异国土地上。
福岛安正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上午的时候,他已正式拒绝了中国军队指挥官的劝降,他决定与旅顺共存亡。
既然日军拒绝投降,那么中国军队自然不会客气,从今天上午开始,中国炮兵部队对旅顺日军阵地进行了最为猛烈的炮击,而中国的空军部队也对旅顺要塞进行了重点轰炸,并摧毁了日军的一座秘密弹药库。
战斗到现在,日军的阵地已被压缩到了军港周遍的沿海地区,并在这狭长的阵地上承受着中国军队的猛烈炮击与轰炸,而在所有重要的制高点上,目前也只剩下203高地还掌握在日军手中。
但是整个203高地已经被孤立起来,四周全是中国军队的阵地,日军虽然数次发起反攻,但是始终不能与203高地恢复联系,这种情况之下,203高地的失守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就在福岛安正拿着防毒面具,集中精神思考着一些与战争无关的问题的时候,一名参谋匆匆奔进了司令部,带给这位“关东都督”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
“阁下,203高地失守了,官兵全部阵亡。”
“哦。终于还是失守了啊,帝国军人的血肉之躯到底是抵挡不住钢铁炸药的攻击啊。”
福岛安正将防毒面具搁在了桌子上,然后站起身,走出了司令部,顺着通道走上了炮台的观察哨,拿起参谋递给他的望远镜,向203高地方向眺望。
那里,已经被大炮轰得面目全非,那面已飘扬了好几天的日本国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面中国军队的红色战旗。
“可以向203高地开炮了。”
福岛安正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但是他的命令刚刚传达出去,那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尖利的啸叫。
这是大口径炮弹的破空声,而且正是朝着这座炮台过来的。
“阁下!”
参谋们惊惶失措的朝福岛安正喊了起来,但是没等他们说出想说的话,那几颗中国炮兵的炮弹就落在了这座炮台附近,并准确无误的夹中了福岛安正藏身的那座观察哨。
“轰!”
“轰!”
几声爆炸过后,炮台上硝烟弥漫,等硝烟渐渐散去,幸存的日本军人站起身后,才惊讶的发现,那座观察哨已经完全消失了,而站在观察哨上的福岛安正也同时消失了。
福岛安正就这样被日军司令部列入了阵亡名单,而且就在当天下午,福岛安正阵亡的那座炮台上也升起了中国军队的战旗。
当天深夜,旅顺的所有阵地上都竖起了中国军队的战旗。
旅顺就这样光复了,次日,中国中枢政府正式向英国、美国政府发出通知,宣布接受两国调停,前线部队停火,并正式派遣和平代表团前往菲律宾马尼拉,参加中日和谈。
第771章 训政筹备委员会
正午一过,这气温就更高了,燥热,而且没有一丝风,人无论是呆在什么地方,那都是一身的热汗。
车厢里头更热,尤其是停车之后,偏偏这车一停就是半个小时,迟迟不见进站,车厢里的乘客们都有些不耐烦起来。
这不是一列普通的客车,而是一列专车,车上的乘客多半都是政府里头的工作人员,其中又以饶汉祥的官职最高,他现在是交通总长。
说起来有些惭愧,饶汉祥身为交通总长,却无权过问铁路的事情,这多少让他有些郁闷,前段日子曾有过传闻,说是总统有将铁道部并入交通部的意思,这曾让饶汉祥多少有些期待,可是不久之后,这传闻就烟消云散,总统确实不再直接插手铁道部的事情,也辞去了铁道总长的职务,可是最终这铁道部还是一个独立部门,没有并入交通部,至于新接任的铁道总长,则是饶汉祥并不怎么欣赏的詹天佑。
其实说起来,饶汉祥与詹天佑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既然现在两人都是管理交通事业的首脑人物,这同行之间的竞争关系也就这么形成了,相比铁道部,饶汉祥主管的交通部就多少显得有些“寒酸”起来,因为中枢政府现在最重视的就是铁路兴建,至于交通部职权范围之中的公路和海运事业,却得不到中枢足够的直接投资,饶汉祥多少是有些意见的,虽然这些交通事业不缺私人投资,但是在这些私人投资面前,交通部确实更像是一名服务者,而不是管理者,这“官威”抖不起来。
饶汉祥一心想将铁路事业纳入交通部职权范围之中,可是他却听说,正是詹天佑一力坚持铁路事业应该“单独办理”,所以才使他的这个如意算盘落空,这样一来,饶汉祥当然对詹天佑欣赏不起来,在他看来,这个人做技术不错,可是若论混官场,就不怎么样了,这恐怕也是所有技术官僚的通病,不通人情,不明世情。
做官,就要懂得圆滑,不要无故得罪同僚,在这上头,詹天佑做得不好,饶汉祥做得就非常不错,也正因此,他才得以进入中枢决策圈中。
当然,饶汉祥能够担任交通总长,这是出于黎元洪的一力举荐,因此,对于黎元洪的意见,饶汉祥一向是非常尊重,黎元洪叫他戒掉大烟,他就立刻戒掉大烟,黎元洪叫他深入基层,他就深入基层,甚至跟筑路工、码头搬运工握手寒暄,做足了戏,这些戏都不是白做的,饶汉祥之所以能够担任交通总长至今,与这些表演是分不开的,就连报纸也称赞他是“公仆楷模”。
此次北行沈阳,饶汉祥实际上也是听从了黎元洪的建议,表面上是视察东北公路建设,但是实际上却是为了拍杨度的马屁,杨度在东北地区为总统训政忙前忙后,饶汉祥过去之后,也就跟着摇旗呐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风向正在往训政那边吹呢。
饶汉祥的表演确实赢得了喝彩,总统甚至亲自拍发电报,称赞饶总长亲临公路建设第一线,足为各部总长学习的楷模,如此一来,此次从沈阳那边返回北京,前来火车站迎接饶总长归来的人也颇为踊跃,只是这饶总长所乘专车迟迟不进站,却也让人很是无奈。
倒是饶汉祥坐得住,没像其他乘客那样不耐烦,因为他已知道,这列专车之所以迟迟不能进站,就是因为前头还挡着一列火车,那列火车是军列,运送的都是从辽东前线下来的伤员,京津各界代表正在火车站慰问伤员,或许是过于热情,以致于耽误了行车,结果,就把饶汉祥的专车给挡在了火车站外头。
利用等候进站的这会儿工夫,饶汉祥认真的琢磨了一下今后几日的应酬。
现在辽东前线已经实现停火,鸭绿江战区那边也没有再发生新的战斗,眼看着中国与日本即将进行正式的和平谈判,那么,这中枢政府的主要工作就可以从军事上转到政治上了,而眼下最重要的政治工作是什么?就是总统训政的事情。
实际上,昨天晚上杨度就已经乘专车赶回了北京,饶汉祥慢了一步,没有赶上总统召集的第一次训政研究会议,所以,饶汉祥的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忐忑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官场混得久了,饶汉祥的野心也就慢慢的提了起来,区区一个交通总长他是越来越看不上眼了,他想高升一步,当然不是做内阁总理,想做也做不了,因为现在的内阁根本不设总理一职。
饶汉祥想进入“训政筹备委员会”,进一步接近总统,选一棵更粗壮的大树作为靠山,黎元洪固然是个好靠山,可是和总统一比,还是逊色了不少,如果能够得到总统赏识,就算是黎元洪倒了,他饶汉祥也是不会倒的。
训政筹备委员会,这是杨度琢磨出来的一个新机构,虽然是个临时机构,一旦训政建立,便会撤消,但是却不能因此而小看这个委员会的权力,实际上,这个机构充当着国会以前充当的角色,它是立法机构,专门负责修改宪法。
一旦总统训政成立,国会就会失去立法权,只是作为一个国务咨询机构以及与地方联系的纽带而存在,但是国家还是需要法律,那么,这个立法的职能就由训政筹备委员会承担。
根据杨度的谋划,这个训政筹备委员会一旦完成了宪法的修改,其历史使命就算是完成了,然后宣布解散,不过其人员将不会同时解散,相反,这些人将组成一个新的训政辅佐机构,协助总统处理国政,并且继续担任立法工作,按照总统的意志制订相关法律。
只要是有点政治眼光的人,不会看不出这个训政筹备委员会实际上将会成为总统的左右手的角色,进入这个机构的人也将成为总统真正的心腹亲信。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明白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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