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老爷,主人来的第二天我就来了。”小青想都没想,就如实说了。
雷振远心中一动。这小姑娘在夫人来到后就来服侍夫人,现在夫人走了,她为什么不走?雷振远不动声色,随意地询问小青的家庭生活情况,询问如月对小青的态度等。
看到宁总管在旁边观察自己,雷振远就问:“你也是在我夫人来到后,才到这里来的?”
“不是,小人在这里帮人管理田地有五年了。”
“我夫人什么时候买下这田地的?”
宁总管犹豫不决,想清楚说出来不会有背叛主人的嫌疑,才说:“是春节前十几天买下人,主人在买下田地里,连小人一并买下来的。”
春节前十几天!雷拓远牙疼似的吸气,就想到了消失踪影的那几万两银子,肯定有一部分是拿来买下这田地了。这小冤家,不知道瞒着自己置办了多少家产。想到如月置办家产极有可能是为了离开自己,雷振远苦笑不止。
站在雷振远身后的李靖宇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惊,如月竟然置有这样大的一片田地。
“怎么,你也不知道夫人买田地的事?”雷振远看到李靖宇的神色,随意地问。夫人一向信任这李靖宇,买田地的事,连他也隐瞒?
李靖宇慌忙说:“老爷。奴才平日里很少见到夫子人,就是偶然见到也是匆匆说两句话,奴才不知道夫人买下了这些田地。”李靖宇连忙澄清事实,与夫人有关的事,要是老爷都不知道,自己却知道了,绝对不是好事情。
雷振远想想也对,李靖宇一个家丁,没有什么时间见到夫人的,他站立起来说:“走,一起去看看夫人的农庄。”
雷振远走在最前面,李靖宇、宁总管和小青跟随在后,在农庄中走了一圈子。雷振远走得很慢,所走过的地方都看得很仔细。雷振远先绕前面的大院子走了一圈,然后走进东侧的包廊,回归前面大院后再从一个拱门走到西侧廊,接着跨过一个小拱门进入后院的西侧小院,最后来到后院的大院子。
环视周围这二十几间的房子,雷振远问小青:“夫人居住在哪一间?”
小青领着雷振远走到如月的房间前,雷振远推门进去。
一迈进这房间内,雷振远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宽敞的房间内没有什么遮挡之物,走进房间对里面就一目了然,里面只有一床、一柜、一桌和两把椅子。
雷振远信步走到柜子前,伸手打开柜子。
“喂,喂,你怎么能够……”小青要阻止雷振远打开柜子。对于小青来说,雷振远是一个陌生人,是不能够随便动主人的东西。可一想到他是主人的夫君又停止了阻拦。主人的夫君算不算主人?叫小青这个十岁的小姑娘实在犯疑。
雷振远本人却认为理所当然,自己的东西就是夫人的,夫人的东西当然也是自己的,打开夫人的柜子就像是打开自己的柜子一样,没什么不可以的。雷振远站在柜子前往里面看,看到如月离家时穿的狐裘大衣,另外有几套如月的天冷衣服,以及几张被子,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雷振远关上柜子,默然地走到床边坐,正想像那个小冤家在这里居住的情形,就看到床上放有一件小孩子的衣服,这样小应该只合适刚出生不久的小孩子穿。
雷振远拿起衣服在手中细看,这是一件做工十分糟糕的衣服,缝得皱巴巴的简直就是糟蹋布料。雷振远忍不住问:“这是谁做的?”
“雷老爷,是我家主人。”
“你家主人会做衣服?”雷振远觉得是奇闻,在雷府上只见到如月整天睡大觉,从来没有看到她捏过针线,才出来一个月,居然自己动手做衣服了。雷振远仔细观看这件小衣服,实在是太小了,恐怕只能套进雷振远的胳膊。雷振远看那些一团糟的针脚,咧开嘴笑:“真难看。做出这种衣服怎么能够穿。”
小青就感觉到主人被人小瞧了。不服气地打开柜子,取出一叠折叠整齐的小衣服,从中挑出一件递给雷振远看:“这件也是我家主人做的,这件就可以穿。这是主人做的第二件衣服,雷老爷手上拿的是主人做的第一件衣服。”
雷振远接过小青递过来的小衣服,却望向小青手上的衣服笑,笑得十分开心。为即将出生的小孩子准备的新衣服放在这里,这小冤家能跑到哪里去。
“雷老爷,你笑什么?”小青看雷振远动不动就笑,与刚才在外面时的杀气腾腾截然不同,十分好奇。
雷振远还是笑笑:“没有什么。我是笑这些衣服太小了,不知道小孩子能不能穿。”
“能,一定能的。”
雷振远简单看几眼手中的小衣服,果然比刚才那一件好了许多,就递给小青:“叠好放回柜子里去,你的主人回来时千万别对她说我看过她的东西,她要是知道有人翻动过她的东西,会生气的。”
“不会,我家主人最好了,从来不发脾气的。”
从来不发脾气!
雷振远怀疑小青说的是另外一个人,不是自己的夫人。在雷振远的印象中,被如月骂得狗血喷头的不少于一百次,逃跑前还把昏迷中的自己揍得浑身青淤。雷振远摸一摸脸,这脸庞在二十几天前伤痕累累惨不忍睹,都是如月的杰作。
雷振远试探性地问:“你家主人什么时候回来?”
小青醒悟,警觉地回答:“我家主人说,她不回来了。”
……
李靖宇站在后院的庭院里,打量这个开阔的院落,其间零星地种有几种普通的花草,庭院的东北角种有一片芭蕉树,使整个庭院充满了农家气息。
东边的侧门突然被推开,两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跑进来,看到有陌生人一个急刹车站在原处,冲宁总管甜甜地叫:“宁伯伯。”
李靖宇看到这两个孩子很可爱,走过去弯腰问:“你们是谁呀?”
两个小孩子并不认生,仰脸看李靖宇。
“我是张狗子。”
“我是张妞。”
这小孩子姓张,而这附近的人都姓李的。李靖宇掏出几个铜钱给两个小孩子:“叔叔给几文钱,和父亲一起去买果子吃。你们的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知道。父亲说很快就会回来的。”
宁总管看到李靖宇不断地与张老大的小孩子说话,担心小孩子不懂事说错话,走过来在李靖宇的身后吹胡子瞪眼,示意两个孩子走开。
两个孩子笑着跑了。
雷振远和李靖宇走出农庄,两个人并没有交流过,但是两个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想: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检查了一下,才发现本月15日漏更,特此补上。)
第二卷:斗争如火如荼 072.绝不回去
五天后,如月确信没有人对小李村的农庄感兴趣。就从小青家那破旧的小屋子中搬回到了宽敞的农庄。
第二天上午,如月独自坐在后院的屋檐下,一针一线地做小孩子的衣服。
百里湾三雄在前面的大院里忙于练功,他们舞动手中大刀,呼呼地响。
张大嫂与小青在东侧包廊前的水井边,一边谈笑一边擦洗衣服。两个小孩用小手搅动桶中的清水玩耍。
忽然,大门外传来了叩门声。百里湾三雄不以为意,以为是外出的宁总管回来了。张老2和张老三继续练功,张老大走去开门。
门打开了,屹立在大门外的是一个山一样高大强壮的身体,一脸的胡碴,阴郁的眼睛冷冷地看张老大,散发出的那种霸气震慑得张老大魂不附体。
“啊,你,来了。”
张老大看到威震江湖的雷老虎就站立在门外,头脑一片空白,意识中想到应该马上关上大门,把这头老虎关在外面,可实际上张老大被雷振远目光中的寒意震得不敢轻举妄动。
雷振远冷冷地睨一下张老大,迈步向里面走。雷振远心中暗自高兴,果然不出所料。这小冤家躲了几天又回到这个农庄了。有了上次的游逛,雷振远对于农庄的路径胸有成竹,走过前面的大院子从西侧大步向里面走去。
张老2和张老三看到雷振远吓一大跳,虽说知道雷振远迟早会找上门来,可是看到他真的来了,对于雷振远威名的惧怕和支持如月逃避雷振远的心虚,叫他们心慌意乱。张老三本能地想到应该马上通知如月,他窜到东侧包廊的水井边,向小青惊慌失措地喊:“快,进去告诉主人,雷老虎来了。”
受到感染的小青慌慌张张地从东侧向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不好了。”
雷振远腿脚快,大步流星地穿过两个拱门,比小青提前进入后院,远远地看到如月坐在屋檐下低头做针线。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雷振远心中一阵欣慰,这个小冤家从家中逃跑出来一个月多,叫雷振远为她担惊受怕了一个月多,现有看到她平安无事地坐在那里,揪紧的心终于可以放轻松了。
接下来,就是要说服她回家了。想到这里雷振远一阵头痛,她煞费苦心地逃出来,决不会轻易就回去的。不论怎样,既然已经找到了她,总会有办法叫她回去的。上次用强硬的手段叫她回家,结果是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
这次。得用怀柔政策。
雷振远放松心情,忽视如月逃跑给自己带来的一切麻烦,只想到要如月轻松愉快地回家。雷振远脸上堆出笑,向如月慢慢走去。
如月正在专注地穿针引线,就听到小青心慌的声音从东院门的方向传来:“不好了,不好了。”
如月吃惊地停下手中的针线活,向东院门的方向望去,就看到小青匆匆忙忙地跑来,神色慌张。更加叫如月吃惊的是,小青只跑了一半的路程,就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犹豫不决地望向这边。
“小青,你这是干什么?”如月不解地问。
小青并不回答如月,只是瞪眼向这边看。
这个小姑娘,到底要干什么?如月真搞不懂。
“夫人。”在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叫声,这声音十分的熟悉,恰似一声雷鸣,震得如月身体一抖,细胞霎时间死掉了很多。这声音,有如鬼哭狼嚎一样让如月感到恐怖。
如月飞快地抱紧怀中的小衣服、线团、剪刀站立起来,向后看时。就看到雷振远笑嘻嘻地站在身后。这笑,在如月看来就是笑里藏刀、不怀好意,跟怒目圆睁凶光毕露没什么两样。如月惊恐万状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雷振远若无其事地望向如月笑,随意得就像是他刚刚从如月的身边走开,又转身回来一样轻松:“我从大门走到这里,当然在这里了。”
如月轻松不起来,她眼睁睁地盯住雷振远,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上次逃跑不成被捉到的情景,太难以忘记了。
完了,在劫难逃了!
一股恐惧感渐渐地侵袭如月的心底,传遍会身。
感觉到如月的紧张,雷振远故意探头看如月怀中抱的小衣服,调侃地说:“夫人真能干,连衣服都会做了。”
看到靠近的脑袋,精神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如月登时倒退几步,提防地叫嚷:“你别过来。”根本就是一副惊弓之鸟的状态。
雷振远无可奈何,收起笑脸,皱眉问:“你害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废话!当然是害怕雷老虎了。
在如月看来,一脸温和的雷振远比妖魔鬼怪还狰狞,雷振远的反复无常如月是领教过的,上次逃跑不成回去的路上,雷振远关怀体贴地脱下棉袍给如月披,让如月感动得涌出泪水,可回到雷府后雷振远就翻脸把如月关到了地牢中去了。地牢中的黑暗,地牢中成群的老鼠在身体上爬动的恐怖,恶梦一般缠绕如月,让她每当想到在地牢中的一幕,就充满了深深的绝望。
“夫人。跟我回去吧。你身体都这样了,在外面太危 3ǔωω.cōm险了,我不放心。”雷振远温和地劝说,试图说服如月回去。
如月觉得跟雷振远回去更危 3ǔωω.cōm险:“不。我绝不回去。”
拒绝的态度这样坚决,让雷振远很是头痛:“你一个妇道人家,整天在外面跑像什么。快跟我回家。”
如月断然拒绝:“这里就是我的家,我还要回到哪里去。”
“别胡说,我们的家在清州城里。这里只能算是一个农庄。”
“那是你的家,我的家就在这里。我们俩以后各走各的,互不相干。”
雷振远的眼里终于有火苗窜出,他伸手要拉如月:“你别太倔强了。跟随我回家,接你的马车就停在大门外。”
如月惊骇地望伸过来的大手,知道被雷振远发现了,免不了要被他抓回去,惩罚是免不了的。想到即将面对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如月觉得还不如一了百了更加痛快,她绝望地抓起剪刀对准胸口:“要我回去,我还不如死个痛快。”
站立在不远处观看的小青年尖叫一声,转身向外跑了。
“住手!”雷振远大喝一声,肝胆俱裂地看如月手中那锋利的剪刀,酸楚地说:“在你的心里,与我一起生活真的比死还难受?”
如月握紧剪刀对准胸口,怨恨地说:“当然!住在那个鬼地方。我要整天提防着被人刺杀、被人下毒,我还要天天担心被关入那黑暗不见天日的地牢中。这种生活,活着有什么意思?!”
“不会的,有我在,谁也不敢谋害你的。我再也不会惩罚你,真的。我保证!”
“你的保证要是有用,太阳早就从西天升起来了。”
……
小青跑出外面找到百里湾三雄,脸色苍白地说:“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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