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热。
“福掌柜,我家小姐叫你过去一趟。”
来人瞧见了福玉娘,声音平板没有情绪的说道。
福玉娘斜着眼睛,这人明明没有遮住他的脸,可福玉娘就是觉得看不清楚他的样貌,“怎的,我店里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呆子又扰了小姐的清梦?”
黑衣人对福玉娘明显的讥讽并不多话,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从牙缝中蹦出一个字,“请!”
福玉娘看了看黑衣人,知道这样与他争执自己没有获胜的可能性,毕竟这些人不是那种用一把杀猪刀就能逼退的江湖败类,若当真来硬的,自己也只能吃亏多于获胜的。
来到了王凝兰的房间外,老远就感受到了温暖,王凝兰不会亏待自己,这个时候怎么会不添炭火呢。
那黑衣人把福玉娘带到王凝兰的门外,只轻声告诉里面人到了,然后便退下了。
福玉娘勾了勾嘴角,心想这王凝兰想必要与自己讨论什么外人不可听的事情了,平日她周围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被人把守着,而现在竟然只留下她一人进去,不过,福玉娘心中清楚来不善。
推门进入,堂间里没有王凝兰的影子,福玉娘继续向里走,才在里面现还慵懒的躺在床上的女子,虽然外面极冷,可王凝兰的房间里却暖如初夏。
此刻她身上穿着轻薄的红纱,近乎透明的质感甚至挡不住她胸前艳红色肚兜上竹着的富贵牡丹上花瓣的纹理,她的腰肢纤细合宜什么叫不及盈盈一握,说得便是这样的身段吧。
那锦被只是随意的搭在她腰间,乌丝轻散,映着她的脸白如雪,她就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笑着端倪着身着厚重衣衫的福玉娘。
福玉娘心中一抽,这样的女子才是男人们的最爱吧,只是这样看着她,就仿佛要勾去了她的魂,何况是男子。
“福掌柜,起的好早。”
王凝兰笑着打了招呼,见她笑,福玉娘也跟着打哈哈,“是啊,凝练小姐也不晚呢。”
“福掌柜,我知你是个直爽的人,也不与你拐弯抹角,今早我做了个梦,梦中你竟敢与我争抢,倒不是我怕了你,你早过了适合婚嫁的年岁,相貌上也与我不能相提并论,但我还是要告诉你,量力为之,你争不过我的。”
听了王凝兰这话,福玉娘一愣,想着她这话的缘由,莫不是因为杜子美,可杜子美明明表现出了对王凝兰的心思,犯不着让王凝兰睡不安稳,人还没起来,就差人寻来自己说出这些贬低之词才是。
又一转念,福玉娘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脸,还有那日若有似无的暧昧,才笑着想起,像王凝兰这样目空一切的千金小姐又怎么会看得上身份寻常的杜子美,今日找来自己说出这些话,分明是冲着敖鄂来的,不过,她这话找来自己说,似乎弄错了目标。
“凝兰小姐,想必找错了人,这话你该去跟他的夫人说,而不是找上我这个被他急欲陷害着的人说才是。”
“福玉娘,你当我真的是个什么也不懂的蠢笨千金么,我爹既然要捧我,自然有他的道理,敖鄂的夫人,不过是他家中的摆设,提不上台面的,还有他那些林林总总的美妾,也不过是些胸大无脑的寻常女子,在他身边,唯有你是不同的,他不是闲着无事之辈,既然花了那么许多的心思,自然有他的道理。”
“是么,还真当感谢了敖大官人的偏爱和凝兰小姐的慧眼识珠。”
“你不用与我打哈哈,我只是告诉你,这个世上,也只有我王凝兰能配得上他,其他女人,不过是他生活中闲时的可有可无的点缀而已。”
福玉娘漾开了笑,“既然凝兰小姐如此自信,何必要前来寻我,敖鄂和我,本是冤家,凭着王家的能耐,若要想知,自然该明白,除非我死,不然此生定不会与他和解,因他之故,我失了今生的挚爱,若换成了你,你会怎般,你能与自己的仇敌生出别样的情感来么?”
福玉娘说完转身离开了王凝兰的房间,可她的话却令王凝兰想起了那无意之间在敖鄂那里瞥见的自言片语:十年前初见,她如初荷,娇怜弱,第一次的心动,竟然给了这样一个女子……
九年前,她却恋上了与我一起救下她的挚友,何谓友人,他不仁,莫怪我不义……
八年前,他去了,可她却视我为敌,恋也罢,恨也罢,只要她心中有我……
正文 第二零二章 戏雪 字数:3528
日王凝兰找过福玉娘之后,一切仿佛都如平素一般了院子里从不曾入住过一个王家来的贵客,也不曾有过一个姓杜的书生曾掀起过福玉娘平静的心湖。
敖鄂这些日子不知道忙什么,几日没有出来寻福玉娘的晦气,这倒让福玉娘乐得清闲,罐儿不在,栓柱就成了她的重心,为他治装,为他请先生学习四书五经,带他出门玩乐,只要不静下来,一切都和往年没有任何的不同。
继那日初雪之后又下了两天大雪,这里才真有了冬意,触目皆白,柳枝挂冰,房檐滴锥,雪后初晴,阳光洒在雪地之上,**点点晶莹,美如画卷。
自然,雪后初晴的天,也格外的清冷了起来,却挡不住孩子的心性,栓柱此刻赖在福玉娘的院子中,别的院落的积雪都被扫去了,只福玉娘的院落平素不让人进,地上的雪还在,栓柱喜欢雪——格外的喜欢,躺在地上打滚,把雪堆成肥胖的人型,如红尘痴恋的可人,呆呆的凝视着属于福玉娘的世界。
栓柱的笑声感染了福玉娘,让福玉娘出奇的有了好心情,竟走出了院子与栓柱一起笑闹,空中雪球纷飞,院子里是福玉娘与栓柱清脆的笑声,院子外福缘客栈的杂役纷纷侧目,却没有人忍心进来打扰,在外人面前,福玉娘一直是微笑着面对每一个人,但所有熟知她地人都懂,那笑脸背后隐隐的辛酸,可今日不同,今日福玉娘的笑声中没有刻意装扮出来的快乐,却笑到人心中,让人感受到她真地开怀。
杜子美已经好些日子不能安心的温习功课,不过才几日养成的习惯,他在白天总会不自觉的走出自己的院子,向账房走几步,然后想起自己不用去笼账,再折回,特意绕到福玉娘的院门外,有地时候甚至会停留在她的门口,却再也没有看见福玉娘,心中怅然若失,即便这几日又见了几次王凝兰,却还是盖不住那明显的失落。
今日如常,一早起来去账房,在账房门外三丈远距离停住,然后折回,却在福玉娘门外见到一群围观者,这让杜子美心中一跳,快步走了过来,却听见了比银还动听的笑,这笑声,比王凝兰的笑更容易打动人心,王凝兰的声音虽美,但是总带着一股子刻意地味道,不如耳边这声,全然的发自内心。
“杜解元,你怎么也在?”
问话的是那日给他送炭火的杂役,杜子美听见了他的问题,脸上微微的红了,想来想去,最后找了个他认为最好地借口,“是这样的,子美即将离开福缘客栈,今日特地来和福掌柜告辞地。”
那人听见了,脸上竟然现出一丝落寞来,“终究还是要走了,那些空洞的仕途名利当真如此重要,比不过一个贤良淑德地好女人。”
听见杂役地话。杜子美心中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伤口不大。可杜子美知道。这痛楚地后劲够猛。或许将一痛经年。
那人得到了杜子美地回答。也不再理会他。转身走了。
旁人听见了杜子美要找福玉娘。纷纷让开了一条够一个人进出地小径。杜子美硬着头皮。沿着大家莫名地眼神走进了福玉娘原本还算欢快地世界。
才进门。有个身影在杜子美眼前一闪。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冰冷地雪球砸上了罩门。身子一晃。险些跌倒。脑袋有些昏。耳边听见了福玉娘含着笑意地招呼。“总算让我打中了一回吧。”
随即那声音顿住了。杜子美伸手拂去面额上地残雪。看着站在自己对面地福玉娘地笑脸慢慢地凝滞。直到带着一丝迷茫。喃喃地说道:“若宇……”
杜子美心中又是一跳。那个男子叫若宇对么?
他喜欢白色,可他知道,福玉娘心底的那个人喜欢蓝色,这也是为什么罐儿明明适合穿浅色的衣衫,可他总是挑蓝衫穿,只一个理由,因为福玉娘喜欢。
所以杜子美刻意穿着蓝衫,出现在了福玉娘的门外,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是想引起她减至冷漠的眸传出那含着春情的注视,还是害怕这一次分开,便成了陌路,在记忆淡漠前,努力钻进她的心中,抢占下一方天地,就算自己娶了别人,而她的心中也要留下自己的影子。
福玉娘是冷静的,闪神不过一瞬,她又露出了那如常的笑脸,这个笑脸一如初见时的温暖,可这温暖达不到杜子美的心底,初次或许会觉得福玉娘的和善,可相处的久了,杜子美才明白,这笑脸不过是福玉娘构建在飘渺人
种保护色,她让人觉得和善,却也那么高不可攀,上的商贾,可世间之人,又有几个能停驻在她眼中。
“杜解元,怎今日有空来此?”
她的声音无波无澜,只是客套的招呼,她该明白,自己每日都很‘有空’,只是她没空而已。
“今日雪晴,子美不曾见过这样的景致,出来走走。”
“也好,这天冷,杜解元多穿些,别伤了身子,不过这雪真的美,完全的洁净,不沾凡俗,若人心如此,恐这世间也没那么多的波折了。”
看着福玉娘嘴角的笑,在满眼的白色之中,却恍若只她才是那最纯净之人,第一次发现,福玉娘的美是如此惊心,和王凝兰完全不同的美,王凝兰的美,第一次见到便会深刻的钻入心底,让人忽视不得。
而福玉娘的美,却含着睿智,第一次见或许掀不起任何的思绪,能记下的只是她举刀对人的震撼,可每一次再见,便会发现她的美渐渐崭露头角,直到此刻,竟会若天女下凡,或许她当真只是天际不小心遗落人间的仙子,来红尘之中走一道,留下容不得人忽视的笑,每一个靠近的男子为其倾心,却又有各种世俗的理由而不能相守。
此刻天蓝地白,她在自己对面笑着,咫尺的距离,因为一个决定,变成天涯的遥远,自己已经不配站在她身边了。
“福掌柜,子美多谢你多日的照顾,子美来此是想告诉你,明日一早,王家小姐要离开了,子美会一同前往王家。”
“哦,要走了,还真快,也罢,今日中午我会命膳房为杜解元备下别致的小菜,算做相识一场,玉娘为你送别吧。”
“多谢福掌柜。”
“杜解元客套了,我们是朋友,不对么。”
“我们是朋友,对,我们只能是朋友。”
杜子美看着福玉娘笑眯着的眼睛,那双大眼此刻像新月一般,完美的弧度,本来满是风情,可发现的时候已经做出了选择,也罢,只能是朋友,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什么才是自己该走的路,杜子美相信自己是对的。
没有道别,杜子美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毫不留念的转身离开了福玉娘的院子,天本晴了,怎么又下了雪来,都道春日的天,才是孩子的脸,什么时候凝练的冬日也如此的反复无常了。
身后有一件温暖的披风轻轻的搭在了福玉娘的肩膀上,茫然的回头,是早已扎根在心底的脸,或许是刻意,或许是真的来不及收回,竟让福玉娘捕捉到一抹心痛,哪里来的痛,他不是一直喜欢看到自己憔悴么,如今遂了他的愿,他何痛之有。
“看来你真的越来越没脑子,我在想,这福缘客栈收入我旗下指日可待了。”
“是啊,或许我若死了,我名下的一切都会是你的了,不过,念在罐儿的身份上,若当真有那一日,我希望你放他一回。”
“你休想去和他聚首,若你当真死了,我让福缘客栈上上下下二百三十二口给你陪葬。”
福玉娘扫去敖鄂抓着她肩膀的手,转身走向门里,这样的话对那些以她为生的下人来说,听见了并不见得好,“敖鄂,你了解我,莫要再如此说,不然我死之前,会拉上你垫背。”
出乎意料,敖鄂竟然笑了,“若你当真拉着我,那我便与你共赴黄泉,不过下一世,就算你最初遇上的是他,但你注定是我的人,我不会再让了。”
福玉娘听见了敖鄂的话,却不见开心,伸手抓向腰间挂上的匕首,抵在敖鄂的心口,咬着牙说道:“你不配提他,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知道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说什么兄弟如手足,你们曾说过感情胜过兄弟,可后来呢,你怎么对得起他,早晚有一日,我要用你的血洗去他的冤屈。”
敖鄂平静的说道:“我也等着那一日,只要你抓住我,我便伏法。”
福玉娘收回手中的匕首,默然转身,证据,敖鄂做事,岂会留下证据,在司徒若宇投潭的那一刻,这世上所有的证据便随着死去的人烟消云散了,到底什么才是最真的,也只有死去的司徒若宇和留下来的敖鄂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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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零三章 献身 字数:1820
敖鄂搭在身上的雪貂披风,福玉娘快速的走向愣然身后留下一串冷淡的话语:“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敖鄂,你不是神,百密总有一疏。”
“是,我不是神,所以,我不能肯定,自己还有多少机会,还能掌控多久。”
“敖大官人,我的院子受不住您的光芒,还请您先出去,我也要忙了。”
说罢执起栓柱的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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