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下,我正应着呢,曹姑娘就和别个说她一身上下的行头花了二十两银,我听着咋舌就多了嘴,说二十两够我们家买座大宅了,那曹姑娘听着高兴,见我在洗东西,就把汗巾丢给我,要我帮着洗了,还说她那汗巾也是一套的上品,不会掉色,正说着,姑姑您不久催着我们去御花园吗,我当时没顾上就把她的汗巾和丁小姐的帕子一起留在水盆里了,想着回来了再洗掉,可是我回来去洗的时候,却看到整个盆子里的水全是染了色的,丁姑娘的白帕子成了紫白花的,而她这条汗巾却是褪了色……”
“啊?自己褪了色?”那姑姑说着拎着那汗巾看了看说到:“二十两的绸子还褪色?”
落云委屈地说着:“所以我才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啊,可她,她却说是我的错……”
这会那曹姓女子已走,锦衣也敢抬头了,瞧见两人还在这里说这个,当下假咳一声,在落云惊喜的喊出苏姑娘的时候,她上前凑到那姑姑跟前,一边抬手往那姑姑手里塞银子一边说到:“看来是曹小姐花了二十两银子却买到假货而不知,正赶上落云又水里泡了下,好端端的把丁小姐的帕子给染了,相必她这会气的不是一条汗巾,气的是在丁小姐面前丢了脸,姑姑,落云是与我来的同乡,家里朴实没见过世面,有什么不足或是做错的,院里的事还请您多担待点,关照她一下好吗?”
那姑姑见了银子,眉眼皆笑,自然说到:“这丫头能和你是同乡,也是她福气!周落云,以后啊你少管别人的事,就算真只有个当宫女的命也等把你分过去了再说。好了你们聊吧!”那姑姑说着汗巾丢还给了落云,自己扭着身子去了。
“苏姑娘……”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先回你房里吧。”锦衣提醒着,落云赶紧带着锦衣入了她的院落,此刻屋里还有一位,相貌温婉皮肤白皙,穿着也是极为朴素,见着落云带了位大美人进来,略有些无措,随后竟是不出声的摸着墙边退了出去。
“她怎么……”锦衣有些纳闷这样不知礼数的姑娘如何过的关,落云却在一边说到:“她叫刘小慧,和我一样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只不过她和我有点不同,我是被爹为了秀银给送上去的,她却是县老爷强抓去凑数的,我今天中午和她说话的时候才知道,她都上了花轿了,衙役却闯到她家带走了她,她本以为自己走一圈就能回去嫁人,可是今天却顺顺利利的过了第一关,她先头还在和我说,要是回不去,她宁可死了算了……”
“自己她和那要嫁的人有情?”
“说是青梅竹马呢!”
锦衣闻言呵呵一笑说到:“只听过想过关难的,还没听过想回去难的,她又不是什么大家小姐,人家非拣着她,随便犯点错啊不就刷下去了吗?”
“她是想来着,可是那县老爷抓她的时候就放了话,只许上面没挑上,不许她自己找错落选,要不然县太爷要找她家的麻烦。”落云说着叹了口气:“瞧把她弄的那个难受……”
“一家有一家的愁。”锦衣说着自己从袖袋里摸出带来的那几锭碎银子放进了落云的手里:“我这里有点,你自己拿着,机灵点……”
“苏姑娘……”
“你听着,有人想出去,有人想留下,你毕竟平民出身,又不是什么绝色,一跃枝头的事,那也就能梦里想想,我只盼着你顺利的过了第二关,至少能如你的意在宫里当个丫头。”说完她拍了下落云的肩头说到:“你也别感谢我,都是同乡的,我也该帮你一把,毕竟沧河县与我也算有份缘。”锦衣说完不管落云那感动的模样便是转身往外走,她不想在这里久留,她怕撞上刚才那女人,她很清楚那女人的脾性,若这会的装上她自己只会倒霉。
她急急的离开,才要出小院门,就看见不远处的井口站着一人,当下她没由来的心中涌起一丝紧张,急步冲了过去,而就在此时,那黑影也似乎有起跳姿势。
“别!”锦衣急忙的喊了一声,手已经拉上那黑影的衣袖,猛的一个使劲,那姑娘便被拉进了怀里,借着昏暗的天色,锦衣倒是认出了这个人,正是将才两人说起的刘小慧。
“就算你不想留在这里也犯不着死啊!”锦衣轻声说着,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刚才那一扯,似乎用力过猛,扯的她膀子有些吃痛。
刘小慧听着锦衣的话语,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应是同屋的落云说了自己的事,当下摇摇头说到:“不死难活。”
“你也太看的起自己了吧?”锦衣说着瞪了小慧一眼:“才过了第一关而已,太后娘娘也不过扫了你一眼罢了,你就以为自己留定宫里了?后面还有两关呢,你以为你就能过了?”
“……”刘小慧一时无言低了头。锦衣瞧着她的样子,终于还是撇了嘴,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小慧本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却转瞬成了欣喜之色,轻声问着:“这成吗?不会算是我的错吗?”
“你若别的地方哪里不对,自然会被记录在册发送回去,县太爷见了是会找你麻烦,可是你若这般错了,册上不会留底不说,我也保证县太爷找不到你的错处,就是,就是你丢的起这个脸不?”
“有什么丢不起的,反正我也没打算在宫里待着,能回去才是好的。”刘小慧顿时双眸有了神采,锦衣瞧着她那样子轻轻摇头,顺口说到:“别以后动不动的就寻死,记住,好死不如赖活!”
刘小慧感激的点点头:“姑娘该怎么称呼?”
“我怎么称呼与你已经无关,反正你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锦衣说罢浅浅一笑便是转身迈步,小慧却回味着那浅浅的笑容低声说到:“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人。”
锦衣闻听着背后那句你真是一个好人,心中略有些空:好人?娘,你听见了吗?又有人说我是好人了呢!这是不是很可笑?
锦衣回了屋,贺宝珍已经背对着她睡了。她自己清了面容之后,将床查验了一番,才吹了烛火躺在了床上。
面对窗棂,窗外的月依旧月钩新芽,可是锦衣却有些不安:她竟然进了宫,难道我早上看到的那份熟悉是她吗?怎么办呢?我一定不能在还未得到封号前被她撞见,她那娇蛮的性子,怎么会知道有些话说不得呢?
第一卷 锦衣夜行无人知,绝代风华有自恃。 第八章 妃选之遇
锦衣小心的在院落里与贺宝珍保持着一种警惕的关系,她本是无意惹事的,但却也不是可以忍受欺负的主,从小倍受欺负的她,早就明白无事殷勤之下那些害人的伎俩,所以她吃过一回亏,怎能再吃第二次,便当时揭穿了她,本是希望那贺宝珍能知道分寸有所收敛,却没想到人家贺宝珍倒寻了贵妃妹妹当靠山来倒打一耙,幸好她们这个清荷院里还有一位郡主能帮她压着挡上一挡,要不然锦衣这几日根本别想安生。
转眼便是二选之关,因为没有皇后,所以这一关正如锦衣所猜,成了妃选。只不过以往的妃选皆是由四妃齐齐看过,可是因着新帝继位前,不过是先纳了两位侧室,所以现如今,一座皇宫里不但四妃凑不齐,而且整个的后宫的妃嫔其实就只有一位贵妃和一位昭仪而已,这便导致了所谓的妃选其实就是贵妃娘娘一人的独选。
锦衣昨个夜里找了点时间与兰姑姑单独凑了凑,问清楚了关于这一妃一嫔的事,毕竟她离宫后的事,是无处得来消息的。而兰姑姑在思虑很久后才把她在宫里用了三个月摸清的那些关系告诉了锦衣。
原来这贵妃叫做洛惜颜,与她那妹妹洛惜玉是同母同父的亲生嫡出,两人差着三岁。当时亡国未亡,新帝也不过是一侯爵之子,但因着其父已经谋反,两股势力便在中原开战,形成胶着状态。
当时侯爵披挂甲胄带领他的反叛大军与故国之力交战受了重伤,养伤之时看着自己的儿子还未成家,心有所叹,操心儿子婚事的夫人出言建议,这使得侯爵便有心为儿子挑选个好姑娘做正妻。随他一起反叛的军领将才得知主子有此意,个个都有心将女儿奉上,毕竟这身后的意义是心照不宣的。
侯爵挑来选去,就看上了自己好兄弟的大女儿洛惜颜,可自己的夫人却看上的是表兄弟家的女儿,侯爵不忍扫了夫人的面也不能让兄弟脸上难堪,更重要的是对于两边的力量他都需要,便以大局未定不宜娶妻为由,决定先给自己的儿子纳房侧室,于是他一边将洛惜颜先纳了进来给儿子做了侧室,一边又手书一封信交给自己的好兄弟,意思是待大局已定,便会要儿子把洛惜颜给扶正,可是私底下却和自己的夫人说,会把正妻之位留给她表兄弟之女。这一连串的动作,为当事人各知一半,都一心效力其上。
当最后一场攻城战就要打响的时候,侯爵终于再度负伤坚持不住而走向死亡,那夫人却非常清楚自己需要依靠,于是便宣布了将要在立国之后儿子称帝之时,迎娶表兄弟的女儿为妻。这一个应承,果然换来表兄弟全心的支持,而侯爵的好兄弟,当时身为大将军的洛长胜,却并不提那封信的事,只默默地陪着与其用心扶持,终于在一年的厮杀之后故国消亡,旧帝自尽,这才有了新帝立足。
新帝继位,按说就该迎娶表兄弟之女为后了,此时大将军却捧着那封书信到了太后跟前。这事一传出来,当即震惊了朝野,才得天下半个月的新帝之朝,隐隐有些异动之相。睿智的太后思来想去,先是让儿子论功行赏封了她的表兄为亲王,接着封了其女为郡主,然后又将洛长胜封为定国大元帅,其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再然后又宣布开展选秀之事,将迎娶皇后的事明着不提,暗里却发了懿旨要洛元帅的二女儿也后宫入选,言外之意似乎是皇上会自行在里面挑选皇后,但实际上却是给了大元帅一个面子:皇后显然还是她拓拔家族的人,但是洛家却是能占两个妃额了。
至于那位魏昭仪,却不被人太过在意,因为那人的父亲与侯爵一起战死沙场,其母又殉情而死,所以新帝纳为侧室,说白了也不过是安抚之举。
锦衣从兰姑姑那里问来这些消息的时候,心中有所惊讶,因为她明白,自己面对的这些女人,多少都和政局相牵,她能够弄倒她们的机会其实很小。郡主将是未来的皇后,那位打了自己巴掌的洛惜玉怎么也是妃子,再加上其姐姐洛贵妃,她的路可不好走。
“我知道你和你娘是一个性子,一旦决定了,死也不回头,可是,当初有些话,我一个外围丫头只能看不能说,如今风水轮转,你在我院里,我好心提点你一句,我要是你就不掺和进来,宁可在外做个逍遥散人也不回来,与她们争食。”
锦衣想着兰姑姑走时告诫自己的话语,眼睛微微的眯了一眯:逍遥散人?我如何做的啊!无有所图的话,我回来做什么?
她想着这事伸手抚mo着自己的脸,身边的贺宝珍瞧着她那照镜自恋的样子,嗓子里冷哼一声就先出了门。锦衣不屑于理会她,却是看了看手边的那瓶子药汁,然后无声的笑了:端秀郡主,你是心底善良的,还是心有城府的呢?你不会是想借我来让无处撒气的洛家解闷的吧?啧啧,你的心,我还看不透,可是无论怎样你是皇后,我不能惹,她又是贵妃的妹子,我也惹不得,看来我只好和稀泥喽!
锦衣正想着就听到了磬声鸣响,忙是整理了下衣衫也出了门。此时院落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锦衣和洛惜玉相对的那一刻,洛惜玉依然是趾高气昂般的抬着头,而锦衣下意识的见着她便微微点了头,随即淡淡一笑转身去看别处,倒把昂着头斜着眼的洛惜玉弄了个懵!
她正眨巴眼呢,端秀郡主也走了出来,今日依旧是华服锦衣,迤逦婀娜,洛惜玉虽是退后一步礼数上让了,人却是依旧昂着头,与郡主相对的眼眸倒是丝毫不让。
端秀郡主瞧着洛惜玉那样子,毫不理会,倒是冲着一边的锦衣点点头然后走在了前面。
锦衣心里一个咯噔立刻看了洛惜玉一眼,见洛惜玉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她唯有心里叹口气:看来这位端秀郡主,还真是要把我送过去给洛家的人撒气啊!
正想着,就听见端秀郡主的声音:“苏姑娘,还等什么,赶紧着。”
锦衣闻言干脆也抬起了头,大步的追了过去,只剩下洛惜玉一副气的牙痒痒的样子,而贺宝珍立刻说到:“这苏锦衣太不要脸了,人家喊她一声,瞧把她得意的,不就是个县官之女吗?也真难为她做人家的一条狗!”
洛惜玉扭头看了贺宝珍一眼,忽然有些意味深长般的一笑,便迈步也带着身边的几个跟班出了院。贺宝珍不解的眨眨眼睛还是追了上去。
一行人出了院落,就见到等在门口的兰姑姑,大家立刻随着她和引路太监,一起去了建宁殿。
这次妃选,所候之人都是按住的院落一处一处前去过关的,锦衣她们站定的时候,就看到对面站的便是盈兰院的人,当下快速的眼扫到那个在意的身影,发现她是站在自己前面的,当下心里缓和了一些,便老实的低头看着脚面,深怕这位一个回头看到自己。
所幸的是,大家都在殿前,面对的是妃选的大事,没人会不顾忌自己的形象,都是一个个的小心谨慎。太监不时的唱诺着院落名字,总是过一会出来的人便分了两路,一路欢天喜地,一路神色各异。站了大约半个时辰,盈兰院的便被宣了进去,锦衣看着走在最尾那纤细的身影想到她自己出给刘小慧的主意,脸上就飞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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