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进入管理,一步步地将这个瓷窑郑氏化。当然,也未必,如果遇到特殊情况,他们也会做出退让。或者效益不好,他们也不值得出手。不过这两种可能性对于现在王家的瓷窑来说,概率极低。
郑四郎拍了一下手。仆人们下去了。
一会儿人群分开,带来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眉目有些清秀,但可能在岭南时间呆长了,皮肤让强烈的阳光晒黝黑,同时也因为营养不良,身体偏瘦。但他看到香茑,嘴巴张了张,终于喊了出来:“你是大姐?”
“你是四娃子?”香茑辨认了一会儿,说道。
两个人都以为再也见不到对方了,没有想到还有今天团圆的时候,都开始走近,凝视着对方,泪如雨下。
这边在上演着一场感人泪下的相认大戏,那边也不好到哪里去。
另一个也是一个青年,只不过比这个四娃子岁数要小一点,眉宇长得更干净一点。李红性格有点外向,直接扑进他的怀抱,喊大哥。
王画并没有顾他们,他在看第三个人,一个少女,小杜同志。
现在一双眼睛睁得多大的,似乎都要将王画生吞活咽了。
王画呵呵一笑,他来到杜蕤面前,说道:“杜小娘子,你看现在的局面,你们有几份赢的把握,如果输了,你怎么办?我首先申明哦,你到了我家中,可甭想做妻做妾,最多只能做一个婢女哦,这个任务对你可有点困难。请问你会洗衣服吗?你会做饭吗?或者你会铺床叠被吗?如果不会,到时候我可要责骂的哦。”
小杜同志听得毛骨悚然,她一下子扑到杜鹏怀里,喊到:“耶耶,救我。”
吓得。
李裹儿在王画背后乘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掐了一把。
王画回过头来,低声说道:“殿下,不用担心。我本来就不想与这两家为敌,可他们也跟着郑家对付我,现在是故意吓唬他们一下的。”
李裹儿听了咯咯笑了起来。
这个二郎有时候也很狡猾,她在宫中就听说了王画将王申张质两家,弄垮了。最主要他弄得还漂亮,是王申与张质自己找上门去送死的。但李裹儿更喜欢。
王画这才来到李红与香茑面前说道:“两位,别哭了,一会儿慢慢回家哭吧。”
郑四郎听了后,脸上一阵抽搐,这还没有比呢,你就断定你赢了?
但于林与杜鹏两个人都有些紧张,虽然他们准备的瓷器也不错,可现在王画在制器上本领比他作画写诗的本领还要大。如果这几件瓷器象白马寺比拼的那件漆器一样,又在武则天强行插手,他们在裁判没有优势的情况下,胜面并不大。难道真将杜蕤送到王家做婢女?到时候两个人真正是名声扫地了。
王画最后才来到郑四郎面前,他温和地一笑,说道:“郑家四郎,有人说我风骨好,不畏强权。有的人说我胆大妄为,自不量力。这两种说法都是错误的。贵府十三郎说过朋友,贵府门第太高,小子是不敢与贵府结为朋友。”
说到这里,王画将声音提高了一点,说道:“在这里小子有几句话要说。固然小子不敢与贵府结为朋友,是因为贵府门第尊贵。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朋友,不是用嘴来说的!这是用心来相处的!有的人相处了一辈子,还情同陌路,有的人就象我与张兵曹一样,一见如故。真正的朋友,是不论贫富,不论贵践!固然有豫让报主的烈烈壮士之风,也有光武帝与严子陵同榻的美谈,更有伯牙与子期的知音。请问,你们郑家说折节想与小子做朋友,那个有几个人心中真正做到,将小子当作了朋友?”
王画这句话可不是单单是讥讽,里面大有深意的。但他说得激烈高昂,四下里立即响起一片喝彩。
“另外小子有一句话也想要说。贵府是天下名望之所,也立为天下姓氏之翘楚,不但是贵府的财富,也不但是贵府的权势,也有贵府几百年来积累下来的名声。就连美丽的鸟儿,都珍惜自己的羽毛,勤于梳洗,况且人乎!”
说得郑四郎哑口无言。
王画又说道:“俗话说,龙生九子,一样米养百样人。不错,是有许多人为了荣华富贵,苟且偷生,对权贵阿谀奉承。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小子不敢说自己人品真的有多好,但小子也有自己的人格尊严。就象小子现在制造瓷器也好,或者将来有可能进入仁途也好,可小子靠的是自己的才能,努力。如果贵府认为府上强势,想使小子屈服。一个废皇帝都能做到的事,那么小子今天对你大声说一句,让小子做这块碎玉吧!”
这里王画借助了东魏的孝静帝那个有名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故事,只有少数人能听懂,可这少数人立即响起一片喝彩。而那些前来做裁决的人,全部羞愧地低下头去。
王画话锋一转,又说道:“不管怎么样,小子还是感谢你替我两个婢女找回她们的亲人。这让小子很开心。什么叫开心,什么叫幸福。不是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而是一种给予,当你给予了别人快乐的同时,你同样也会感到快乐。就象小子,靠自己的努力,使家人,使一些被小子解救的人,使窑上做工的人,生活在变好,小子感到很快乐。”
说到这里,他从他带过来的工人,以及族人身前走过,并且用力地拍打着他们的肩膀。
听到王画的话,这些人眼里都闪着发自内心感谢的光芒。
可是不止如此了。
王画这句话已经将他拨到一个很高的高度了。
再联想到他在张府宴会上的说话,还有在宗族大会上的说话,就凭这几句话,已经将郑家所有的光辉掩蔽得一点光彩都没有了。
一阵阵喝彩声,象涟漪一样,向远处扩散,久久不息。
狄仁杰眼睛里更是闪着激动的神彩,如果不是考虑到现场还有这么多的人赶来参观,他都能走过来,将王画手拉住,说:“王二,你就别捣鼓那些破瓷烂漆,立即与老夫谈谈。然后去做正事吧。”
小玉真也击起掌来。
咱家小老公说的话多好啊,敢情她现在的心情在发生改变,看王画怎么看怎么顺眼了。
看着她跳起来击掌,李隆基不知是热的,还是其他原因,伸出衣袖,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水。
在另一边,皇太子李显也面带微笑,转过头来,向他的妻子韦氏说道:“皇妃,这个王小二,品性真不错。”
这些年生生死死的,使他的性格越来越儒弱,回到皇宫后,他也只是呆在宫里喝喝茶,听听小曲子,对政事从来不敢过问,省怕惹事得母亲不高兴。
虽然他听到许多关于王画的传言,但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王画。打从听琴开始,应象就越来越好。
韦氏应了一声,然而她却在若有所思。
第八十一章 青岗岭之战(忽视的瓷器)
虽然王画的高风与胸襟,就是郑四郎同样也感到敬佩。但他心中产生更多的是苦恼,王画这几句话使得他很被动,对郑家同样也不利。并且因为这几句话说得傲骨铮铮,让他想要反驳都没有办法反驳。
他终不是王三郎,脑子一转,立即行了一礼,拱手说道:“承蒙赐教。”
人群先是寂静,然后也响起一片喝彩声。
虽然郑家在这件事上做得有些不光彩儿,王画同样不畏权贵,风格好,可人家作为大唐最鼎胜的世家,不但不生气,反而说承蒙赐教,不能不说人家修养也挺好的。
王画说了声:“不敢。”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这一笑让人产生了一笑抿恩仇的味道。
可是真抿了恩仇还是假抿了恩仇,也许只有他们心里清楚了。
笑完后,王画向族中一个小姑娘挥了一下手。
瓷器要正式比拼了,否则太阳越升越高,这么多人挤在这里可不太妙。
第一个小姑娘走了出来,这一次王画调来的六个小姑娘穿着很奇怪,每个人的穿着都不一样。比如这个小姑娘穿着与普通的唐朝人衣服相比,更近于游牧民族的那种胡服,上身是一件藏青的短夹裙,腰间系着一根腰带,下面一条土黄色的紧身长裤。连她的头发都梳成了一根根小辨子,这种发型也是草原上的少女常梳的发型。
武则天看了后,只是笑笑不语。她可不会认为王画让这个小姑娘穿着这身衣服不伦不类。这个小家伙虽然小,可很聪明,这种穿着一定是有他的用意的,并且她都想到,有可能与这个小姑娘手里捧的这件瓷器有关系。
越是知道这一点,就越是对这件瓷器让人产生好奇。
这也是王画聪明的地方,比奢侈,他再也比不上郑家,只是在别出心裁上打主意了。
两个族民抬来了一张高桌子在桌面上铺上一匹绸布。
小姑娘将这件漆箱放在桌子上打开,然后将这件瓷器拿出来。
这件瓷器还是定瓷,并且还是王家烧出来的黑定与白定组成的。但这件瓷器灵感却来自一种被许多人忽视的瓷器。
提到瓷器,世人都知道唐朝未必只有邢窑或者是越窑,还有其他许多窑场。宋朝也未必是五大名窑,也还有其他许多窑场。但许多人忽视了,另外的地方,金朝瓷!辽国瓷!西夏瓷。
这一点就象人们都以为金辽清是番邦,那么就是外国人了。其实不然,他们还是中国人,只能说是中国人的内部战争,只是他们是以一种落后的文明代替一种先进的文明,这是历史的倒退。
王画的这件瓷器灵感就是来自西夏的一件瓷器——白地黑花猴鹿纹瓶。
西夏瓷器在中国工艺史上记载很少,大多胎质呈浅黄色,使用化装土与剔、刻、划花的装饰方法,受北方磁州窑影响很大,一般在造型与纹样上具有浓厚的民族特色。
这件猴鹿纹瓶就是其中一件最有名的代表作,瓶唇口外撇,短颈,丰肩,直腹,宽圈足,沙底。肩部绘一周黑彩花瓣纹,两组下垂的卷叶纹自肩部蜿蜒至腹,如垂幔一般把瓶腹分为两组画面:一侧泛着涟漪的水边,芦苇点点,直立前行的小猴似在张口呼唤,小鹿驻足;另一侧飞翔觅食的双雁在水面上俯冲欲落。最难得的是它造型比例恰当,瓶身的黑彩绘画将猴子的顽皮、小鹿的警觉、双雁的动势刻画得细腻传神。
还有一点就是它的体积。
陶瓷中有一量词,圾,俗称件。自五圾起,以及百圾、五百圾、千圾,如尊、盆、缸之类。圾通岌,意思是危险,之所以称圾,代表着制造瓷器危而成难,圾数越高,制作难度越大。通俗地说,就是体积越大,成功率越低。
而这件瓷瓶高达到六十三厘米,口径近八厘米,足径十三厘米。而被视为瓷器中的第一国宝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图梅瓶高度才四十四厘米。
王画这件瓷瓶与那件瓷瓶相比,除了尽可能地保留了原有的风味外,图案还是很粗犷,但精美度有过之而无及。尺寸可是如此,高度竟然有可能超过原瓷近五公分高度。
这样庞大的瓷器拿出来,固然让人啧啧称奇,可王画家瓷窑里还睡了七八件相似的瓷器,大多是次品,也只有两件勉强成功,这是其中最好的一件。
看着这种带着浓烈胡风的瓷器,再看看后面站着的这个小姑娘的穿着,不禁让人会心一笑。
王画打开了一件瓷器,郑四郎也命人打开一件瓷器。
这也是一件瓷瓶,但王画惊诧是它也是一件青釉瓷瓶,但青釉并不是一定就是那种近于绿蓝的青色,它分成月白、天青、粉青、梅子青、豆青、豆绿、翠青等等,到了明清后期还有什么西湖水、松花绿、抹蓝、粉色褐,瓜皮绿好几十种。秘色瓷因为工艺的进步,已经不再是越窑瓷中常见的那种青中微微闪黄的不成熟还原色调,是一清水般的绿色,国外又将这种秘色称为翡色。
但这件高大约二十几公分的长颈瓷瓶显然不是这种秘色瓷,它只是一种普通的越窑青——豆青瓷。在明朝以前这种豆青瓷大多数是色浅淡而闪黄。如果不懂的人,也许说它是一件黄釉瓷。
虽然这件瓷器只是普通的豆青越窑瓷,可色泽莹润,造型更是端庄秀丽,瓶体简洁流畅,并且使了凹雕手法,划花了大莲瓣纹,花纹与瓷器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两家都将瓷器拿了出来,众人走过来评判了。
这要有一个过程的,首先看造型、瓷釉,然后观看瓷胎,不敢将它打碎了看,可通过一些支烧痕迹,或者没有着釉的地方观看,还要用手敲打,听它发出的声音。
一个个走过来察看。
如果不是今天武则天前来,这些人立即会找出王画这件瓷器的若干毛病。这个太容易了,许多国人就喜欢做这个事情,本来一个好好的事,如果让他挑,挑到最后比秦桧做下的事情还会更恶劣。但现在不行了,况且身前就站着李裹儿与两位红透了天的张大人。
过了半天,一个匠师说道:“能不能让仆说一句。”
说吧,总得有一个结果吧,后面还有好几件瓷器在等着评选呢。
这个匠师说道:“如果论造工,王二郎这件瓷器做工的确很精美,但是它没有后面这件瓷器温润。因此仆斗胆说一句,这两件瓷器平手如何?”
实际上李裹儿对这个也不太懂,她看着张易之。张易之笑笑,对瓷器的胎釉他也许不精通,但对于美观,还是内行的。虽然这个匠师说得有些偏颇,但也有点道理儿。于是点头。
对于这个结果,也在王画意料当中。虽然这件瓷器的原样,已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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