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可用。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眼中的贪婪一闪即逝,李显并没有发觉。
李旦思考了一下说道:“陛下,切不可操之过急。”
“我知道,刚才唐休璟也与我说过这个道理。”
“那就好。”李旦将名单拿过来,仔细地看着,实际上他是在用脑子将这份名单记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首先说宰相之才,姚崇之、宋璟不能用。”
“为什么?”
“姚崇之原来是我府中长史,任用会招惹是非,宋侍郎与王画关系密切,同样会有许多人反对。而且是相位,动一发牵千钧。以陛下现在的局面不动为妙。就是其他人迁动幅度也不要太大,否则效果反而适得其反。”
这个道理老唐说过了,现在李旦再一次解释,李显明白了道理,也容易接收,点了一下头说道:“那么用那些大臣呢?”
“首先是张嘉贞,既然说是未来宰相,可让他担任黄门侍郎,试试看是不是这样。魏知古已经吏部侍郎,不必再动。卢怀慎清谨虚让,这个时候用效果不好。不动。源乾曜仪态高雅,长于吏干,也不是这时候任用的时机。雍州长史李元纮性格清谨仁厚,同样不是任用时间。而且这几人位置也很高了,本身就在为朝廷效力。杜暹嘛,可拨为大理丞。尹思贞因为弹劾武三思贬放青州,如果启用回朝太敏感。李杰长于地方吏事,不合。倒是解琬可以担任朔方大总管,这个大臣我也听过,是一个文武全才。苏珦已为户部尚书,陛下就是不调动亦可,倒是多听听他的进谏。郑惟忠虽是能臣,可为人优柔,也不是重用的时候。倒是这个皂雕王志愔执法刚严,拨为大理寺正卿,不但是为陛下治理法纪,也是为陛下添一耳目,洞察京城动向。监察御史卢从愿可为殿中侍御史,震弹群小。李朝隐可为洛阳长史,东有李朝隐,西有毕构,两京有一小半能重新回于陛下之手。”
只有一小半,事实也是如此。
“李乂等数人,可拨几人充为御史大夫,御史中丞,弹劾百官,特别是这个老臣王求礼,连王画也希望他长命百岁,为什么陛下不让他发挥余热?”
其实御史台本身官员不缺,这几人充塞进去,立即冗余,不过宰相都有十个人了,况且塞几个御史台的官员。
实际上这一次调动很巧妙,最重要的相位没有一个变动的,就是升迁了几个官员,也将解琬调出京城。改变了一下朝堂的力量,但改变的幅度不大。
就是这样,李旦还继续说道:“陛下,为了使这些大臣的调动通过,还可以做一个安排。你立即写信给一些家族,让他们通知家族里在朝中的大臣与陛下配合。不但是这样,这些大臣与王画关系很密切,但那是经济往来,他们也明白一旦血营逼反,国家大乱,对他们家族本身也没有多大好处。因此进可以派人规劝王画。退可以在朝堂上让他们家族中的大臣与陛下配合,使和议通过。而且这一次配合,陛下也可以多少获得他们的一些支持。这对陛下一步步将政权重新拢于手中,也有帮助。你写好了,我悄悄派人用快马送出京城,正好等宗楚客回来,也有几天时间。时间上也来得及。”
朝中几乎一半大臣来自各大家族,当然了,未必每一个家族与王画穿一条裤子的,不过如果李显能赢得这些家族的支持,无疑多了许多力量,也对改变朝堂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多谢四弟了。”李显立即就要写信。
“陛下,你不用谢,只要你回皇宫不要将这件事说出来,我就谢你了。”李旦苦笑道。
李显再次老脸一红,写完了信,天色渐渐晚了下来。李显才告辞回去。
但心中有了底气,回到皇宫,脸上神情也坦然下来,连看到皇宫里一棵苹果树上挂着的几十个毛茸茸的青苹果,都觉得十分可爱。
可这份愉快的心情马上就没有了。
韦氏迎了过来。
她头戴镶大红宝石环碧凤玉边凤帔霞冠,吊着两个镶金白玉耳环,身上穿着一身大开襟黄绸长裙,里面一件低领月白胸衣,露出半边浑圆的酥乳,下面是一双红色漏眼红绸布金莲夏鞋,脸上搽着淡淡的脂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来的香水,打老远香风就扑面而来。
在夕阳的余辉中,当真比花儿还要妖媚。
如果在前年,看到她这个样子,李显会打老远就迎了上去,亲热地喊道:“皇后。”
可现在李显眼里却出现了深深的厌恶。
“皇上,难道你不认识孤家了?”韦氏撒着娇迎了过来说道。
“朕在想事儿。”虽然心里面厌恶,可是多年的相让,加上他性格的软弱,还是狠不起来。
“皇上,听说今天那个张说也在攻击孤家,是不是?”
李显更加厌恶了,虽然他摔了碎杯子将张说头砸破了,但是张说那种憔悴的样子,当真他心中没有数?况且张说也是他赏识的大臣之一。他惊讶地问道:“他只是就事论事,没有攻击过你啊。这是那个多嘴的奴婢在挑拨的?”
“那他为什么说二韦相,三韦相公,四韦相公?”
“皇后,韦家在朝中有四个宰相。既然享受这份荣誉,就不要怕被别人说闲话。”李显说得也有道理。但还是软弱了,他是皇帝,天下皇帝老子第一,直接说,那有一门四相同时在朝堂的,不就得了?
韦氏眼睛珠子转了转,又说道:“但他为什么替燕钦融打抱不平?”
“皇后,你听错了吧?他不是替燕钦融打抱不平,是说宗晋卿有什么资格下令飞骑击杀燕钦融。难道说得不对吗?那一天朕下过这样的命令吗?就是燕钦融该杀,也是朕来下旨。”
“不行,孤家要皇上下旨,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张说贬出朝堂。”
妈的,还要贬,本来朝堂中就没有几个大臣听朕的话,再贬,我干脆将玉玺交给你得了。
“这不行,张卿有功无过,不当贬。而且与血营是战是和,尚未决定。如果是和,还得劳烦张卿。”
“皇上,你现在真的变心了吗,还记得当初对孤家发下的誓言?”
不错,我是发下了誓言。难道对你不够好,你与武三思调情,我在边上替你们数子。你与武延秀调情,我喊歌舞为你们助兴。但是我呢,收一个妃子都不行。就是上官小婉,还只是一个昭容,就这样你还象防贼一样,不让我与上官小婉亲热。就活到母亲宠男张易之僧怀义的份上,也没有朕活得窝囊。再说国家,你要用那一个大臣就用那一个大臣,要贬那一个大臣就贬那一个大臣。还要朕如何做?
一旦产生了厌恶的感觉,什么事儿都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不耐烦地说道:“皇后,朕对你做得很好了。就象宗晋卿与纪处讷,在钦州被王画当作猪来养。但只是你一句话,马上就调回来,一个是中书舍人,一个是九卿正卿。皇后,别胡闹了,再闹下去,国家就闹完了,到时候我们连在房州那种苦日子都过不上了。”
“你变了心!”韦氏一扭头,哭着离开了。
早变心就好了,李显心中不屑地想道。现在至少亡羊补牢,未失已晚,他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可一会儿几个太监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说道:“陛下,出大事了,皇后上吊了。”
第九十四章 早朝龙虎斗
李显现在开始爱江山不爱美人,但总有患难之情,听到韦氏上吊,十分担心,立即赶了过去。
却看到韦氏躺在床上,裹在丝被里面,紧闭着眼睛,眼角还挂着泪花。
他立即说道:“皇后啊,朕这是为了国家,你怎么想不开呢?”
韦氏头一扭不回答。
但这一扭动作没有掩饰好,尽管很快就扭了过去,可在扭动时,李显看到她颈项处雪白干净,一点绳子勒过的痕迹也没有。心里面忽然明白了,自己能上吊自杀,但自己这个妻子却不会。
这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逼迫自己啊。
脸也绷了起来,向连上的太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太监小心地答道:“启禀陛下,奴婢刚才看到皇后回来时脸色不对,然后皇后将门就关了起来。奴婢敲门也不应,于是将门强行打开,看到皇后要上,上吊,侥幸救了下来。”
这些狗奴才,也串通起来,欺骗朕。不过李显忍住了,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于是斥责了一顿,让这些太监与宫女将韦氏看好,如果再有问题,满门抄斩,说完后就离开了。
活活将韦氏气死。
第一招没有用,于是第二招出来了,绝食。
李显又来看望,韦氏还是不理睬他,李显想了想,这不是办法啊。于是又找到李旦,将事情说了一遍,这是妻子在强行与自己摊牌。
李旦一听说道:“陛下,不用急。这代表着皇后害怕了。”
“害怕?”
“对,皇后为什么得到这些大臣的支持,这是陛下你赐予的。现在你为了国家,将权利收回去,皇后害怕着急了。先是燕钦融,现在是张说,但张说是吏部侍郎,朝中大员,她不能随便着就将张说斩杀。那么只好逼你,将张说贬职或者流放,将这股正气打压下去。”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应当怎么做?”
“我告诉你一条妙计。”李旦说了一个办法。现在他这样做,难免会让韦氏记恨在心,但不得不这样做了,如果将张说也打压下去,等着王画真的谋反吧。
将计策说了出来,李显连连称妙。他刚要离开,李旦再次将他留下来,说道:“陛下,莫急,还有一件事要注意。”
又讲了一些安排,李显才重新回到皇宫,还是去探望了韦氏。
涛声依旧,不过李显看了看她脸色,没有抹粉,但她本身姿色不错,脸蛋红朴朴,现在还是红朴朴的,着了一层脂似的。李显很是怀疑她是真绝食了。可他突然脸色一变,看着这些太监说道:“你们是怎么服侍皇后的?来人啊,将他们拖出去重打二十笞仗。如果明天皇后还不吃饭,继续打。”
这些太监都是韦氏的心腹,听到李显这样吩咐,韦氏扭过头,说道:“陛下,你还想要怎样?”
“皇后,这些狗奴才没有服侍好你,就该着打。还不动手!”
李显身边的太监迟疑了一会儿,看到皇上真动怒了,只好将这三四个太监往外拉。
“停下来。”韦氏尖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幽怨地看着李显说道:“打狗也看一下主人,皇上,你干么作贱我?”
说着就哭了起来。
敢情三招全使了出来。
李显就是不吭声,过了一会儿看到韦氏不哭了,再次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立即离开。
第二天开始早朝。
李显老神在在的坐在龙椅上,下面大臣表情十分复杂。
不但是为了王画的事,自从听到宗楚客释放回来,如朱仝所想,既然王画头号大敌都能放出来,自己这些人应当也能保证平安。这才是正理嘛,官场上那来的朋友与敌人 ?[-99down]就象他与太原王家一样,开始是生死大敌,现在却成了最好的盟友关系。
这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渐渐在血营强势下,也有许多人想议和了。毕间他们富贵也是来自这个太平的国家。真的国家到了四分五裂的时候,自己也未必有好日子过。
但有少数人还是头脑很清醒的,知道事情没有想的那么简单。如果血营这口气喘回来,到时候更加强大,也更有话语权,如果王画再次翻脸又怎么办?
可所有大臣都在记挂另一件事。
那就是那份名单,如果李显按照这个名单去重用大臣,至少有二十个大臣进行强烈的调动。对朝堂那将是一次严重的大清洗。
一个个看着李显,在猜测着他的心思。
李显也不急,说了一句:“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宗楚客还没有回来,因此还没有到安排的时候。
纪处讷走了出来,伏下奏道:“臣有一奏。”
“奏。”
“臣闻近日皇后与陛下冲突,龌龊数日,皇后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宫中议论纷纷。现多事之秋,如传扬出去,恐百姓更为惶恐不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臣进谏陛下应与皇后主动重修琴瑟之和好,乃国家之福,百姓之福。”
李显真让他气着了,怒气冲天地说道:“这是朕的后宫之事,管你何干?”
“陛下之事,乃国事,后宫之事,更是国事,何与臣无干?”
如果抛开他的历史,还真以为他是一个忠臣在进直言。
但很多大臣能有资格说出这句话,可纪处讷却没有资格说这句话。李显怒气冲冲地说道:“纪处讷,如果你真是忠心到这地步,也不会参与藏宝图案。请你做好自己的本份。”
李显话音还没有了,伏下来一大群大臣,纷纷进谏,要求李显不要再与韦氏产生分岐,大家互让一步,后宫安,天下安。
李显都气昏了头,老子就是因为这个皇宫没有安好,才有这个天下未安的。这分明是逼宫啊。
他求助地看着没有吭声的大臣,还是有的,不过不到一半。这让他更加感到心寒。
这些大臣有的想说公道话,可看到这个阵场,都不敢吭声。而且这些人拿后宫说事,也不大好插言,并且一插,等于是直接与韦氏对着干,这几天皇帝有那么一点好转的迹象,可天知道他能保持几天?
于是成了一半大臣逼宫,一半大臣沉默不语的局面。
看到这情况,张说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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