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万士兵是从大洋洲抽出来的。王画所说的抽出二十多万战士,这绝对不是虚言。毕竟那是奴隶,不需要珍惜他们的生命与家庭。因此,如果让他们到达岭南,再加上王画在岭南的声望。如果朝廷不派出军队支持,岭南很有可能会失守。可是再派出军队支持,宗楚客与常元楷二人丢掉二十八万大军。试问朝廷还能抽出多少军队?还有西北的三十万大军,再加上支持岭南的若干军队,有可能是十万或者二十万,朝廷能不能负担得起?然后就是粮食,如果真将王画逼入绝境,对朝廷不抱一丝幻想,他那句操纵粮价绝不是虚言。”
这才是问题的重点嘛,张说与苏珦这才松了一口气。
韦巨源想插嘴,萧至忠可不是张说,尽管他也做了一件谄媚的事,将他的女儿嫁给了韦氏的小舅子崔无詖,而且成婚时,李显主萧氏,韦氏主崔氏,被民间讥为天子嫁女,皇后娶妇。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象王画所说,要变通,所以无论海瑞与包拯一生都做不了真正的宰相,性子太鲠直了,坐在相位上未必是好事,反而有可能会办成坏事。
萧至忠因为与太平公主来往密切,遭到王画鄙视,名单上那么多人当中居然出现韦安石,可没有出现萧至忠。但这个人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他在宰相位置上也要做事,可不能总是与韦氏、韦家、韦氏同党顶撞。因此也需要这场亲事化解日渐激烈的矛盾。同样,韦氏也看重这场婚姻,毕竟她名声不大好,萧至忠出身兰陵名门萧家,又是清流代表。所以才出现天子嫁女,皇后娶妇的丑剧。
但萧至忠并没有因此,就倒向了韦氏。他也不会买韦巨源的账。继续说道:“而且你们都疏忽了一件事,张侍郎回来,王画做了两件事。虽然因为张侍郎的规劝,他没有发兵岭南闹事,也没有哄抬粮价,可还是发了兵。但另外还做了一件很微妙的事情。释放了宗楚客三人,而且臣又听到另外一件事。大约是意识到宗楚客在灵州吃了苦头,所以王画又送了大量珠宝与飞钱,价值约十万缗钱给了宗侍郎。”
说到这里,他心中很想笑,王画这一招太损了。
“这是什么意思呢,各位有没有想过?”
“萧卿,你说是什么意思?”李显问道。
“陛下,我只将王画意思说出来,不代着臣的心思,仅供陛下参考一下。他这样做,出兵是朝廷如果继续攻击八州,他同样会反击。释放三个人,而且给了礼物,是想告诉我们,连与他不共戴天之仇的宗楚客都放回来了,各位与他过意不去的大臣也不要再介意了。更况且皇上,皇后?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有那么一点点儿投靠朝廷的动向?”
这样一说,韦温可急了,他想说话,但萧至忠立即将他嘴封住,说道:“韦少保,我刚才说过,这是王画释放的意思,与我无关,我不想与你吵架。而且血营兵发渭州的话,很快就是秦州、凤州,然后就是你们韦家。”
“你,你。”韦温气得要死,可没有办法辨驳,人家不是说过了嘛,他只是说王画的想法,不是他的想法,怎么驳?
张说心里面叹道,姜还是老的辣啊,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第九十二章 打仗亲兄弟
但萧至忠只有一人,韦家有四人,好在韦安石还有点讲良心,始终不开口。可还是有三韦把门,韦嗣立说道:“韦家事小,国家事大。萧相公,不是他一点点投靠朝廷。我只是担心这是与虎谋皮,饮鸠止渴。”
张说这一回有了萧至忠帮腔,底子稍微硬了一点,大声说道:“陛下,三韦相公说得谬矣。饮鸩止渴还是饮梅止渴,未必可知。但臣知道,还有得饮。如果让某些人再操纵下去,臣看连鸩都没有得饮了。”
韦温怒道:“张侍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在这个大殿上燕参军血迹未干,请问他愿意想死,这才说出那番话的?这是为了国家,为了陛下,才冒死犯谏。宗晋卿命飞骑将击杀燕参军,经过陛下允许的吗?是谁给宗晋卿的胆量与权利的?为什么飞骑不经圣旨,居然让宗晋卿调动了?你们口口声声说别人谋反,说别人叛逆,我问你们,现在陛下还是陛下吗?你们有没有将陛下当作皇上?是谁想谋反了?”
张说说完,伏在李显脚下号淘大哭。
虽然有六分伪装,打悲情牌,也有四分真情。
但这个问题就大条了。
殿中有许多大臣脸上色变,萧至忠眼中露出赞赏,心里想到,孺子可教也。
不说李显下达圣旨,但血营四百万石粮食依然无法调动。这中间扯皮的事很多。就是现在再下旨改正都不行,又说不定会出现什么妖蛾子。直接说宗晋卿击杀燕钦融的事,这可是当着李显的面发生的,想狡辨都无法狡辨。
“陛下,臣弹刻张说,他明为调和,实际与反贼王画是一伙的。现在又挑拨皇上与皇后的关系,请下旨将他处斩。”韦温说道。
“休得胡说!”韦安石大声怒斥。他心里骂道,你这个蠢货,皇上现在本来对皇后就不快了。如果以前,还有利用这一招对付张说,现在不管用了。而且张说是一个堂堂的礼部侍郎,那也是朝中的高级官员,说杀就杀的?就是谋反,也要证据。就是有了证据,如果不太明显,也顶多是一个流放贬职之罪,击杀?你真以为你是皇上了?
张说听了一抹眼泪,站了起来说道:“四韦相公,我知道现在皇上被你们驾空,有本事你就来杀啊?为了陛下,为了国家,我何惜一条生命?我再问你,我只说了宗晋卿,说了一些大臣,说过皇后没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而且还居然当着皇上的面,就来击杀一个侍郎。你们到底将皇上当作了什么?就是二张在世,也没有你们猖獗吧?”
“你这个悖逆的侍郎!”韦温晕了。
但这样吵下去,肯定是没有一个结果的。而张说的义无反顾,终于激起了张仁愿的血性。
可就是这样,他也不想加入这场争斗当中,而是很巧妙地说道:“臣别的不知道,只善长军事,能不能听臣一言?”
“张卿,请说。”李显开了口,可是在座的都听到他咬了咬牙,不知是恨张说,还是恨诸韦掌政。
“臣以为现在问题重点是朝廷已经调集了三十万军队,有近十万军队陆续地开赴到各州县。这三十万军队能不能起效果。不求有功,只要能守住各州县不失,那么没有必要与血营妥协。如果三十万军队都守不住各州县,甚至有可能连京兆也保不住,那么为了国家,我们还是拉拢为妙。”
专家就是专家,这一句话大家都不吭声了。如果三十万军队再推上去,都没有用的话。整个大唐有多少军队?况且幽州也要派大军驻防,默啜可不是一个好东西。剑南各州也要防备吐蕃。还有各个重要的州府防止那个菊花绽放。如果再算上岭南。只要三十万军队顶不住,那不是对付血营的问题了,有可能唐朝都能瓦解。
“那么张卿认为有多少把握?”
“这一支血营将领中,我知道一些人,比如萧嵩、张孝嵩,还有其他一些人,十分优秀。似乎现在又成长了一分。就是士兵原来的士兵也只是四五千人,早就面目皆非。臣也不大了解,更不能勉强猜测。不过有一个人可以征求他的意见。”
“是谁?”
“宗侍郎,他与王画交过手,对血营有很深的印象。从他嘴中得到的答案,才更为可靠。”
“不行,宗楚客是血营手下败将,有什么权利说出答案?”韦温急切地回答道。原来以为宗楚客是一个人物,结果狗屁不是嘛。而且血营为什么送他那么多钱,这中间总让他感到有些猫腻。
张仁愿看到韦温的样子,尽管心里面明知道多事不妙,可忍不住说道:“韦少保,你读过《春秋》没有?”
“那又有何关系?”
韦安石已经低下了头,韦温今天丢尽了韦家的脸面。
“那么你知不知道崤之战?知不知道被晋国俘虏的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其中孟明视两次败于晋军之手,可最后结果呢?宗楚客这才一败,古今中外,胜负乃兵家常事,不要说王画未败,血营成立之初,每每残胜,这一次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居然让默啜逃脱,与失败也无异。这个道理你不懂?况且宗侍郎与你们关系密切。仅仅因为一败,现在就对他诽谤不止,我是一个外人,听到你这句话都感到心寒。而且当初推荐他前去领兵的,好象韦少保,你是最出力的一个人。难道你是六月天,说变脸就变脸?”
韦温嘴张了张,不能说话了。
张说忍不住抹了一下泪花,笑了起来。
可是笑完了后,他猛然想起一件事,大声说道:“不可,王画说了二十天为限,现在又过了一天,只剩下十一天,如果再等到宗楚客回来,大家推扯,时间来不及了。”
张仁愿心想,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本来是一个好好的主意,如果让宗楚客来说,他大败于血营之手,对血营畏之如虎,侥幸生还,现在会怎么说?难道说行,那为什么你败得这么惨。况且现在他命也保住了,既然王画也有和的打算,他会顾国家的利益?最后十有八九会提出和,并且夸张血营的力量。可是韦温反对,那在情理当中,为什么你张说也反对。
我还成了两头不是人了。
但张说也有道理,从洛阳到长安整两千里路,用快马三天就可以到达。甚至都要不了三天,换马换驿卒,速度更快。这一次血营调动兵力,也就是这种方式送到洛阳的。
马能换,可人不能换,自己能日夜不停骑在马上奔跑?等宗楚客回来,然后再拖拉一下,最少七八天过去了。还剩下三四天,自己长翅膀也飞不到灵州。
然而李显忽然强硬起来,他说道:“就依张卿之言,立即派人将宗楚客用快马押来。”
没有用喊,没有用请,可见李显对宗楚客的厌恶,整二十万人呐,换作谁都心疼。还好,血营将大部保留下来,不过现在似乎也不大妙了,大部是保留下来的,属于各州发放下去,成了他的力量了。还有一部分成了他谈判的本钱了。能不对宗楚客生气吗?
说完了,一拂衣袖说道:“散。”
大臣离开,李显也离开了,又去找唐休璟。
也不能说他没有找到人,对付血营牵涉到许多军事,老唐能文能武,与王画没有多少来往,与韦氏、李旦也没有什么来往。现在李显渐渐醒悟过来,对自己最忠心的还是死去的老魏与现在的老唐。
还有两个人也能商量商量,张仁愿,可李显还是有些担心他与王画扯不清。另一个就是萧至忠,不过李显心中有一些顾忌。第一个就是萧至忠与韦氏成了亲戚,虽然朝堂上刚正不阿,可也有点不大放心。还有一个原因,为什么萧至忠到现在不倒台呢?这一想更让他有些顾忌了。现在王画罗列了那么一大堆名臣,却没有将萧至忠放在榜上,更证实了他心中的想法。
实际上萧至忠很冤枉的,当初结亲,是韦氏相求,主要还是李显也求过,萧至忠没有办法才同意下来的。
王画这件事更冤枉,王画没有将他列入名臣主要是他相助太平公主,你一个大男人,好好帮什么公主,难道从武则天不够,再添韦氏,然后再来太平公主?还嫌天下不够乱的?当然这也是萧至忠一个污点,不过总体来说,他对唐朝的贡献比韦安石只高不低的。
但因为这个污点,不但王画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以后也注定了他悲惨的命运。
来到老唐家中。
实际上老唐看到李显前来,心中也麻麻的,不是感动,是担心。心想俺一个老头子,都退休了,你总是往我家里跑,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没有办法,只好相迎。
李显将事情一说,老唐想了一会儿说道:“张仁愿说得也对,这件事是和是战,关系到朝廷以后的走向。还是等宗楚客回来,了解更多的情况再做定论。虽然王画给了张说二十天,但也不急在这一两天,大不了先让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送过去,让他休战。”
“这么说这一次血营是真战了?”
“肯定是真战。如果是谋反,更要真战。就是不是谋反,如张说所说,他全心全意对付吐蕃人,也不想朝廷以后继续拖后腿。所以逼迫某些人一下,这才能与某些人达到和议,以后没有后顾之忧。”
李显听了又是羞愧又是闷燥。
老唐没有将话挑明,但不是说血营逼迫朝廷,也不是说血营与朝廷达成和议,而是说某些人。这样说,十分耐人寻味。
他踱了几步又问道:“那一种可能性大。”
老唐虽然不想伸这个头,可是他也不能抹了良心,况且这个头也不是他伸的,是张说伸的,张仁愿与萧至忠附从过,因此立即答道:“后者。但朝廷继续动兵,那就是前者。”
李显听了不语,这个结论与张说的心无反意,势逼其反性质差不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这里有一张名单,是王画与张说谈话时,无意中评议了一下朝中名臣的,唐卿,你看看。”
老唐接过了名单,人很多,达到三十个人。虽然因为是王画无心评议,说得不多,可也大约说了他们的长处,只要根据他们的长处任命官职,就能搭起来一套清明高效的领导班子。
而且这三十个人有的老唐注意了,有的还真没有注意,现在看着这份名单,仔细想来,确实是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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