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旨意的矛盾!
不论她这手段是不是幼稚,可这份良苦用心,已经让王画深深地感动。
又想到半月前他出宫时,李裹儿刻意地在路上逢到他,在胸口比划的那个动作。
青鸟殷勤为探看,乞与萧郎壮行色。赆别临歧裹泪痕,最难消受美人恩。愿教丹桂发云路,早拔青莲出火坑!
你对我深情意重,可是我却不能将你拨出这个火坑。
纵然王画意志坚定,听到这个消息,坐在哪里也是痴了。
看到王画的表情,太平公主的俏脸上,笑容更甚。她又说道:“二郎,你也不必但心,虽然她做得太明显了,可孤还能替她做一些遮掩,顺便给她一些提醒。”
“那就多谢了。”
“不必,孤还是那句话,一个多月后,你大考完毕,这回该长大了吧。”说完太平公主仰起脖子大笑起来,笑完后又说道:“那时候孤在府上等候你的大驾光临。”
“不敢。小臣到时候自当前去。”
“那就好,现在你可以将诗交给孤了。”
王画拿来了纸笔,写下五首诗,这回可没有敢敷衍了事,这五首诗都是精品。
看了看,太平公主满意地说道:“二郎,高才,既然敢举办这次盛会,如果这天下单诗才,确实你有力比天下的才能了。”
顿了顿又说道:“既然二郎厚赠孤五首绝妙的诗作,孤也再赠你一句话。七姓当中虽然有不少宵小之徒,可更多拥有的是君子。在朝中也是清臣一流。因此孤这次前来劝你,既然想对付七姓,你会倚靠谁?你也是清流一族,没有必要为了这些小仇小恨的,将自己清名丢弃。揭过就是。”
信你才怪。什么清流浊流,对你们有利就是清流,没利就是浊流。但王画脸上没有露出反对的神情,他说道:“多谢赐教。”
话也说完了,诗也拿到手了,太平公主告辞。将她送到门口,王画的脸色忽然变得森严起来。
今天太平公主可是大大的帮助了他一下!有了李裹儿这个小辨子在她手中握着,以后只好乖乖地听她安排了。
好机心,好城府!
单论权谋之术,李裹儿就是拍马也追不上这个大唐第一公主。
正是因为这个女人的暗中指挥,二张身首异处。然后是武韦。别听史书所说。当时五王中至少有两王是出自她的门下,其他三王与相王还有她关系密切。如果韦氏不借助武氏的力量,她就会被完全架空了。当然这也与韦氏得势后,不知收敛,倒行逆施有关。
这才让太平公主有机可乘,再次暗中发动,李隆基的明处配合,一举拿下武韦。
可既然本来已经出现的李裹儿被武崇训诱上后,现在应当都怀孕了的事,都没有发生。难道历史真的不可以更改!
如果相比较,无论韦氏还是太平公主,她们的作为都差不多。后期她不同样也想做第二个武则天,可惜被李隆基果断地扼杀!
既然大家如此,那么不妨我这个小角色也参预其中,玩上那么一回!
凤辇越行越远,王画转过身来,对府中的一个下人说道:“麻烦你给我备一份马车。”
王府里有两辆马车。因此王画有此一说。
一会儿马车来了,可是小玉真同样也来了,她担心地问他:“你这么晚了,要去什么地方?”
王画看到她紧张的样子,又想到前年她跟到宝林斋的事件,禁不住笑了。他说道:“那么你也跟我一道来吧。”
“好哎!”小姑娘终究是小姑娘,听到后一声雀跃。
两个人上了马车,小玉真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儿说道:“刚才你与我姑姑谈了什么?”
“那是大人的事,现在说给你听,也不明白,等你长大了,我说给你。”
小玉真误解了意思,长大了说给她听,岂不是两个人可以长久在呆在一起,脸上一阵羞红。
不过夜色沉沉,马车里黑暗一片,王画也没有看到她神情的变化。
马车到了那间民居前,王画从马车上跳下来。房屋还是那间房屋,只是物似人非,王画站在门口一阵踌躇。过了一会儿才敲开门,门房看到王画脸上一片惊喜。
行礼道:“二郎。”
王画还了一礼,径直走了进去。房间里的布置几乎原封不动,王画来到里间,床还是那张床,上面铺着一床罗被,还散着一种淡淡的香味,这正是李裹儿喜欢用的一种香粉。
王画坐在床上,呆呆地发愣。小玉真本来想说话,可看到他脸色,跑到院里,看那几株正在盛开的晚梅。
这时门房走了过来。他说道:“二郎,殿下从去年你离开后,经常来到这里,有时候还偷偷地流泪。”
“我知道了。”王画答道,但声音有些萧索。
坐了好一会儿,街上敲响了三更的绑子声,王画才默然带着小玉真回府。
回到书房,小玉真低声问道:“那个房间是七姐的房间?”
虽然小,用她的话来说,终是长大了一点,而且本身极其聪慧。已经隐约地猜了出来。
又说道:“我知道七姐很可怜,可她还有母亲痛爱着,但是我从小就连母亲是什么长相也记不得了。”
说完了踽踽地离开。
她的话不能没有道理。如果李裹儿从小就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还有一点人身自由。小玉真与相王李旦一家,被老武关在皇宫里,提心吊胆不说,就象关在一个牢房里,只不过这座牢房很大很尊贵。而且小玉真的母亲与舅家全部被武则天赐死。
可怜生在帝王家,最可怜还是生在老武这种强势残忍的帝王之家。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花园里花卉的阴影中,有些孤单瘦削,王画都有些于心不忍。
他叹了一口气,都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一对姐妹俩。
第二天就到来了,天却变了。
东风呼啸地吹来,天空中更是乌云翻滚,然后密蒙蒙的细雨就开始落下来,如牛毛,如细丝。整个洛阳城便笼罩在一层轻烟里,仿佛一个仙境。
一场秋雨一场寒,一场春雨一场暖,春天开始踏着健壮的脚步,大踏步地到来了!
王府里正在准备,但今天上午的事不重,只是上一首新词。
词,也是中国古代诗歌的一种。始于梁代,形成于唐代盛于宋代,因此又称宋词,在元明微衰,后在清朝再次引起重视。由于音乐的广泛流传;一些城市里有很多以演唱为生的优伶乐师,根据唱词和音乐拍节配合的需要,创作或改编出一些长短句参差的曲词,这便是最早的词了。可一开始文人根本不会注意的,因为民间的词多是反映相思爱情的,难登大雅之堂。特别有的还有黄色内容。直到中唐时,白居易与刘禹锡才写出一些朴素清新的词作。但发扬光大,还是李煜,从他被俘后,他的诩中开拓一个新的深沉的艺术境界,给后世词客强烈的启迪。
但王画可不想将词发扬光大,那将引发无数口水。因此对李红交待一下,不要将话柄留给人家。七姓多少大儒,如果挑起来,注意力很快就被他们从比拼吸引到新词上,反而不美。
正在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泼天般的叫好声:“好诗!”
王画听了一愣。现在还没有到达唐诗最巅峰的时候,诗风还是以六朝绮丽的余韵为主。在自己那首《望岳》与张九龄那首诗作下,还居然让人喊出好诗?
王画站了起来,既然这么多人喊好诗,他也想去看一看。
将门打开,看到外面虽然飘着密密麻麻的细雨,但前来观看的人依然很多,有的穿着蓑衣,有的打着油布雨伞。
王画来到墙壁下,自己那首诗后面已经贴了十几首上去,这还是上国子临的十个博士撕下了一大半。其实他们也不想撕,毕竟能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士子们一个扬名的机会。可这些诗作挂在旁边太让人目不忍睹了,这才撕去的。
王画就找到最后一首诗,然而他只看了一眼,就让他啼笑皆非。
虽然知道七姓也能为了利益做出无耻的事,可没有想到七姓居然这种无耻法。
第三十四章 风云之战(应战)
上面的诗真的不错,还同样是一首五言律诗,可王画一看乐了。
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欲济无舟揖,端居耻圣明。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好诗,放在这首《望岳》与张九龄这首诗后面绝对不逊色多少,最主要它让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这首诗正是孟浩然写的《望洞庭赠张丞相》
纵观唐朝一代,李杜两人的诗无疑是站在最高峰。其次是白居易李商隐。但有两个人诗写得很好,也许比不上李杜,可他们对诗的发展起了重要的作用。第一就是陈之昂,他净化了诗的思想,第二就是孟浩然,他净化了诗的文字。
他所有的诗作,让人最大的感觉就是干净,就象玻璃丝一样,一丝不染。这首诗虽然一首谒见诗,可不但气象大,而且端庄工整,就象一个君子一样。
这一首诗出,自然引起泼天的叫好声。
可问题的关健这首诗是小孟写的,还是写给张九龄的。现在小孟在哪里?才真正是一个蛋大的孩子,估计还在认真读书写字。
这首诗正是昨天晚上,让太平公主相逼,王画送出去的五首诗作中的一首。
这时候,相王府的下人在他耳边说道:“是七姓十家的人贴上去的。还有这篇文章。”
不用他提醒,王画也知道是七姓十家的人贴上去的。敢情太平公主昨天晚不是要诗,而是借诗。他没有看文章,也没有看字,回过头来,看着众人,似乎想在人群中找出七姓十家的弟子出来,看他们怎么好意思的。
虽然在雨天里,可人头还是密麻麻的,不要他也不认识那一个是世家弟子,就是认识了,想在这么多人中间将他找出,都十分困难。
可观者高兴啊。这回有得瞧了。看到没?
这才第二天,这么多优秀的诗作就出来了。
不但这三首诗,其他没有撕下来的诗作也不弱。就是撕下来的诗作,既然作者本人敢贴上去,同样也不弱,只是与这几首相比,逊色太过明显,才让国子监的博士撕下来。
但还有人议论,果然七姓十家不出手便罢,一出手不凡。
听到大家的话,王画才回过头,看着墙壁上。诗是草书书写的,乍一看也是一种新体。可怎么能瞒过王画的巨眼,对于书法国画琴技,他本身就很精深,也许未必能称得上现在的第一,可在见识上用第一,一点也不虚夸。
这明显是从智永那种平正中略带奇趣的草书中脱变而来的,不过书写者的书法功底很深,虽然是变体,可没有失去智永章草里那种半份道(张芝)风,半份军(王羲之)肉的特点。如果抛去新体比较,字很好,甚至因为王画书写的是他不善长的书法,还略在他之上。
又看了那篇文章,文章也是一篇华丽的文章,虽然有点绮丽,也就是脂粉气浓厚,但写得花团簇簇,骈仗工整。这时候人们的文风思想观念并没有真正改变过来,如果真评比,也不好说。文章用了楷隶两种书体写的,与这篇诗歌一样,楷书变体是脱于欧(欧阳询)体,隶书是脱变于蔡(蔡邕)体。字都是好字,可都没有完全脱变成功。
主要还是诗,你不能用我抄的诗,来对付我啊。
王画正在怔忡着,这时候一个人走到他身边悄悄说道:“王二郎君,我是太玉公主的仆役。”
王画看着他,他正想听太平公主一个解释。
这个人将王画拉到一边说道:“这一次二郎写的诗太让人震惊了,几大家族虽然准备了一些诗篇,可看到二郎写的诗后,都一愁莫展。因此殿下相助了他们一把。二郎,殿下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胜负固然不重要,但不能让人家输得太惨了,到时候真下不了台阶,只有鱼死网破的局面。相信二郎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吧。”
“殿下还让仆转告一句,你在那三件漆箱上写的铭文就有宽松相济。这就是平衡之道。非是她袒护七姓,如果是你处在势弱的地位,她同样也会袒护你。这是为了你好,希望你仔细考虑一下她的用心。”
“还有一件事,这首诗七姓并不知道是出自你的手笔,我们殿下也没有说。他们以为是殿下的幕客作的。你更不要想左了。”
说完一拱手走了。
王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太平公主这样做,就有点过火了,当真自己以后就要听从她的指挥了,做她的狗了。什么鱼死网破!这是用自己的诗在做人情,收买七姓十家,以求获得他们的支持。
错,这一次我前来洛阳,是来下棋的,而不是做棋子被人下的!
王画脸上瞬间变成温和的笑容。既然他出来了,代替李红将话说了吧。一拱手,四下里顿时鸦雀无声,只是细雨淋在雨伞上发出细微“簌簌”响声。
王画说道:“各位,小子下面将展现一种草书,但为了凑兴,用了一种新式诗歌体裁,也有人听说过就是词。至于这种词是好是坏,我不刻意去探讨,也不会刻意为它宣传。主要还是字,与大家切磋我的第一种新体草书。”
首先申明了,不然有心人会抓着这种新式文学体裁对他打压。说完了一挥手,李红将卷轴打开。
虽然确实对这种文学体裁看不上眼,可王画那几首新词确实不错,也有许多粉头传唱。现在看看是什么词吧。
贴切在墙上了: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65页 当前第
121页
目录 上一页 ← 121/66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