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的眼神,他隐隐约约地感到有点不对劲。
一会儿,几个博学低声商讨了一下,然后露出笑意,但王画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仿佛是在奸笑似的。
老管家离开了。
一个博士对他说道:“王画,你过来一下。”
王画走过去,博士说道:“这是狄相公给你安排的课程,看看还有什么疑问,如果没有疑问,我就要安排你上课了。”
王画看了看,吓得冒出一头冷汗。
唐朝的国子监,有选修课还有公共必修课,儒经分大中小三类。大经为《礼记》、《春秋左传》;中经为《诗经》、《周礼》、《仪礼》;小经为《易》、《尚书》、《春秋公羊传》、《春秋谷梁传》。学生可以按规定选择相应的儒经来学习,标准有“二经”(学一大经一小经或二中经)、“三经”(学大中小各一经)和“五经”(大经全学,其余各选一经)等层次。《孝经》、《论语》则为公共必修科目。对各经还规定了修业年限:《孝经》《论语》共学一年;《公羊传》《谷梁传》各为一年半;《易》《诗》《周礼》《仪礼》各为二年;《礼记》《左传》各为三年。
但老狄可好,帮他报了大经全学,这还是小事,中小经同样也是全学。还没有完。除了经学外,还要每天学书法,学《石经三体》(三年),《国语》、《说文》(二年)、《字林》(一年)。还有算学学习《孙子》《五曹》《九章》《海岛》等。律学习律令。《论语》、《孝经》是书学、算学和律学的公共必修课。
但老狄同样让他全报了。这不算,时间只给他一年多点时间,必须通过所有的旬考、年考、毕业考(这一考通过后就可以参加科举了)。
老狄,我知道你很重视我,可你也不能这样玩吧,这简直是在催残祖国的花朵。这回也不想着两三个月后的授衣假了,每天抓紧时间看书吧。
难怪这几个博士看着他一脸地奸笑。
他挠了一下头说道:“各位博士,既然是狄相公的意思,小子敢不从命。可小子不懂了,这个课程如何安排。”
国子监并不是几间教室,占地面积很大的,有各个学馆,有的开这门课程,有的开那门课程。并不在一起,王画全部学习,必然会有两门以上的课程同时在开,他也不会分身术。
几个博士更是一脸的得意。
如果是别人,就是狄仁杰也不会让他胡来。可王画不同,名气太大了。天份好啊,多点压力问题不大,再多压力难道有王郑两家给他的压力大么?
他们心中也想看看国子监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的创举——全科学生!
其中一个老博士说道:“王画,这个课程你自己选择,待会儿,老夫带你亲自转转,让你知道所有的学馆。”
说完后,想想好笑,老头子乐了起来。
王画让他气得哭笑不得。
“至于课程你自己安排,不过老夫告诉你,无论是旬考还是年考,你必须通过。”
王画又问道:“恕小子无礼,再问一句,国子监里有多少课目?”
“几十门,这上面都是。”
“可博士,就是这样,旬考小子还是无法分身。”
“这个没有关系,狄相公帮你想过了,到时候我们来帮你挑选课目,如果分配恰当,能参加三四门旬考。”
还帮我量身打造。不过没有办法,看着课目,王画要做一个选择,两个大经没有问题,特别对于《礼记》王画很熟悉的,毕竟他喜欢收藏,有许多古玩就涉及到这本书的知识。中经中《仪礼》是一个冷门,自己必须要学习了。《孝经》同样陌生,但《论语》、《公羊》《谷梁》这三本也比较熟悉,温故而知新足够了。《易》博大精深,必须巩固,最需要学习还有一门小经《尚书》,对于这本生涩的书籍,王画前世也不怎么喜欢,因此同样必须重新学习。
书法问题不大,这是他的拿手好戏,只要观摩一下就行了。算学方面,这是现在的人不重视,否则他会做所有的人老师,因此看一下足矣。但律法也要必须学习的。
这样一理,轻重出来了,他对这位老博士说道:“麻烦请博士前面带路。”
都在好奇地看着这个小孩,看到他一会儿就做出决定,果然也那个传言中做事果断的少年相符合。一个个十分地满意。
老博士带王画转了一圈子,越转王画头上的汗珠越多,国子监在外面看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可里面真的很大,估计有半个清华大学面积那么大了。自己修学了这么多课目,难道骑一匹马来回奔跑上学不成?
现在幡悔也迟了。王画只好先来到教习《尚书》的学馆。
可看到里面教导的儒生,这个老博士皱了下眉头。
王画问道:“怎么了?”
老博士说道:“没什么。”
说着将王画带到学馆里。他替王画介绍道:“各位生员,这位是巩县王画,以后大家多多关照一下。”
听到王画这个名字,几十个生员,一起忘记了书本,窍窍私语起来。
老先生敲了敲桌子,让他们肃静,然后指着一个偏角对王画说:“汝,归于子处。”
王画一愣,这个老先生话音里好象有些不善。但他是自己老师,不好吭声,权当是自己重新回到上一世的少年时代吧,他走过去,坐在那个偏角。
这位老博士捏了捏鼻子,情形看起不太妙啊。他也找到一个空座坐下来,防止意外发生。
老先生正在讲解《尚书》中的《盘庚》,这也是《尚书》中著名的一篇文章。老头子对王画说话态度牛气哄哄的,讲解更是之乎者也,但王画听了,却也受到一些启发,老头子牛有牛气的资格的。可没有想到他突然又指着王画问道:“予告汝训汝,猷黜乃心,无傲从康何解?”
王画也感觉不对了,自己才坐下来没有多久,老头子就向自己提问,可他还是站起来回答道:“猷,应当也,黜,除去也。故诗云,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何?穆穆皇皇,不愆不忘,无怨无恶,率由群匹,百辟卿士,不解于位。又讥曰,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警惕啊,我告诉你们教训你们,要去掉心中的杂念,不要想着安乐放纵。”
说完了坐了下来。
老博士点了一下头。王画这样一解说,正说出了这句话的微言大义。
可老头子不放过王画,他又说道:“你就是巩县那个会烧瓷的王小二吧。”
王画都差点让他噎死,烧瓷又怎么的,管你屁事。
王画直接连回答都省了。
老头子又说道:“既然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又来到了国子监,可不是在巩县的那个山沟里,一切就服从规距,更不能提起你那些不务正业的事情。”
现在王画终于明白了,这个老头子是对自己感冒了。他扭过头,低声问这个老博士:“他是七姓十家的什么人 ?[-99down]”
不用想就明白了。这七家十姓是唐朝最大的世家,也出现了许多著名大儒,他们在全国各地宣讲经义,所到之处,万人空巷。在国子监中肯定会有不少来自这十家的儒生,在做教员。如果不是这个老头子对自己抱着敌意,王画都疏忽了这件事了。
老博士也低声回答道:“他就是郑家出身的。但他对《尚书》十分精通,在国子监中雄冠群首。二郎,为了学业,先忍忍吧。”
他对这个老先生脾气很了解,虽然有学问,可胆量狭小。而这个王小二才气过人,同样脾气好象有点不大好。因此特地留下来就怕他们发生什么冲突。
王画冷笑一声,心想,我为什么要忍让。他站了起来,说道:“先生教导得对。刚才小子听博士说先生是国子监中对《尚书》最精通的大儒,就是老先生意指,小子出身于一个穷山沟,因此所看的书多是自己摸索。特别是小子对《尚书》有几个问题不太明白,请先生赐教。”
第六章 未婚妻(上)
王画这看似一个很普通的问题,并且逼得这位老老先生不得不回答。他冷哼一声,说道:“请问。”
“先生,小子多次翻看《尚书》,隐约发觉其中的《大禹谟》与《皋陶谟》似乎有所不类;篇末誓词亦与《甘誓》有所不类。《五子之歌》、《胤征》摭拾经传为多,与其他篇文相比,似乎有些那个,有点浅陋不成文理。《泰誓》三篇,誓也。与《汤誓》、《牧誓》、《费誓》好象又有所不类。《仲虺之诰》、《汤诰》、《武成》、《周官》皆诰也,与《盘庚》、《大诰》、《多士》、《多方》也有所不类《说命》、《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君陈》、《毕命》、《君牙》、《冏命》九篇,皆命也,与《顾命》、侯之命》又有所不类。小子学问浅薄,一直对此感到困惑,请先生教我。”
王画问完了,重新坐下来,没有敢多问。这事情一旦闹大了,麻烦会很多,老武不是说了吗,他的敌人太多了,是要树立朋友的时候了。
可王画这几句话造成的结果,还是造成了很大的震撼。
这些学生们除了少数是走后门进来的外,大都是来自全国各州县最优秀的学子,有的已经在国子监读了两三年的书,早对《尚书》背得滚烂熟。
听到王画这样一说,纷纷翻看《尚书》,以前没往这方面想,现在经王画一提,一边翻看,一边议论纷纷,果然很象。连王画身边这个博士也如临大敌的,拿过一本《尚书》翻看,一边翻看,一边脸上疑云渐生。
老先生怒容满面地斥责道:“你居然敢质疑古时贤人 ?[-99down]”
王画又站了起来,说道:“老先生,小子,不敢。正因为对古人尊重,所以小子不解了,才向老先生请教。”
“这是因为非是一人所著!”
“哦,那小子双以有所不明白,请老先生教我。小子也曾看过一些书籍,小子所说的前面那些篇章,遍观《史记》《汉书》皆看不到一些蛛丝马迹。可后者不但有章节内容被《史记》《汉书》引用过,连篇章名也多次出现。此其一也。其二,就如老先生所说,非是一人所著,但是一人所编。既然孔夫子能对《易经》作注,为何有这样巨大的反差,不修不改,不作支词片语?这也正是小子感到惶恐不安的地方。请老先生教我。”
这一来,引起的议论声更大了。
可惜他们手里没有《史记》与《汉书》,现在都想立即下课,跑去翻找这两本书籍,看王画说得到底对与不对。
老夫子被王画问得哑口无言,他生气道:“你这是在强词夺理。老夫自此以后,再也不教你的课,有你在,老夫就不在。”
说完了,生气地离开了教室。
看到他走了,学生们先是好奇地看着王画,这少年果然是牛人,第一天就将教员气跑了。然后哄地一下,全跑走了,去看《史记》与《汉书》了。
老博士也站了起来,看着王画苦笑。固然王画到了国子监来,有可能为国子监增加名声,可同样这个小家伙也会招惑麻烦。好象他无论到了哪里,就没有停止过纷争。
但另一件事也在困惑着他。
那就是王画所说的话。这本《尚书》是唐初大儒孔颖达带着一大群儒生修撰的,几乎每个人都将它当作圣经看待。就没有人往这方面想过。但这个博士,翻看的经书比王画只多不少,对各个经书同样十分熟悉。经过王画这一提醒,同样也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感觉,似乎这本《尚书》真的出了毛病了。
这可是一件大事。
他迟疑了一下,说道:“王二郎,你这两个问题到底是指的什么意思?”
“博士,小子是不明白。不过博士,想想《尚书》各个篇章出现的时间,以及它的历史,很让人怀疑。如果博士能够将这个问题解决澈明,对经义做出的贡献力量,将不亚于孔祭酒(孔颖达也曾担任过国子监祭酒的职务)。”
王画不想与这些儒生们费口舌。
当然,这些儒家们中间确实也有翩翩君子,可也有许多喜好名利之辈。如果自己公开说出《尚书》里有许多伪版的话,将会引爆无数口水战。王画也不想要这个名利。当然这位博士如果喜欢,就让给他吧。
特别是王画最后一句话,那就象拿着一块糖,向一个小孩子说,看到我手上这块糖么?这才是小一块,前面还有一个大山,但这山体不是石头,也不是泥巴,全是这种糖块。小孩子能有几个不前去的?
这位博士就在想,王画还怕他想不到,轻声说道:“孔安国,张霸。”
只提了这两个重要的名字后,王画不说了。
这个博士想了一会儿,眼睛终于放出亮光。
王画一看,也差不多了,打口水仗的人有了,自己可以撤出一边了。于是对这位博士说道:“麻烦博士,给小子介绍一下,国子监中还有那些学馆,有郑王两家的教员,小子也不想招惹是非。”
今天才是第一课,就闹成这种下场了。
博士看了他一眼,翻了一下白眼,早知道如此,就不该让他立即进这间学馆的。只好一边再次做一些祥细的介绍,希望王画能避开他们吧。
事实上只要不碰上郑王两家的人,也就是教员吧,他们的子弟,不可能进入国子监授学的,几大世家都有自己完整的教育系统。王画还是很受欢迎的。
不过因为老狄让他来了一个全修,整个一天,王画从这个学馆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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