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啊!”
密王言下之意,交出太子妃。交出江家,否则何以向天下交待,向皇室宗亲和朝臣们交待!北燕固然是罪魁祸首,西秦若没有人以为内应,鬼都不相信!
太子惊得脸色堪比死人,连连倒退,半响才吐出一句话:“孤……孤相信太子妃和江家绝不会做出此等人神共愤之事!”
定王立时接口道:“皇兄,弟弟们也不相信啊!这江家乃高祖爷爷时的从龙老臣,怎么可能是北燕奸细?弟弟们正是想着要为江家洗清冤屈,才请殿下将江家暂交有司,问个清楚明白,免得……于太子殿下的清誉有碍啊!”
太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唇抖得厉害,看看定王,又瞧瞧密王,忽尔惨然道:“两位皇弟,如若监禁太子妃,孤是不是也应闭门避嫌?”
定王恭敬道:“皇兄大可不必,弟弟们都相信有司定能禀公处理。若与此事无关,绝不会冤枉江家!不过,此事发生在雍山,只怕要在此停留几日。”
太子摇头道:“无论如何,也要先将父皇请回京城才是。”
定王又道:“也许父皇更愿意再多留几日。等事情大白于天下,才能含笑九泉。皇兄时常在父皇身旁侍候,定当知晓父皇性情才是。”
太子身旁原也跟来一班重臣,按理此时国已无主,应当请太子立时登基为帝才对。但听得定密二王这样说,臣子们纵使有心,也不敢在此时提出国不可无主之言。
太子一旦登基,太子妃是理所当然的皇后,这世上哪有一国之国母再去接受调查问询的道理?如果,太子此时能当机立断,废掉太子妃。那么太子登基为帝便无障碍。关键在于,太子仁善宽和之名闻于天下,如今为了做皇帝,就能毫不犹豫地抛弃发妻,这名声传扬出去好听么?就以太子本心而言,也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这是一个注定让太子两难的死局。定密二王果断抓住机会,就算不能图谋大事,也要想办法去掉太子一只臂膀!中极殿寝宫之中鸦雀无声,突然,一人软软发问:“太子殿下,咱们什么时候回京城?”原来是赵婠等得不耐烦了。
太子对赵婠凄怆一笑道:“婠儿,只怕一时半刻回不去啦。”
赵婠看一眼定密二王,又问:“是他们不让咱们回家?”太子沉默不语。赵婠仰起小脸,对定密二王哀求道,“婠婠要带爹爹回家,太子殿下也要带爹爹回家。两位大叔,求求你们行行好吧,爹爹要回家里去!”
定王看也不看赵婠,慢条斯理站起身,/炫/书/网/整理自己的孝服。密王倒是清楚自家孩儿经常与赵婠玩在一处,又知道世子时被赵婠主仆两个给救了,因此对赵婠和颜悦色道:“赵小姐莫着急,再等几日便能回京了。”
赵婠小脸上慢慢浮现怒色,大声道:“你们想做皇帝,也要让自己爹爹回京里安灵堂,要是误了魂魄归于地府的时辰,便只能做孤魂野鬼,再也不能投胎做人!你们的爹你们不管,赵婠的爹赵婠要管!我现在就要带爹爹回家去!”
“放肆!”定王勃然大怒,喝道,“小小孩童,此事岂有你置喙之处!?滚开!”他伸手就要推赵婠。
赵婠冷冷瞪着定王,小手一指,尖叫哭道:“你是没良心的不孝子!太子殿下是国之储君,婠婠听说国不可一日无主,此时应劝太子殿下尽速登基才是!你们故意拿太子妃说事,就是为了不让太子当皇帝。你们为了当皇帝。都不让自己爹爹安葬,既然敢做,还不许人家说吗?不孝子!”
定王气得发疯,杀意大作,狠命一脚便要往赵婠身上踹去。却听密王一声惊呼“不可”,定王脑中警醒,抬起的脚收回来,却见这个恨不得立时被千刀万刮的小丫头手中高高举着一块牌子,那上面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耀人双目——通行无阻,如朕亲临!
一时间,赵婠高举金牌,殿中跪下一大片,包括明贤皇贵妃、公子岭等人,全部磕头大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悲从中来,真是没想到,老皇帝赐给赵婠的免罪金牌,第一次现于众人面前,居然会是为了将自己的遗骸迎回京城去。父皇在天有灵若知,只怕会气得再活过来……那倒省事了!
殿中沉寂一片,突然又响起一个轻轻柔柔的女子声音:“这孩子说的甚好。既然都敢做了,还怕人说?”
赵婠背对着门,听得声音转过头来,眼睛蓦然瞪得老大。
只见殿门口盈盈站着数人,当先一位身着鹅黄女冠服饰的陌生女子,个儿不高,身量颇娇小。白生生的鹅蛋脸,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眼若黑潭,既幽且深。她的神情分明是柔和的,可当目光落在身上,却又令人产生寒入骨髓之感。
从这位女冠身后呼啦啦窜出一群人,赵婠把金牌塞进怀里,却见正是灵敬公主、世子时、公子昭、关宗皓,还有暗红和宁安公主。立时,殿中响起一片大哭之声。
赵婠却只怔怔看着那女冠,心怦怦乱跳。她哪里还猜不出,这位女冠定是那位听得耳朵也起了茧的清平孝公主殿下。
适时,清平公主身旁剩下的另一名青衣三旬女冠清喝一声:“监国……清平孝公主殿下驾到!”
宛如冬日雷霆不断,殿中太子、三位王爷并众朝臣刚被赵婠的免罪金牌镇了一把,又让这位女冠吓着了。
清平慢慢踱进殿,手一扬,把一物咣当扔在地上,仍然轻轻柔柔道:“我原说不用,他非要留下。他总归是君父,我只好勉为其难替他保管。没想到,这面牌子当真有用到的一天。皇兄皇弟们,监国令在此,在未立新君之前,任何事宜……”清平微微一笑,“都由清平作主!”
赵婠激动莫名,觉得这位清平公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她眼睛都睁不开的耀目光芒。
第一卷 散花针 第八十五章 燃香鞭
第八十五章 燃香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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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皇宫建在清凉山顶,只有一座大殿附带八座楼院,若论规模,不说夏宫了,就连恒京那座皇家园林清水园,寿皇宫也远远比不上。可要讲起重要性,这寿皇宫却远远凌驾于清水园之上。这儿可不是消闲的场所,宫殿庭院无一不是庄重肃穆、威严方正的。
寿皇宫其用处有三,正对宫门的大殿寿皇殿用于停放大行皇帝的梓宫,等停灵日过后葬入皇陵;从正殿西面小门进去有三个小院子,是皇家内府专用省身之地,从“一日三省吾身”而来,皇室子弟反省过失就待那三间小黑屋里去,一些得皇帝青眼的重臣,其子弟也能享受到这待遇;正殿东边月亮门进去,一个带院墙的三重院落孝节宫,住着奉命守陵的皇室宗亲或者大臣将官,往里走不多远便有四个小院分列两旁,是寿皇宫宫人的居所。
另外,寿皇宫与皇陵之间,尚驻扎着一支三千人的御林军中军一营兵马。负责寿皇宫与皇陵的安全。
赵婠与翌郡王嬴昭领着人浩浩荡荡来到寿皇宫后,自然住进了那名为孝节宫的院子中。这儿是东边最大的院子,陈设也是最好的,屋里盘了暖坑,大冬天的热热乎乎,比后头冰冰凉凉的小院子要[炫]舒[书]服[网]的多。
嬴昭身份最尊贵,住了最里面一进承孝院。以前服侍他的人,还有这次皇帝赏下的人,加在一起足有五、六十号,承孝院连正屋厢房抱厦阁楼,住了差不多三十个,余下的只有往前面住去。
赵婠带来的人不多,连大管家小丫环护院厨子帮佣在内也就十来人,住了倒数第二进承顺院,甚是松泛。嬴昭的人原想能在这儿住住,瞧了瞧那四员面无表情的大汉,又记着翌郡王的嘱咐,终究没敢开这个口。
第一进承义院里原就住着十几号寿皇宫的宫人,或是在此地年头久、或是品级较高。因要让给嬴昭带来的人住,他们不得不去后面四间小院里与品级低的宫人挤,颇有些闲言碎语。
赵婠听人禀报之后,将那几个叽叽歪歪的宫人捉了来,根本不问青红皂白,“噼哩啪啦”就是一顿板子,然后命人扔到外头冻一个时辰。那些宫人中有一名老太监号称曾经服侍过高祖皇帝,十分不忿,高声嚷嚷了几句。不干不净地对嬴昭和赵婠皆很不敬。
嬴昭手足无措,被骂得小脸儿通红,赵婠见状微一皱眉,轻轻哼了一声。仿佛听到了号令,站在她身后的一名青袍大汉抖开缠在腰上的燃香鞭,轻飘飘一甩,直接将那老太监抽上了天。后来有人大了胆子去找,却发现这老太监的尸首居然落在了寿皇宫外面的雪地上,看着没什么奇怪,若再定睛细察,发现尸体明明已经断成了数截,却依旧是人形。
这一鞭子,不仅立时镇住了寿皇宫所有明里观瞧、暗里偷窥的宫人,也将陪同翌郡王的人们吓个不轻。那些心怀别思的,琢磨着自己死了也是白死,赶紧将脑浆子清理了一番。
过了不要半个月,赵婠就成了寿皇宫的话事人,上至嬴昭,下至洒扫小太监,都要瞧她的脸色做人。这时节西边省身院空着,否则在那儿反省过失的宗亲重臣子弟们少不得也要吃吃她的下马威。
不过。虽说敏县主身边那四员护院凶悍了些,但小丫环包子和馒头小嘴蜜甜,最是亲切不过。难得的是,她们打赏起人来金瓜子银叶子一抓一大把,金银小元宝、花朵形制、小动物形制的御用赐物那也常能得着。恩威并施之下,总是笑眯眯的敏县主很快便收拢了人心。小王爷?昨天被县主娘娘修理地呜哇乱嚎的那位,瞧着多惨呢。
夜,冬夜,极寒极冷的数九寒夜。屋外噼噼剥剥的风吹枝叶声音,听起来有点像谁人在大力搧耳光。
“别打,别打了!”翻一个身,嘴里仍喃喃自语,嬴昭面上泪痕宛然,半片脸还肿着,纵是睡梦中还不忘了央求。
烛火蓦然一声轻爆,嬴昭,可怜的翌郡王爷,啊一声惨叫直直从床上弹起来,双手飞快地蒙住脸,胖乎乎的身子一蜷,瞬间成团身拢头之势。
“婠姑姑,别打了,疼。我跑,我跑还不行吗?”瑟瑟索索抖了半天,嬴昭慢慢抬起头,却茫然发现屋里一片漆黑,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便只有屋外呼啸风声。
长长出了一口气,嬴昭打了个喷嚏。赶紧缩回被子里,想想自己这一个多月的惨痛(炫)经(书)历(网),小王爷不禁泪流满面。
我情愿待在皇祖父的梓宫旁边,也不愿与这个可怕的丫头共处一室!嬴昭忍无可忍,终于下定决心,天一亮就喊人把自己直接送到皇陵里面去与皇祖父做伴。
然而,辰时正,天还只蒙蒙亮,窗户外面忽然传来了清脆响亮悦耳、对嬴昭而言却可怕之极的“啪、啪”声音。他在自己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七手八脚套好了衣裳,慌慌张张撞开房门,迎着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闷头就闯。
屋外,嬴昭的贴身小太监如意与小宫女帛儿目瞪口呆地望着小王爷一溜烟地跑出院子,两个人手里拎着点燃了的炮竹,正发出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啪啪”声。
如意与帛儿对视一眼,抖手扔下炮竹,追在嬴昭身后跑,边跑边嚎:“王爷,王爷,今儿不用跑,今儿小年啊!”
“嗯哼!”忽而有人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如意和帛儿的脚步戛然而止,僵硬着脖子往旁边看去,行礼不迭:“给敏县主请安!县主娘娘好早!”
赵婠戴着雪貂皮的帽子和围脖,身上披着雪纱缎子面内里狐狸毛的鹤氅。脚上穿着掐银线福寿小鹿皮雪地长靴,十只纤纤玉指上还套着露指狐轻裘手套,别提多暖和。她双手拢在棉袍宽大的袖子里,小脸上笑吟吟的,眺望着嬴昭越来越远的身影。
“忠叔,你说昭昭的速度是不是有了一点点进步?”她回过头,仰面问身后那青袍中年大汉。
忠、义、勇、信四人正是赵德请来的四员护院,赵忠老大,不仅是赵婠的近身护卫,也是她折磨嬴昭的帮凶——当然,赵阿囡小朋友绝对不会承认那是折磨。要打造出一个合格的小皇帝。不吃苦哪行?更何况,这位要磨练的对象先天就比竞争对手差一大截。
身上全是肉这且不说了,以前隔七八天才见上一面不知道,如今见天在一起,赵婠才发现,嬴昭这家伙简直其懒无比,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与此同时,他还是个饕餮大胃王,赵婠以为自己够馋嘴的了,挎包里无论何时都装着吃食,可与这位一比,她只能甘败下风。
一天十二个时辰,嬴昭要睡八个时辰,其余四个时辰里至少三个半在吃吃喝喝。如此贪嘴又懒得动弹,不胖才怪!
好吧,生活习惯可以慢慢改,赵婠也知道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再说嬴昭好歹也是个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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